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即將獲得之時,需要先學會捨棄?先學會捨棄,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原來那句本來莫名其妙的話,是讓我們在彈出第一個問題對話方塊的時候,只能選擇「取消」按鈕,否則就算輸入正確的答案,那麼還是得不到任何線索。這個關卡的設計,除了考驗玩家的觀察力外,還額外考驗一個人的思維方式,簡直讓人歎為觀止。
幾秒鐘後,螢幕一黑,然後切換到一個介面十分粗糙的對話方塊,裡面用純粹的文字寫了一封信:
你如果能將這款遊戲進行到當前的隱藏關卡,那說明我已經不在人世或者被囚禁起來。我侵入那個組織的超級電腦收集來的部分資料,已經放入一個隱秘的網址,你如果能繼續開啟下一個隱藏的關卡,那麼恭喜你,你就能獲得這個隱秘的網址以及進入的密碼。作為這次解謎成功的獎勵,我可以提供一個資訊,如果這座城市已經經常性地有人看見會突兀消失的鬼影,那麼我建議你們到金沙遺址附近正在施工的樓盤或者地鐵建築工地去看看。不過同時我要提醒你,你準備好了面對更加殘酷的真相了嗎?
看到這封信件上最後一句話的「真相」兩個字,我突然感覺到事情似乎沒有我們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不管是當時的神像引發的鬼影事件,還是我正在測試的遊戲中出現過的戈基人等怪物,都似在預示著我身邊正被迷霧所籠罩,而我要想擺脫這些迷霧以及可能帶來的未知危險,就必須揭開真相,哪怕真相真的如這段話中說的這麼殘酷。
還不等我繼續思考這個問題,對話方塊中的資訊自動消失了,我控制的角色被傳送到禹穴門口,我再進入禹穴時,只是需要完成一些很簡單的打怪任務而已。
關掉遊戲,我和敖雨澤面面相覷。現在我們已經能夠肯定設計這個隱藏關卡的是遊戲公司的開發人員,而且很可能是其中的核心程式設計師。能夠侵入幕後操控這一切的某個神秘組織的超級電腦,絕對不是一般的程式設計師那麼簡單,很可能是頂級的駭客。可惜遊戲的官方人員從來沒有公佈過遊戲的研發公司名字,我們也無從查起。
唯一欣慰的是,我們得到了幾個重要的線索:一,目前出現的鬼影事件,竟然和我正在測試的遊戲隱藏關卡有關,我想這並非完全是巧合;二,鬼影事件的引發,很可能是金沙遺址附近的地鐵或者樓盤施工引起的,那麼要解決它,是否也需要從這裡入手?
我趕緊開啟百度,開始查詢金沙遺址附近是否有在建的樓盤,卻發現最近在進行地下施工的樓盤根本沒有,反倒是地鐵七號線不僅正處於施工狀態,其中一個站點就在金沙遺址旁邊。
我和敖雨澤對望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幾乎不用過多考慮了,遊戲中提示的線索有九成的可能都在地鐵七號線的金沙遺址站,很可能是地鐵施工的時候,碰觸到了什麼埋藏在地下的東西,這件未知的東西導致了最近鬼影事件越來越頻繁地發生,甚至從最開始只被人目睹,到前兩天有人受傷的地步。
「我去搞定地鐵七號線的規劃圖和施工進度,明天隨時等我電話,有訊息了我們晚上一起下去看看。」敖雨澤不容我反對,當即拍板道。
我苦笑著點了點頭,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掛著的白色符石,如果明天晚上要去正在修建的地鐵站,真遇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也不知道這枚符石能否保佑我平安。
「對了,這些藥,每天睡前一粒,你一定要記得吃。」似乎看出了我的猶疑,敖雨澤從包裡拿出一個煙盒大小的精緻金屬盒子,開啟后里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十二粒殷紅的膠囊藥劑。
