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可以使部分人返祖的特殊藥物,其實就是最近流行於省城地下世界的新型毒品。我就說怎麼這種毒品不出現在雲南邊境,竟然首先在省城發現,原來它的出現不是為了牟利,而是為了尋找祖上有戈基人基因的人類讓其返祖。」敖雨澤也似乎解開了心中一個結,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眉目含煞地問,「昨天你非要跟著我一起,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可能和你大伯有關?」
明智軒嘿嘿一笑,點了點頭說:「我和父親都不贊同大伯的做法,前些日子我知道這種所謂能長生的藥物,居然需要如此不人道地將人返祖成戈基人後,就一直在試圖阻撓大伯,不過他畢竟是我親人,這事不能明著來。我那天也是看了新聞後去查相關線索的。」
敖雨澤冷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我也點了點頭。怪不得明智軒這個富二代非得厚著臉皮跟著我們來,原來不僅僅是為了追女人,這中間還有這樣的緣故。
我有些鬱悶地說:「如此說來你們來這裡好歹都有自己的理由,唯獨我是被敖雨澤你強行拖進這件事的。」
「你以為你能逃避嗎?當時廖含沙受傷,你自己隨之遇襲,難道你認為是偶然和意外?」敖雨澤冷笑道。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甚至我感覺從某種程度說,這兩個盜墓者,有可能是故意犧牲自己來利用這神像放出戈基人。」
「怎麼可能?如果他們已經有了犧牲的覺悟,那麼直接找到我甚至殺死我就行了,哪用得著這麼麻煩?」我不由得反駁道。
「我們先假設有人,或者說有某個組織需要藉助你的某種力量,但是他們知道有你這樣一個人存在,卻無法在芸芸眾生中找出你來,但恰好他們知道這世上在幾千年前存在一種叫作戈基人的原始人類。如果說,戈基人能夠通過某種方式探查到你身上的某種特殊之處,從而找到你呢?」敖雨澤眼中閃著某種讓我心悸的光芒,似乎已經洞悉了一切。
「什麼意思?我快被你說糊塗了……」我問道,對於敖雨澤的話,我依然感覺如同在聽天書。
敖雨澤詭秘地一笑,說:「怪不得旺達釋比一定要我找到你,看來你對我之後的行動,的確大有幫助。我決定了,不管你是否願意,今後你都是我的助手。嗯,沒錢拿的那種,不過如果你做得好的話,姐姐我不排除給你點甜頭嚐嚐。」
說完敖雨澤還挑逗似的拋了個媚眼過來,讓一旁的明智軒大吃飛醋,看我的眼神都紅了,嚷嚷著自己一定要跟著我們監視我,不讓他心中的女神吃虧。
這時我才反應過來,敖雨澤說我身上的特殊之處,當然不僅僅是六感敏銳那麼簡單,她應該是指我身上被旺達爺爺封印住的特殊血脈,有人正試圖找到我,然後……
我的心中突然湧起莫大的恐懼,那幅雙手流血無助地坐在青銅王座上的畫面再度浮現在腦子裡。在那幅畫面裡,我是沒有絲毫反抗之力的祭品,而那冥冥之中的存在,似乎真的需要我身上的血脈來進行獻祭。
看了一臉興奮的敖雨澤一眼,我有些沉默了,或許真的如她的推論一樣,鬼影、戈基人,這一切的出現都是因為我,因為我身上的特殊血脈,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什麼組織在試圖找出我來,又打著什麼主意。總之我肯定不能讓他們如願以償,否則失去的就是我自己的生命,甚至有可能連累到我最親近的親人。
「那麼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雖然不知道這神像是否真的是和神明什麼的有關,可是現在有越來越多的人看見鬼影。那個戈基人也不知道隱藏在何處,如果不終結這一切的話,當這件事從流言上升到整個社會的恐慌事件的話,我想杜小康就會提前暴露在那些想要找尋他的人的目光中。」明智軒說道。
