第八章 神創計劃

折騰了大半夜,回到家後,已經是深夜兩點,匆匆洗了個澡我就躺下睡覺了。因為沒有了擔心曾襲擊過我的「鬼影」(戈基人)的威脅,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上午九點了。

我慌忙想要向老闆黃扒皮請假,不過隨即想到,哥們兒現在和明智軒也算是,生死與共了一番,那是有交情的啊。作為即將成為公司投資人的明智軒,他說的話比我自己請假要管用十倍。

還好昨天晚上分開的時候交換了電話號碼,我撥通了明智軒的電話,這傢伙竟然抱怨說我打擾了他調戲護士妹妹。不過他也算義氣,直接幫我向黃總請了一天假,說要幫助他打理投資事宜,黃扒皮自然是屁顛屁顛地答應了,還反而打了電話過來讓我伺候好明少,將來少不了好處。

下去買了點早餐吃,順便買了份早報,上面沒有任何關於地鐵隧道中挖出祭祀坑的新聞,也沒有提那兩個死去的外國盜墓者的事,估計是被和諧了。

吃過早餐後,想想在家裡也沒有其他事,我重新將遊戲開啟。既然這個遊戲的隱藏關卡有人為我們提供了金沙附近是發生鬼影事件根源的線索,那麼接下來的關卡是否有更多提示呢?對這個遊戲我是越來越好奇了,雖然也明白知道得越多,危險也越多,可經歷了昨天晚上的一切後,似乎骨子裡潛藏的冒險基因也被激發了,心裡竟然有些隱隱期待。

開啟遊戲後,我跟隨目前的主線任務進度切換到下一個場景地圖,完成主線任務後,開始尋找隱藏關卡的線索。

目前我所在的角色接到的任務,是要我潛入一個大型考古遺蹟中偷取一個黃金面具,而考古遺蹟中出現地宮的機率無疑極高,那麼接下來應該是從這裡入手了。

傳送到考古遺蹟附近後,我控制的角色首先需要弄一個能夠進入遺蹟的合適身份,這一點遊戲給了我兩個選擇:要麼是去找一個小販npc,付出一定遊戲貨幣後辦理一個假的證明;另一個方法是在晚上偷偷潛入。

第一種方式無疑最為簡單,我找到那個npc,給予了數量不菲的遊戲金幣後,小販npc讓我等待五分鐘後拿取證件,自己卻鑽入後門。等待的過程無疑十分無聊,我控制著角色正要出去走走,卻發現大門已經關閉了。

我感覺到有些奇怪,讓角色也進入後門,裡面沒有小販的身影。在房間中找了一陣,沒有發現暗門或者機關。控制著角色四處轉動鏡頭檢視,我突然看到房間內掛著的臨摹蒙娜麗莎畫像似乎有些不對勁。

仔細觀察了,我發現畫上的蒙娜麗莎左手食指和一般的畫像的捲曲狀態不同,竟然是微微蹺起,斜指著房間的某個方向。

我順著蒙娜麗莎的左手食指指的方向找過去,那個位置是一個仿製的青銅立人像,和金沙遺址中的青銅人像相似,雙目也是朝外鼓出的「縱目」狀態。估計整個場景的設計原型也是金沙遺址,只是遊戲裡面更加誇張了許多。

我發現青銅立人像可以移動,於是抬起青銅立人像,在下面發現了一個旋鈕,按動旋鈕,立人像的肚子開啟,裡面是一個信封,開啟后里面的信紙上是一串很長的數字:

314141528143949341817473736331814394

信紙最下方畫了一個類似倒著的手機符號。我匆忙將這組數字截圖存下來,然後將信封放回原處,又將青銅立人像原封不動地恢復原樣,趕緊退出房間。

兩分鐘後,小販從後門出來,手裡拿著的是一個遺蹟挖掘的工作人員的證件。

離開後,我返回到遺蹟挖掘的地圖,憑藉證件進入現場,看到的是一個巨大的地下遺蹟,應該是古代某個時期的王宮。

按照主線任務,我需要在這裡偷取某個已經挖掘出來,並被嚴密保護的黃金面具,可是一旦完成這個主線,那麼我就有可能錯過隱藏的關卡,所以偷取面具的任務被我暫時壓下,利用角色易容技能裝扮成工作人員的樣子,在地圖中尋找關於隱藏關卡的線索。