我好奇地接過盒子,問:「這是什麼藥?沒有任何標識,吃了真的沒事嗎?」
「怎麼,你還害怕老孃害你啊?說是毒藥吧,老孃一隻手就能打趴下你,還用得著下毒?說是迷藥吧,你是有色還是有財值得老孃給你下迷藥?」
我見敖雨澤似乎越說越起勁,我只能舉手投降,當著她的面取出一粒膠囊吞服下去。
「你如果想再次遇到那些東西時依然束手無策,就別吃!」敖雨澤惡狠狠地說。
「你的意思是說,吃了這種藥物,我就有對付那些東西的力量?這些藥能夠開發一個人的潛力?」我眼睛一亮,問道。
敖雨澤點點頭,欲言又止。
我也沒有多問,既然她不肯說,以敖雨澤的強勢,我再怎麼問也是白搭。再說這種能夠開發人體潛力的藥物不用想也一定十分珍貴,她能拿給我也可見很有誠意,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
送敖雨澤離開後,我又玩了會兒遊戲,感覺進度不大就放棄了。但不知道是那粒藥起作用還是心理原因,這天晚上我睡得特別香,既沒有看見任何鬼影,也沒有做噩夢。不過第二天起床後除了精神好點,也沒有感覺自己力量有什麼增加。
第二天照常上班,不過手機隨時都保持開機狀態等待敖雨澤的電話,下午上班的時候,老闆一臉興奮地宣佈說等會兒有個投資商要來,讓我們收拾下桌面上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心中暗罵不已,如果敖雨澤打電話讓我馬上趕過去的話,還不知怎麼向老闆請假,這什麼破投資商會選擇這個時候來訪?
大概半個小時後,兩個男人來到我們公司,我對面的女原畫師還一臉花痴地誇張說了聲:「哇,高富帥耶!」
聽到這幾個字,我心中一動,腦子中閃過昨天晚上開寶馬追敖雨澤的那個富二代明智軒的樣子,不會這麼巧吧?
我轉過頭去,剛好看見公司門口站著一臉笑容出來迎接的老闆以及一男一女,女的明顯是助理之類的,而那帶著一絲高傲笑容的男子,不是明智軒還能是誰?
我捂著臉轉過頭去,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如果被他發現我在這裡,那麼我的工作怕是完了……誰想明智軒似乎對老闆說了什麼,老闆頓時開口喊道:「杜小康,你倒幾杯水到我辦公室。」
我的臉一黑,明智軒這小子一定已經看見我了,公司明明有前臺,這是告訴老闆後故意整我吧?不過暫時沒有撕破臉,我只能灰溜溜地起身,倒了兩杯水端到老闆辦公室給明智軒和他的女助理。
明智軒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放下水杯,突然開口說:「你一定以為,這是巧合吧?」
我心中打了個突,他這麼說,難道是故意找上門來的?他又是怎麼知道我的身份資訊和工作單位的?
不過很快,明智軒就幫我做了解答,這渾蛋一臉得意地說:「昨天我偷偷拍了你的照片,然後跟著你們回到你住的小區,從物管那裡得到你的身份資訊、電話號碼才花了二百塊而已,有了這些資訊要查你的工作單位,不過輕而易舉。很巧的是,黃總的公司目前正在融資,所以我就過來了。」
黃總就是我們公司的老闆黃思聰,和國民老公不過是一字之差,擁有的財富卻是相差數千倍,目前公司正在開發的專案資金差不多快要告罄,這段時間一直在尋找新的投資人。
我看了黃總一眼,見微胖的黃總也正詫異地盯著我,不由得苦笑著對明智軒說:「那麼你想要怎麼樣,讓我滾蛋?」
「no!no!no!怎麼可能!我真要這麼做的話,你在雨澤那裡告上一狀,不是顯得我小家子氣嗎?這樣的傻事我可不幹。黃總需要的投資不過區區幾百萬而已,這點錢我還不放在眼裡,如果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不僅會投資黃總的公司,還會讓你成為我在這家公司的代理人進入管理層。」明智軒一臉篤定地說,似乎已經掌握了一切。