我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想不到這個富二代剛才還在眼紅敖雨澤對我的親近,可得知我可能有未知的危險時,竟然還為我著想,估計是先前在祭祀坑的時候救了他的緣故吧。看來他也不過是有些富二代的通病,對一般人傲氣一點,可本質上不是什麼壞人。
「我們要想辦法壞掉神像。」敖雨澤淡淡地說。
「這還不容易?這裡有不少石頭,直接砸掉就行了。」明智軒說。「如果這麼簡單就好了,這具神像應該是某種特殊的道具,或者說法器,總之,只是單純地砸掉的話,可能會有未知的情況出現,畢竟這神像除了受到地上這兩個外國佬兒自身鮮血獻祭外,還造成了三個不同的結果:在金沙遺址周圍出現鬼影、祭祀坑中出現虛實轉換的無頭屍體以及出現了一個活生生的處於量子狀態的戈基人。其實這三點都可以看成一種情況,就是這神像引發了周圍環境的某種我們未知的能量場,我們要用正確的方法毀掉它,就必須破壞掉這個‘場’,要不然的話,還不知會引出什麼妖魔鬼怪或者未知的麻煩。」敖雨澤白了他一眼說道。
「那要怎麼做才能破壞這可能存在的‘場’呢?」我也有些頭痛地說。
「如果能找到旺達釋比這樣的高人進行封印是最好的,不過現在旺達不在,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有某種法力的法器。嗯,或者說法力有些奇怪,應該說有某種具有特殊能量的道具,這種能量應該能破壞神像引發的這種‘場’、終結掉鬼影的出現和祭祀坑內屍體的虛實轉換。不要以為我是胡亂猜測,光是這些屍體處於實體狀態時,周圍的溫度會大幅降低,這應該是屍體以實體化出現後,大幅吸收了周圍的熱量造成的,畢竟不管是什麼能量,哪怕涉及一些神秘事物,總的能量肯定是守恆的。我的推論應該說是可能性最大的。」
我想起先前自己擁有的白色符石能夠讓祭祀坑中的屍體短暫融化,從而救了明智軒,不由得將白色的符石掏出來,撓著頭說:「當年旺達釋比曾經給了我這枚符石,而且我也驗證過了,這枚符石的確具有某種特殊的能量,不知道這是不是你口中所說的有可能中和神像力量的道具。」
敖雨澤接過符石,仔細看了一番,神色古怪地說:「看來旺達釋比對你還真是沒話說,這種符石在羌族傳說中是真正的神石,不是羌人家庭用來放在房頂祈福的裝飾品那麼簡單,據說和它擁有同樣力量的石頭,全世界都不超過七枚!」
我的心神大振,全世界都不超過七枚的符石,當年的旺達爺爺就那麼輕易地送給我了?我當時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小孩子,家裡也算不上富裕,我爸到底是怎麼結交到旺達爺爺這樣的高人的?旺達爺爺和我家裡的交情又到底好到了何種程度,才會將這麼珍貴的符石送給我防身?
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我將符石放在敖雨澤手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雖然我是這枚符石的主人,可是說實話,我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運用它,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敖雨澤橫了我一眼,重新將符石拋還給我,說:「我所在的部門,一般都是以現代科技的方式來處理一些神秘事件,涉及古代的符文等神秘力量,我也無能為力。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提醒,我記得旺達爺爺曾經給我暗示過,你的血脈異於常人。」
「總不能我也將自己的血滴在那神像上吧?萬一真的像那兩個不知道國籍的傻瓜一樣讓神像變大,又放出什麼古怪的生物怎麼辦?」我皺眉說道。