找了一陣沒有結果,我想起在小販npc處得到的那串數字,在數字的後面雖然有手機的符號,看起來似乎是預示著某個手機號碼,可是這串數字長達三十六位,而國內的手機號碼只有十一位,所以一定是有某種解謎的規則。

想起敖雨澤的特殊身份,我估計對於解謎她一定比較拿手,於是撥通了敖雨澤的電話。敖雨澤的傷雖然不輕,不過她身上似乎有不少特殊的神秘藥品,所以我估計她的傷口癒合的速度比明智軒還要快。果然,敖雨澤接到電話後也大感興趣,說盡快趕過來。

我暫停了遊戲,安心等待敖雨澤過來。

半個小時後,敖雨澤趕了過來,一進門就直接說道:「將那串數字給我看看。」

我將截圖開啟,裡面清晰地顯示著三十六位數字,我注意到這些數字中唯獨沒有0出現。「這個陣列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規律,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解開其中隱藏的含義。」我撓頭說道。

「也不是完全沒有規律,你注意看,它的偶數位最大隻為4,比4更大的數根本沒有。」

「或許這意味著這個陣列可以分離成十八對?」我拿出一張紙,將這三十六位數按照每兩位重新寫出來,得到的結果是十八對兩位陣列:

31 41 41 52 81 43 94 93 41 81 74 73 73 63 31 81 43 94

皺著眉看著這十八對兩位的數字,我依然沒有頭緒,而一旁的敖雨澤只是呆呆地盯著截圖上倒著的手機圖示。

「這個手機圖示,應該有什麼特殊的含義。」我心中一動,將自己的手機拿出來。這是一款老式諾基亞的按鍵手機,也就能打電話發簡訊和看看網頁,和現在流行的大屏智慧手機有天淵之別。

看著我的老式手機,敖雨澤眼睛一亮,一把搶過去,卻並沒有打電話,而是盯著鍵盤看。

「注意到了嗎?這種老式手機的鍵盤,只有0和1沒有對應字母,其他的數字都有對應的字母!」

我一看果然如此,不過陣列中明顯有不少1出現,似乎也無法解釋這一點。看著這些陣列,似乎1都只出現在偶數位上,奇數位從來沒有1。

「剛才你說過,偶數位的數字最大不超過4,而奇數位卻沒有0和1,這是不是說明,奇數位的數字,對應的就是字母,而偶數位對應的是手機鍵盤上2-9數字上的字母位置?」我似乎明白了什麼,興奮地說道。

「不錯,如果按照這個思路,這十八對數字,最終可以得到十八個字母——dggktizygtsrrodtiz。可是,這十八個字母似乎組合不出來有用的資訊……」

「你注意到沒有,截圖上的手機圖示,是倒立的,那麼是否意味著這十八個字母,要倒著排序呢?」我提醒道。

「即便按照你說的,排序出來是zitdorrstgyzitkggd,也沒有任何意義。」

「不,我感覺肯定是這十八個字母,只是,我們還缺乏一個密碼錶。我想應該是將這十八個字母按照某種規則的密碼錶進行替換,才能得到最終有用的資訊。」我堅持說道。

「你曾經猜測過,設計這個遊戲的隱藏關卡的人,本身極大可能是個技術高手對吧?」敖雨澤突然問道。

「是啊,而且那個人是精神病院中的某人的可能性有八成,可惜我們現在沒有證據而已。」

「我想這樣的技術高手,程式設計時用的肯定不可能是手機鍵盤吧?」敖雨澤似乎智珠在握,卻不肯一次說完。

不過已經提示得這麼明顯,我如果還反應不過來,那也太笨了,敖雨澤的意思是說,作為一個長期和電腦鍵盤接觸的技術高手,那麼他最常用的密碼本,其實就是電腦鍵盤本身。

也就是說,我們得出的這一串十八個字母,只需要和電腦鍵盤進行一次替換就行,而這樣的替換其實非常簡單。眾所周知,電腦鍵盤上的字母順序,是按照人們常用字母的習慣來進行排列的,並非是按照abcd的字母表順序進行。

