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我才有時間打量那個踢我一腳救了我的女人,發現竟然是個女神級別的大美女,讓人眼睛一亮。
她看起來很鎮定,摘下那副造型古怪的眼鏡,露出大大的眼睛,對我笑了笑:「杜小康?」
我下意識點點頭,傻傻地問道:「你認識我?」
她沒回答我,而是將精巧之極的手槍收入挎著的包內,轉頭打量了一下房門。我順著她目光看去,1307的大門的門框已經嚴重變形,門框的上半部螺栓都被踹掉了,一時半會兒是難以修好了。
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門是眼前這個氣質優雅的美女踹爛的?雖然那扇門本來就已經破損,可是被完全踹爛那該要多大的力氣?就算是一個壯漢也不一定辦到吧?
最關鍵的是,她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剛剛那怪人又到底是誰?襲擊了廖含沙後又為何要襲擊我……腦中疑問太多,直接讓我大腦當機,傻傻地愣在那裡說不出話來。
她皺了皺眉頭,臉上似笑非笑地說道:「進去說。」說完直接走到我家門口,用還插在鎖孔上的鑰匙開啟門,徑直走了進去。
不會是在做夢吧?可1307那扇悽慘的破門和樓道里的玻璃碎片都在提醒我,這不是做夢。可我還是有如做夢一般,直到膝蓋彎被踹的部位傳來一陣劇痛,我才終於回到了現實中,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神秘美女側著身子讓我先過去,然後順手關掉大門,接著她背靠著防盜門,用右手不停輕輕拍打著胸口,帶著一絲僥倖說:「剛才還真是危險啊,那東西的動作只要再快上一點,我也拿他沒有辦法。」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順著她的手勢移動,頓時被因為這個動作不停跳動的傳說中接近36d的偉大胸部像磁鐵一樣吸引。
神秘美女有些嗔怒地瞪了我一眼,稍微平息了下喘息,然後半是威脅半是挑逗般說:「需要姐姐將領口拉下來一點讓你看個清楚嗎?」
我像是做賊被抓住一樣立馬變得面紅耳赤,訥訥地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神秘美女冷哼一聲,像是走進了自己的家一樣隨便,居然什麼話也不說,直接大馬金刀地坐在了電腦旁的椅子上。
當然,我租的房子本來就是一個相對廉價的標間,不到四十平方米,只有廚衛和一間大臥室,沒有客廳,所以也不存在沙發什麼的。除了床,這椅子也是家裡唯一可以坐的地方。
神秘美女坐下後,似笑非笑地盯著我,說道:「怎麼,你也嚇壞了嗎?」
「你到底是誰?剛才那怪人……又是什麼東西?」我忍不住問。
「面對剛救了你的恩人,就不先說聲謝謝嗎?還有,老孃渴了,還不去倒杯水來。」美女霸氣地說。
這是赤裸裸地反客為主啊。我在心裡忍不住吐槽,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而是乖乖地找個紙杯,給眼前神秘的女人倒了杯水,然後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順帶調侃了一句:「多謝女神救命之恩。」
紅衣美女突然變得一本正經起來,我心下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是否剛才輕佻的語氣惹她不快,卻聽她嚴肅地說:「不要叫我女神,叫我女王大人!」
我感覺自己完全被打敗了,只好做了個告饒的手勢,苦笑著說:「好吧,女王大人,那麼有幸知道你尊姓大名,你又是怎麼認識我的?」
「看你還算識相,那我就大度一點不和你計較了,其實我的名字說了你也沒聽過,我叫我敖雨澤。」
「敖雨澤?」我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然後搜尋了一遍自己的記憶,確信自己的確不認識叫這個名字的女人,甚至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除了名字總得有身份吧?」
「我的身份等時機到了你自然會知曉,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提醒你,關於剛才你看到的那個男人的事情,如果你不想惹麻煩的話,最好將之忘掉,更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警察。」
「我憑什麼聽你的?」我冷笑道。
「你當然可以不聽我的,不過這件事就算你說出去,你認為會有幾個人相信?」敖雨澤輕蔑地說。我被她的話噎得一滯,想起先前在派出所的時候,警察僅僅是為了不引起恐慌而要讓李娟封嘴,那麼我要是說出去,先不說別人信不信,大概首先就要被警告不要傳播謠言吧?