「不會的,這點把握我還是有的。」敖雨澤說,接著從背包裡拿出三個金屬球,然後分別按住了最上面如同開關一樣的按鈕。金屬球上頓時有不少藍色的紋路亮起來,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像是開啟了某種機械裝置。
敖雨澤將三個金屬球分別放置在三堆骷髏頭頂端,每個金屬球都分別射出兩道藍色的射線和另外兩個金屬球連線起來,看上去竟然帶著幾分未來科技的感覺。
「這是什麼?」我好奇地問。
「三個小玩意兒,能夠規避你說的那種情況,它們的大概原理是能壓制住特殊的能量場。當然,幸好按照張鐵柱所說,這神像能發出的能量場並不強。如果是更加強大的神像或者其他帶法力的器物,這三個小玩意兒的作用就不大了。」
我見敖雨澤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只能苦笑一聲,讓她和明智軒都退出祭壇的範圍,然後咬牙獨自將符石放置在神像的頭頂。符石開始發出朦朧的光暈,似乎神像發出的某種能量場真的能夠觸發符石的力量。
不過這還不夠,我用敖雨澤離開祭壇前交給我的匕首劃開手指,忍住痛將自己的鮮血滴落在符石上。我的血一接觸到符石,符石發出的光亮就更加強大了,而血液順著符石流在神像上,神像吸收了部分鮮血之後,竟然開始不停地震動起來。
「快離開!」敖雨澤在祭壇下面大聲喊道。
我連忙彎腰離開祭壇,隨後神像上方出現一個巨大的人面蛇身的虛影,這個虛影不斷掙扎,像要離開神像的位置。可是三個金屬圓球發出的光芒卻將它牢牢禁錮在原地,不管如何掙扎也脫不開這個範圍。
符石發出的光芒也越來越強,這些光芒接觸到那人面蛇身的虛影,就會蒸發掉一小片虛影。那虛影越來越淡,神像的震動也越來越快,甚至連神像本身都開始出現絲絲裂紋。
我扭頭對敖雨澤說道:「這樣也行?你這算是誤打誤撞還是早有預謀?」
「你猜呢?」敖雨澤嬌媚一笑,我打了個寒戰,這女人如果肯說真話反倒是見鬼了。
就在神像上的裂紋漸漸擴大、眼看著不久之後就會完全碎裂時,空氣中突然如同水面投下石子一樣波動了一下,一個模糊的身影若隱若現。僅僅是兩三秒鐘之後,這個身影漸漸凝實起來,幾乎不用多看我也能認出來,這是曾襲擊廖含沙和我的那個戈基人,也是唯一有實體的「鬼影」。
戈基人滿臉的恐慌,似乎已經猜到神像的消失會讓它也隨之死亡,於是剛剛落地,手中的金屬長矛就毫不留情地朝我刺過來。我嚇得狼狽不堪地倒地一個翻滾才避開這一矛,而一旁的敖雨澤已經不知何時掏出手槍,朝那戈基人連續開了幾槍。
點點血花濺射而出,戈基人發出痛苦的號叫,隨即身體又處於虛化的狀態。當它再度出現的時候是在兩米開外,它原來站立的地方,幾枚子彈叮叮噹噹地落地。雖然它的傷口還在流血,可是子彈卻在虛實轉換間被取了出來,這點傷對身體強健異常的戈基人來說,也不過是點皮肉傷而已了。
戈基人沒有再襲擊我,而是奮不顧身地朝那神像撲過去,大概是想要搶救神像,可是過去的時候卻被藍色的光線灼燒了一下,身上發出難聞的焦臭味。這讓它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儘管如此,它手中的長矛已經能夠到神像,朝前捅了一下,神像被摔倒在地,放在神像上方的白色符石也因此落地,離開神像後立刻變為普通的石頭,所有的光暈都消失了。
「該死!」見到這番情景,我有些急了,朝神像的位置撲過去,如果讓神像上方的人面蛇身的虛影緩過神來,這東西還不知會帶給我們什麼傷害。我寧願面對拿著長矛的戈基人,也不願面對這種未知的東西。
敖雨澤也上前來,搶過我手中的匕首,朝戈基人撲過去,戈基人放棄了施展不開的長矛,翻身而起和敖雨澤近身肉搏。敖雨澤顯然經過專業的冷兵器格鬥訓練,很快戈基人的身上出現了數道深淺不一的傷口,如果不是這個物種遠比人來得強壯,換成一個普通的人類大漢估計早就倒下了。
但她沒有樂觀多久,那戈基人的眼球開始充血變得更加赤紅,眼中的暴虐成倍上升,竟如同狂化般力量大增,連本就健壯的身體都像是粗大了一圈,敖雨澤頓時落入下風,只能苦苦支撐。