而我們只需要將鍵盤重新排列一次,例如從第一個字母鍵q開始,讓q=a、 w=b、 e=c、 r=d……依次類推,直到最後的m=z。

按照這樣的替換規則,我們解密出來的字母zitdorrstgyzitkggd,可以替換成themiddleoftheroom,即便我英文水平不怎麼樣,也能從這一組字母中找出能夠正確拼寫的幾個單詞,進行分隔後就是「the??middle??of??the??room」,翻譯成中文即「房間的正中」。

「房間的正中」,當我把這幾個字寫在紙上後,我和敖雨澤對望一眼,幾乎不用過多考慮,控制著角色到這個挖掘遺蹟的中央部分。

這是一個圓形的大廳,周圍的牆壁上都刻滿了壁畫,一共十二幅,連線成一個圓。

這些壁畫的線條極為粗獷,和商周時期中原壁畫的風格大相徑庭,是古蜀國那種帶有一絲異域風格的簡單線條勾勒出來的,極為傳神。

壁畫上有眾多人面像,無一例外地高鼻縱目、顴面突出、闊嘴大耳,耳朵上還有穿孔。這樣的風格只在古蜀地區出現過,無論是三星堆還是金沙遺址,都有不少類似的青銅人像出土。壁畫上的這些人像,似乎正對著大廳中心位置進行朝拜。

這個時候我注意到大廳地面,刻畫著類似金沙的太陽鳥圖,四個方向是四隻單足的太陽鳥,代表四季以及空間的四個方向。靠近中心的位置是順時針方向的十二個旋轉齒狀光芒,代表一年十二個月以及一天的十二個時辰。總的來說,這個圖案其實包含著對空間和時間的寓意,看來遊戲中的考古遺址,是參考了現實中的金沙遺址作為原型的。

這幅太陽鳥圖最中心的位置,是一個分成十節的巨大玉琮。玉琮內圓外方,象徵的是天地,高度超過兩米,中間的圓形孔洞甚至能容納一個人進入。

敖雨澤沒有說話,眼睛緊盯著玉琮的圓形孔洞,我一下明白她的意思,於是控制著角色爬上玉琮,從孔洞中跳下去。

短暫的黑屏之後,我操控的角色來到另外一張地圖。這是一個龐大的地宮,周圍都是巨大的石塊砌成的牆壁,甚至連頂部也是由石塊構造成的。

在石壁上,每隔七八米,就有一盞燃燒的銅燈,銅燈中盛滿了黑色的油脂,沒有煙塵冒出。

我沿著走廊進入地宮,因為心緒有些不寧的緣故,在一個轉角差點兒被突然出現的巨石砸傷。我這才收斂起心神,開始嚴格按照地圖上的線路一步步朝地宮深處走去。這是一個龐大無比的迷宮,部分牆壁是活動的,有些路徑我走過後,活動的牆壁會封住來路,讓人無法回頭。

幸好這只是一個遊戲,要不然在現實中建造這樣一個地宮,我估計就算是古蜀時期的王室也需要數十年的時間,消耗大量的國力才能建成。

半個小時後,我進入到地宮的深處,這是一個只有四五平方米見方的小房間,按照地圖上的指示,我開啟最後一個機關後,整個小房間一震,然後開始下沉。這種感覺並不陌生,就像是坐電梯一樣,只是考慮到古代的技術,要完成這樣讓一間石頭屋子平滑下沉的舉動,怕是需要魯班才能做到了。

房間下沉到底後,隨著一陣機栝響動的聲音,靠西的牆壁開始朝內陷進去,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來。我控制著角色走進去,背後的牆壁恢復了原狀,我控制的角色置身完全的黑暗中,根本不知道身處何地。

等待了片刻,周圍開始出現點點細小的光芒,這些光芒就像是螢火蟲,不停飛舞著,最後拼成了一串阿拉伯數字。這是無比詭異的景象,在一個明顯是古蜀時期風格的地宮內,居然在迷宮盡頭看到阿拉伯數字,這如果是出現在主線任務中估計好多人都會無力吐槽。