老闆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似乎沒有想到在他眼裡一直沒什麼真本事的屌絲,怎麼會受到明智軒這樣的富二代的青睞,要用幾百萬的投資將我砸進管理層。
老實說,這個條件還真有些讓我心動,進入公司管理層,不僅有少量乾股,工資至少也會多上兩倍還多,而且說出去也從底層小職員變成了白領甚至金領,也算是一件既有面子也實惠的事。
不過很明顯,明智軒的這個條件,並不好達成,而且八成都和敖雨澤有關。
「什麼條件?離開敖雨澤?」我淡淡地問。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其實你自己也清楚,敖雨澤和你根本不可能,我也絲毫不擔心你會搶走她。我只是看不慣有其他男人能在她身邊說說笑笑而已,所以今後你們不要再有任何聯絡了。」明智軒臉色陰沉地說。一旁的黃總也似乎明白了什麼,暗暗對我使了個眼色,讓我趕緊答應下來。畢竟這筆投資對他和公司來說都算比較重要。
如果明智軒好好和我說,說不定我還真有可能答應下來,可是這樣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要我不再和敖雨澤聯絡,絲毫不顧及我的感受,卻反而讓我心中湧起一股不甘和怒氣。媽的,不就是個錢多得沒處花的富二代嗎?雖然我和他相比不管外貌還是家世都天差地遠,難道就可以連唯一的尊嚴也要被他用錢活生生砸下去不成?
嗯,其實說心裡話,如果他直接拿幾百萬給我而不是用來投入老闆黃扒皮的公司,說不定我就含淚賣了自己的尊嚴和敖雨澤說聲永不再見,可惜這話卻不好意思開口……
就在我要義正詞嚴地拒絕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我從兜裡掏出來一看,是敖雨澤打過來的。
「今天晚上九點,到地鐵七號線金沙遺址站附近等我……對了,明智軒有沒有找你麻煩?」電話裡傳來敖雨澤好聽而霸氣的聲音。
「他就在我旁邊。」我嘆了口氣,說道。
「這渾蛋……電話拿給他吧。」敖雨澤頓了頓,說道。
我將電話遞過去,明智軒本來陰沉的臉色,在瞬間就笑出一朵花來,膩聲說:「雨澤啊,你自己打我電話就好了,幹嗎打給那個窮小子……」
我豎起耳朵,很快聽清楚了電話另一端的咆哮:「明智軒你給老孃聽清楚,今天晚上有次行動要杜小康幫忙,如果出了問題,我會親手將你的骨頭一根一根捏斷,老孃不是開玩笑!」
明智軒額頭的汗水一下就下來了,委屈地說:「怎麼會呢?我是來和杜先生交個朋友的,我還準備投資他們公司,然後讓杜先生作為我的代理人進入管理層呢,哈哈哈……」
「這樣最好,如果我發現你言行不一,別怪我不客氣。先這樣,掛了。」
明智軒將電話還給我,我心中暗爽,表面卻只是冷冷地說:「我可沒有同意要當你的什麼代理人。」
黃總在一旁大急,連忙拉了我一把,對明智軒笑著說:「我一直就覺得小康其實很有能力,本來就打算栽培他,明少只要決定投資我們公司,這個條件根本不成問題嘛……」
「但是明先生對我提出的條件,我覺得很成問題。」我的心怦怦直跳,但表面上故作鎮定。
「沒問題,當我什麼都沒說好了。哈哈,不過,今天晚上你去見雨澤的時候,帶上我一起怎麼樣?」明智軒的眼神中,竟然帶著幾分乞求。我微微吃驚,我本來以為,明智軒這樣的富二代,追女人也不過是玩玩而已,但現在看來他是很認真的,雖然對敖雨澤怕得要死,可還是不惜拉上我也要見她一面。
我微微點頭,明智軒大喜,最終和黃總敲定了對我們公司的投資,用他不經意間嘟噥的話說,兩個月零花錢又沒了。
我外表繼續維持著高冷的表情,心中卻早已淚流滿面,你們富二代可真會玩……