明智軒看著亂成一團的祭壇,也反應過來現在不是看熱鬧的時候,連忙趕過來,撿起地上戈基人掉落的長矛,大吼一聲朝那戈基人衝過去。儘管他只是胡亂揮舞著長矛,沒有什麼章法,可還是讓戈基人有些分心,敖雨澤趁機在它身上添了一道較為致命的傷口,總算勉強止住頹勢,可還是險象環生,隨時都有落敗的風險。
我剛要將神像重新擺放好,可是不斷飄浮在半空的人面蛇身的虛影,卻給了我莫大的壓力,讓我的動作越來越僵硬,我的每一個動作都要咬牙切齒地調動全身的力氣,才能勉強保證不走樣。
我的腦子裡開始出現各種幻覺,彷彿自己正置身在遠古時期的祭壇之下,而天空中高高在上的,是我本應該俯首膜拜的神靈。這種來自生物骨子裡對更高階生命的恐懼和膜拜,似乎是一種本能。我體內的血液流動似乎越來越快,它們析出的某些金色的光點,在幫我抗拒著這種本能,讓我不至於馬上跪倒在地甚至是受它所控制。
終於,我的手重新抓住了白色的符石,符石發出的巨大熱量灼傷了我的手心,可是符石在手的時候,那股龐大的壓力也似乎減輕了許多。
我大吼一聲,將神像擺正,然後重新將符石放在神像頭頂,然後咬破了已經停止流血的手指,將更多鮮血滴在神像上。神像吸收了血液後,裂紋開始持續擴大。
因為符石離開手心,那股無形的壓力又回來了,我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神像「啪」的一聲炸裂成好幾塊,上方的人面蛇身虛影發出一聲尖嘯,這聲尖嘯讓我腦子中更是像被一柄大鐵錘狠狠砸了一下,雙眼和口鼻都滲出血液來。不過幸運的是,尖嘯過後,那虛影猛地消散了,讓我心悸不已的壓力也隨之消失。
與此同時,在生死之間被刺激得發狂的戈基人,瀕死前的反擊抓傷了明智軒的胳膊,然後不甘地嘎嘰嘎嘰地吼叫著,也憑空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三個放置在骷髏堆上方的金屬球也發出一團團火光,似乎被突然改變的能量場所感染,竟然全部報廢了,而下方的三堆骷髏,也頃刻間成為三堆骨粉。
我收起白色符石後,我們三人面面相覷,都有起死回生的感覺,剛才要是再慢一點,鹿死誰手還不知道。
「張鐵柱呢?」我們喘著氣休息了幾分鐘,突然發現張鐵柱竟然不見了。先前明智軒要說自己家族關於資助某個組織研製長生藥的時候,他自覺地去了祭壇附近的一個角落,當戈基人重新出現後,大家沒有空理他,卻不知什麼時候被他給逃了。
我們四下搜尋了一番,的確沒有發現張鐵柱的蹤影,只能無奈地朝地面返回。路過祭祀坑的時候,原本瘮人的數百具屍體已經消失不見,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果然,毀掉神像之後,因為這神像帶來的所有詭秘情形,都隨之消失了。不過與此同時我心中也有了更多的疑問,比如:是什麼人派這兩個來歷不明的外國人來此引發神像的異象?他們的最終目的又是什麼?那個戈基人為何有能力在人群中找出我來?又是什麼人在找我?我身上那神秘的血脈,又到底有什麼值得這些人或者組織覬覦的地方……
這些疑問現在都沒有答案,但我知道我要想過平靜的普通人生活這點小願望怕是不可能了,我要面對那試圖找出我來的組織,不知曉他們的真正目的,我也就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而且我有一種深深的擔憂,他們為了找出我可以不惜犧牲兩個外國人,那麼如果得知我的下落後,為了引我出來會不會威脅到我的家人?
我將這可怕的念頭擠出腦海,突然無比渴望自己能夠變強,即便趕不上敖雨澤,可至少也要有一點自保之力吧?
通過盜洞重新回到地面隧道之後,隧道中的趙軍被人打暈昏倒在洞口不遠處,我們猜測很可能是張鐵柱乾的。等我們掐著趙軍的人中救醒他後,他的說法的確證實了這一點。
帶著趙軍重新返回地面,先是送敖雨澤和明智軒去了醫院包紮被戈基人抓傷的傷口,接下來有很多善後的工作,敖雨澤在醫院打了幾個電話就自然有人去處理,也就不勞我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