所幸這只是個技術大神自己製作的隱藏關卡,我也就不多計較這些了,連忙將這一串數字記錄下來,數字只有十位,所以我很快就記住了。

「等等,這不僅僅是數字,你注意看,還有一些光點在將這些數字分隔開來。」敖雨澤突然說道。

我點點頭,注意到這些分隔數字的光點一共是三個,將十位數字分隔成了四個部分。

「這不是陣列,是一個ip地址!」作為一個資深網蟲,我很快明白過來,對敖雨澤說道。

我將這個ip地址輸入瀏覽器中點選回車,很快彈出一個密碼提示框,要求輸入三十六位的密碼。如果是其他位數的密碼,我可能立刻就抓瞎了,可是三十六位,不正好是先前那一長串數字嗎?幾乎沒有考慮,在小販處得到的那張截圖中長達三十六位的數字無疑就是密碼了,依次輸入點選確定後,提示密碼驗證正確。

我鬆了一口氣,走到這一步還真不容易,如果我不在提供工作證明的小販處獲得這組密碼,就算我運氣好獨自潛入進來,並順利進入迷宮達到最後的房間獲得相應的ip地址,可是沒有對應的密碼,也解不開最終的謎題。

隨著進度提示讀取完畢,首先在網頁上彈出的是一個對話方塊,上面只有一段乾淨簡潔的文字:

能夠找到這裡,說明你離真相更近一步,你是否準備好了要接觸這個世界真實的一面?哪怕,這僅僅是冰山一角?

這段文字的下面是「確定」和「取消」兩個按鈕,然後是三十秒的倒計時。

我望著敖雨澤,敖雨澤輕輕說道:「我想要看看這個遊戲背後到底隱藏了什麼秘密,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可以由我來繼續,你轉過頭去不看就行。」

說起來倒是簡單,只要我不看,不去知道這世界他媽的到底有什麼真實的一面,我就可以不去理會這一切稀奇古怪的事情了吧?然後做一個老實本分的普通人,最好是弄一筆錢,按揭一套房子後找一個本分平凡的姑娘結婚,就這樣過一輩子……

可是,這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嗎?我再次迷茫了,想起這些年一直生活在對蟲子和鬼影的恐懼之中,想起昨天和我患難與共的敖雨澤、明智軒,想起那個試圖找出我來的人或組織以及他們那貪婪的目光,這一切都是我無法逃避的宿命,即便只是像一隻鴕鳥一樣什麼都不去看、不去接觸,最終我恐怕也逃不開找上門來的危險吧?

在敖雨澤的注視下,我最終將滑鼠移動到了「確定」按鈕上,然後狠狠地點下去。

網頁開啟了,這是一個無比粗陋的頁面,就像是個還沒畢業的學生練習用的作品。但是裡面的內容,哪怕只是掃了幾眼,也足以讓人目瞪口呆。

那是一幅幅照片和與之相配的文字說明,照片有一半都是血腥的解剖圖,解剖的物件是除了已經被我和敖雨澤熟悉的戈基人外,還有各種長相畸形的怪物。

文字是對這些照片的說明,其中涉及不少看不懂的引數,不過看到敖雨澤一臉認真的樣子,我估計她肯定能看懂大部分。我只在裡面看到幾個熟悉的字眼——長生不老。

我很快明白過來,這些照片和實驗的資料,是那個神秘的組織用來製造長生藥的記錄檔案,也不知道這設計隱藏關卡的駭客是如何知曉這些資料的。

還有的照片應該是在某個地下建築拍攝的,光線很暗,看起來和剛才遊戲的地下迷宮有幾分相似,只是照片明顯更加真實。不過這些照片雖然顯得十分詭秘,但和剛開始那段文字說的要展現世界真實的一面卻有些名不副實。