不過最後我還是拒絕了成為明智軒的代理人進入公司管理層的提議,只要了個測試組的組長噹噹,只算是基層主管,我自己也知道有幾斤幾兩,這幾乎是我現在能力的極限了。
晚飯是黃總請的,慶祝投資意向初步達成,我也趁機大魚大肉了一番。晚飯後坐明智軒的車到了金沙遺址附近,一路上和明智軒都沒有什麼話說,他明顯對我依然有所敵意,我自然也不會主動去用熱臉貼冷屁股。
金沙遺址正門口的中環路正在施工,大半個路面都用藍色的金屬板隔離牆阻斷,上面寫著「中鐵二局地鐵施工」的字樣。明智軒將車停到附近一家酒樓的停車場,然後我們步行到正在施工中的地鐵站附近。
這個時候才晚上八點半,離敖雨澤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兩個大男人在藍色隔離牆旁大眼瞪小眼地待了幾分鐘,終於感覺有些無聊,明智軒首先忍不住問道:「喂,你和雨澤是怎麼認識的?看上去她好像很重視你的樣子。」
我摸了摸鼻子,不知道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總不能說是看見鬼影時被敖雨澤給救了吧?美女救屌絲這樣的戲碼聽起來很有看點,可是關於鬼影事件,我還是本能地感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怎麼不說話,看不起我嗎?」明智軒有些惱怒。
「我有什麼資格看不起你?」我苦笑著說,「只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幾天前我還完全不認識她,她莫名其妙地出現,說是受我一個故人所託,我那個故人認為我能對她的工作提供幫助。但我到底能幫什麼忙,老實說我自己也不知道。」
明智軒微微愣了下,從衣袋裡拿出精緻的煙盒,然後遞過來一支棕色的煙。藉著路燈,我發現這竟然是一支雪茄。
「正宗的古巴cohiba雪茄,菸葉經過三次發酵和醇化工藝,味道純淨,撥出的煙霧有層次感,是世界上最具貴族氣質的雪茄。」明智軒一臉嘚瑟地介紹。
「嗯,用來裝逼的確不錯,很貴吧?」我接過雪茄,聞了聞,的確有一股醇厚的菸草香氣。
「估計這一支要當你半個月工資吧?不過話說回來,能幫上敖雨澤忙的人,怎麼會屈身那樣一個小公司做普通職員?」明智軒明顯有些疑惑。
「你很瞭解敖雨澤?」
「應該……算是吧。不過我也不敢說完全瞭解,她現在和我小時候見過的她相比變化太大了。」
「小時候?看不出還是青梅竹馬。」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感覺心中微微有些酸。大概這是所有男人的通病,如果一個女神級別的美女所有人都註定得不到時還不覺得有什麼,可一旦有人有希望得到,那麼就算自己沒資格,心中都多少有些泛酸的。
「也不是。敖雨澤是孤兒,十六年前,本來我父母在一家孤兒院想要收養她,誰知道在辦收養手續那幾天,她突然失蹤了,誰也找不到線索。那個時候,她才十歲。當時我不過和她說了幾句話,她當時還十分孤僻,我萬萬沒想到當我再度見到她時,已經變成了一個美麗的魔女。」明智軒一臉回味地說。
我打了個寒戰:「十六年前,估計你也和她差不多大吧?真是禽獸,那麼小的女孩兒你居然就有想法了……」
「滾,老子比她還小几個月,不過是兩年前又偶然遇到她,無意中知道她是當年我父母要收養的小女孩兒,兩年前才開始喜歡她的好不好?」明智軒似乎被我說中了痛處,竟然爆了粗口。
不過我也從側面瞭解到敖雨澤竟然是孤兒,不由得對那個美麗的女人多了一份憐惜。我雖然家境不富裕,可是有關愛我的父母還有姐姐,說起來比敖雨澤幸福多了。
而且想到眼前的明智軒追敖雨澤居然追了兩年,這在普通人眼中通常以濫情形象出現的富二代裡算是極為罕見了,對他的惡感不由得也少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