直到我們將網頁一直下拉到最下方,出現了一組壁畫的照片,看到這組壁畫時,我和敖雨澤的臉色都為之一變。

壁畫中,是無數穿著獸皮的原始人在對一個人面蛇身的怪物膜拜的場景。很明顯,這個人面蛇身的怪物,是他們的「神」。

但是接下來另外一幅壁畫,卻是不少拿著青銅武器的人拼死想要殺死這個怪物,再下面一幅是怪物被殺死,人們在用容器接取怪物流出的血。

「弒神,然後獲取神血?這就是古人制造長生藥的方法?」我倒吸一口涼氣,人類還真是一個瘋狂的種族,為了長生不老,就算是自己曾一度膜拜的神靈,也敢於殺死,然後用神的血當成材料,製造讓自己長生的藥物。

我壓下心中的震撼,對敖雨澤說道:「如果這壁畫上所展露的內容都是真的,那麼我們對歷史的認知,可能在某個節點出現了大大的偏差,只是這麼大一件事,為什麼歷史中連隻言片語的記載都沒有?歷史的真相,到底隱藏了什麼?」

在網頁的最下面,是一份檔案的首頁照片,上面只有四個大字「神創計劃」,可是檔案的內容卻沒有,也不知道是放在其他的隱藏關卡,還是那個駭客也沒有得到。

「神創計劃」到底是什麼?我和敖雨澤都陷入沉思,只隱隱猜到是和那個組織製造長生藥有關,但這似乎已經不是什麼秘密,就連明智軒的家族都對這種藥物有所資助,那麼神創計劃可能是遠比長生藥更隱秘也更危險的東西。

就在我們思考的時候,突然網站彈出一個對話方塊,上面寫了幾個字:腦康精神病醫院。

這幾個字出現得莫名其妙,又很快就消失了。當對話方塊也自動關閉後,整個網頁開始自動重新整理,然後呈現網址無法開啟的狀態。

很顯然,製作這個隱秘網頁的駭客,設定了某種時鐘,一旦觀看的時間到達後,網頁就會自動彈出那個腦康精神病醫院的提示並銷燬掉整個網頁的資料。

不過也不是全無收穫,腦康精神病醫院這應是下一個重要的線索。在那個醫院,我們是否能找到更多關於「神創計劃」的資訊?

我在百度中輸入「省城腦康精神病醫院」這個關鍵詞,這只是一座建在離省城三四十千米外的普通精神病醫院,重建時間是二〇〇二年,除了地方有些偏僻但醫院規模卻不小外,也沒有什麼特別的。

「等等,重建時間?」我突然注意到剛才的時間不是說的「修建」,而是「重建」。這意味著,腦康精神病醫院或許在更早的年代修建,二〇〇二年僅僅是重建而已,那為什麼要重建?

「這個地方的確有些奇怪,你稍等一下,我打個電話問問。」敖雨澤也注意到重建這個詞有些不對勁,很是鄭重地撥打了一個電話。

對方還沒有接通,我笑著問:「需要回避嗎?」敖

雨澤白了我一眼,淡淡地說了聲不用,看來這並非是什麼太過秘密的事情。

電話接通了,敖雨澤簡單地說了下想要查一下腦康精神病醫院的重建資訊,並且希望得到原址所在的位置、重建原因等,甚至連任何需要這些資料的原因都沒有說,電話那邊就很是禮貌地說了聲「稍等」。大概二十多秒後,我能從話筒中聽見對方說將在十分鐘後整理好資料,發到敖雨澤的郵箱。

敖雨澤客套地說了聲謝謝,然後掛上電話,而我看敖雨澤的目光,已經帶上了些許崇拜,這個女人的能量也太大了點吧,雖然僅僅是一個精神病醫院的資料,但能這麼快就找人查詢到相關的資料,這一切都昭示著敖雨澤身份的不簡單。

八九分鐘後,敖雨澤讓我從電腦前的位子上讓開,然後在電腦上插入一個u盤,點開裡面一個exe檔案執行了一陣,似乎在確認電腦的安全性。

做完這一切,她在瀏覽器內輸入了一個ip地址,這一點倒是和那神秘駭客的風格有些像。她按下回車鍵後,彈出登入框頁面。

敖雨澤輸入賬號後,以非常快的手速輸入了一長串密碼,我估計至少有二十位,並且還是多種數字、字母和符號的組合,也虧她能夠記那麼清楚。

賬號驗證成功後,頁面顯示出一個郵箱,敖雨澤倒是沒有迴避我,直接點開最新收到的標題為「腦康精神病醫院重建大事記」的新郵件。

開啟郵件後,裡面的資料十分齊全,我驚訝地發現這所精神病醫院最早的修建時間可以追溯到二十世紀三十年代,二十世紀六十年代末被廢棄,直到二〇〇二年才在原址附近兩三千米的地方重建。而重建的醫院,在「投資方」一欄裡,竟然標註著「太陽鳥醫療研究所」。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前幾天最先受到戈基人襲擊的廖含沙,似乎正是太陽鳥醫療研究所的檔案室管理員。事情越來越詭異了,如果說這之間沒有什麼聯絡,那反倒奇怪了。

不過,一個新的問題來了,剛才神秘駭客留下的線索所說的腦康精神病醫院,到底是指二〇〇二年重建的,還是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就廢棄的?

「交給我吧,我去查一下到底哪個才是我要找的精神病醫院。不過我有種預感,這個名義上是精神病醫院的地方,很可能和研製長生藥有關。」敖雨澤說道。

敖雨澤離開後,我沒有繼續遊戲,畢竟現在新的線索也夠我們忙的了。接下來這一天我都在網上查關於巴蜀圖語這種特殊的圖形文字的資料,但沒什麼結果,都說這是最神秘的文字之一,懂得的專家九牛一毛,像敖雨澤那樣能看懂幾個字詞的,已經是鳳毛麟角了。

晚上的時候敖雨澤打來電話,說有眉目了,這次要做好準備,兩天後一起過去看看。不久後我又接到明智軒的電話,他詢問了下我們接下來的去向,考慮到好歹算是患難與共過,我也沒有隱瞞,說了過兩天可能去腦康精神病醫院。他只「哦」了一聲,卻沒有更多的表示,估計是昨天的經歷嚇壞他了。

兩天後正好是週末,也不用請假,事先約好上午九點在我家小區外面碰面,她開車來接我。這個時候我就感覺到自己沒錢的尷尬,居然還要美女開車來接我,而我自己唯一擁有的車,就是一輛騎了兩年的破舊電瓶車……

下樓後,給敖雨澤打了電話,她說快到了,讓我在小區大門口稍等。兩分鐘後,一輛保時捷卡宴出現在我視野中,快接近我的時候,車窗搖下,喇叭連著響了幾聲,吸引我的注意後,敖雨澤才探出半個腦袋對我招了招手。

卡宴停下後,我上了車,在副駕坐好。不是我不想坐在後排,而是後排座椅已經放倒,和後備廂一起都堆滿了東西,看樣子竟然還有野外用的帳篷和睡袋。

「我們不會還要在野外住吧?」看著後排堆滿的戶外用品,我頭皮有些發麻。

「有備無患嘛,畢竟那地方也挺偏僻的,萬一我們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怎麼辦?」

「離省城才四十來千米,怎麼也說不上偏僻吧?就算路不好走,一個多小時也回來了。」我小聲嘟噥了一句,敖雨澤柳眉倒豎,猛地發動汽車,倒是嚇了我一跳。

隨即敖雨澤邊開車邊冷冷地說:「我也希望如此,可我就怕到時候就由不得我們了。」

我敏銳地從敖雨澤的話中感覺到一絲危險,苦著臉說:「那……我們改天去行不?」

「你說呢?」

我不敢接話了,不管怎麼說,到了這一步,就算她馬上停車我也不能認下去啊。

見無法反駁,我聳聳肩問道:「查清楚了沒有?到底是新修建的還是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廢棄的腦康精神病醫院?」

「這兩個精神病醫院都有點意思,不過我還是建議先去廢棄的那座,我託人查到的資料,當年這座精神病醫院廢棄的原因,十分神秘。」

「哦?」我有點好奇,按理說不過就是一所精神病醫院而已,又是處於六十年代末那個特殊時期,廢棄掉似乎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敖雨澤卻認為廢棄的原因十分神秘,這倒是讓我突然有了些興趣。

「小菜鳥,乖乖地跟姐走一趟吧,說不定這次會有意外的收穫。」敖雨澤篤定地說。

我估計現在暫時還沒有辦法從她口中得出真實的答案,想想一座廢棄的醫院,只要小心一點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便只思考了幾秒鐘就答應跟她一起去看看。

一路無話,卡宴很快駛出市區,在三環上行駛了幾千米後,從一條省道出去,不久後又拐入一條縣道,幸好這裡畢竟是在省城附近,路也不算太難走,但是限速六十千米。五十分鐘後,我就看到了去腦康精神病醫院的指路牌,離腦康精神病醫院還有兩千米。

就在這個時候,敖雨澤卻將車停下來靠在路邊。我馬上反應過來,指路牌指向的地方,當然是二〇〇二年重建的新醫院,而我們現在要去的是在五十年前就廢棄的老醫院,自然不可能還繼續朝指路牌指引的方向前行。

「你到底找得到廢棄的那座醫院的地址不?」我將車窗降下,稍微透了口氣後問道。

「找不到就慢慢找唄。反正我們今天時間應該比較充裕。」

我無語地開啟車門,四下看了看,周圍雖然滿眼的綠色看著養眼,也說明了這地段很是偏僻,每幾分鐘才有一輛車經過,連個行人也沒有。

我正準備上車時,這個時候突然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發出的急剎車的聲響傳來,在離敖雨澤停車的地方一米外,一輛路虎攬勝差點兒撞上卡宴的屁股,而路虎的後面剛好跟了一輛救護車,路虎突然踩剎車,後面那輛救護車也差點兒撞上路虎。

路虎的車門開啟,上面卻下來一個熟悉的人,明智軒。

明智軒吹著口哨,一臉嘚瑟地說:「哈哈,沒想到是哥們兒我吧?是不是很驚喜很意外?」

敖雨澤下車後看著明智軒,也有些無語,問道:「你怎麼跟過來的?」

明智軒嘿嘿一笑說:「前天小康告訴我你們要來這裡看看,我猜你就會開車去接他,於是一大早就等在小康住的小區外,看見你們走了就遠遠地跟上。」

敖雨澤扶額道:「真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你要跟著我們一起我也不反對,還是那句話,生死自負。」

「知道。」明智軒喜滋滋地說,然後得意地朝我擠了擠眉毛。這個傢伙,就是來搞笑的吧……

這個時候從救護車中走出兩個孔武有力的護工模樣的男人,其中一個護工臉色不善地問:「開路虎的,有病嗎?突然踩剎車是什麼意思?」

「遇到朋友停這兒了,怎麼,有問題嗎?」明智軒不屑地回答。這貨大概是考慮到敖雨澤屌爆的戰鬥力,所以對兩個身強力壯的護工並不怎麼放在眼裡,也可能是他本來就這麼二,以為可以用錢把對方砸趴下。

「你們是要到腦康精神病醫院的?」護工指了指不遠處的路牌問。

「有什麼問題嗎?」我站在離車十來米的路邊草叢旁,有些莫名其妙地問,雖然從遊戲中得到的線索,都說明腦康精神病醫院似乎有些問題,可我們不過剛來,什麼都還沒開始調查,不至於對方神通廣大到了能未卜先知的地步吧?

「你們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一個外逃的精神病人?嗯,身材偏瘦,頭髮較長,看上去有些冷峻,是有暴力傾向……」那護工問道。

原來是來抓外逃的病人的。我鬆了一口氣,連忙搖頭。就在這個時候,我附近的草叢突然動了下,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病號服、臉上髒兮兮的高瘦男人慘叫著從草叢中冒了半個身子出來。他和護工的描述幾乎一樣,竟然不知什麼時候一直就藏在旁邊的草叢中。

「有蛇,有蛇啊……」男人慘叫著跳了起來,然後朝我所在的位置衝了過來。我連忙讓過他,可還是被他在肩膀上微微撞了一下。還好他使力不大,我只退了小半步,並沒有跌倒。

兩個護工對視一眼,連忙撲上去將他摁倒在地。那個男人雖然瘦,但是力氣似乎很大,兩個護工雖然用盡了全力,可還是有幾次都差點兒被他掙脫。

「肖蝶,鎮靜劑!」一個護工朝救護車吼道。話音剛落,救護車上跳下來一個手持針筒的女護士,看上去十分清秀,約莫二十來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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