有了這個認知,我有些手足無措,卻見敖雨澤開啟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包,取出一個金屬盒子,然後從裡面拿出一顆膠囊就著水服下。
我呆呆地看著那個金屬盒子,感覺無比眼熟,很快記憶就穿過了十幾年的距離,回到我十二歲那年。是的,這個金屬盒子的材質,和十幾年前餘叔用來裝藥劑的盒子幾乎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這個盒子要小巧許多,只有一個煙盒那麼大。
「你到底是誰?你是不是認識餘叔?」我沙啞著嗓子問。我想我當時的語氣和表情一定十分猙獰,敖雨澤明顯被嚇到了,頓時變得不耐煩起來:「剛才不是說過了嗎?現在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還有,餘叔又是誰?」
我感覺自己似乎又要被捲入某件奇怪的事情中去,而這對於一直希望自己只是個普通人的我來說,卻比什麼都可怕。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說:「我不管你有什麼來歷,來這裡有何目的,這裡是我家,如果你不說出真實的目的,請馬上離開!」
敖雨澤對著我嫣然一笑,說:「怎麼?害怕啦?老孃又不會吃了你。」
我突然間感到恐慌起來,當年拿著同樣材質的金屬盒子的餘叔救了我姐姐,然後神秘地消失。我原本以為他或許真的是如村子裡的人所說,是他突然發了大財離開了。
可是就在今天晚上,我在玩遊戲時回憶起的一些猶如碎片的記憶,卻隱隱提示著我,在我十二歲那年昏迷那三天的某個晚上,我似乎曾和餘叔一起穿過某條漆黑的山洞,然後來到一個神秘的祭壇。
和遊戲中過關的祭壇類似的是,那個祭壇似乎也需要血祭才能召喚某種東西,而我,就是用來血祭的祭品,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的記憶十分模糊。也可能所有的這些記憶碎片都是幻覺,讓我無從分辨真假。
現在,就在我心緒不寧並且已經預感到有事情要發生時,這個神秘的女人卻突然出現,還帶著和當年質地差不多的金屬盒子,天知道她剛才吃下的膠囊是幹什麼的。十幾年的時間,或許現在的技術已經能夠將當年的一試管的藥劑,濃縮為如今的膠囊?
「我不是擔心你吃了我,但我還真怕你拿我當祭品。」我有些不確定地說,然後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
「你怎麼會這麼說……算了,再跟你繞下去,還不知道你的想法會歪到什麼地方去,真要說起來,我之前並不認識你,我知道你的名字是因為一個人,你能猜到是誰嗎?」敖雨澤狡黠地笑著,這種笑容頓時讓我頭痛起來。面對這個來歷神秘的女人,我對她的瞭解,僅限於不知真假的名字、女神般的容顏以及魔女般的性格。
「我看還是不用猜了吧,我認輸,你直接說吧。」我皺眉說道。
「真沒意思,那我就直說好了。我之所以認識你,其實是因為我最近遇到一些麻煩,嗯,這個小麻煩我想你剛才也經歷過了,就是那些鬼影。有一個人向我推薦了你。我想你應該還記得他,那是一個身上有神秘力量的老人。」
有神秘力量的老人?我的腦子裡猛然間閃過十二歲時在我身上畫下無數符文的老頭兒——旺達爺爺!
我下意識地握緊了胸口掛著的白色石頭,這塊刻有神秘符文的石頭,當年也是他送給我的,而他的身份,或者說身份之一,我幾乎能肯定應該是羌族中的「釋比」,也就是通常意義上所說的巫師或祭祀這種神秘的職業。
「是旺達爺爺?」
「是的,他說得沒錯,你果然記得他。」
「你和旺達爺爺是什麼關係,他為什麼認定我能提供幫助?」我臉色變得慘白起來,旺達爺爺的本事,我多少還是有些瞭解的,別的不說,光是當年他能夠靠一些古怪的符文和儀式,就讓我六感敏銳,說起來怎麼都不可能是裝神弄鬼的騙人神漢,而是真正有大本領的人。
一個有著真本領的釋比老人認定我能夠為眼前的美女提供幫助,那麼會不會是和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有關?我該怎麼回答,接受還是拒絕?
「最近新聞中的鬼影事件我想你也不陌生了,旺達是四川地區最資深的釋比傳人之一,要解決這些事我不找他找誰?不過那老頭兒最近似乎在忙其他的事,所以推薦了你。其實我也很好奇,為什麼旺達釋比會覺得你比他還有辦法。在我看來,你除了能看見……它們之外,完全就是個廢材嘛!」敖雨澤毫不客氣地說。
我覺得自己額頭的青筋直跳,最終還是忍住了快要脫口而出的抱怨,問道:「就算我真的是廢材,拜託你不要說得這麼直白好不好?而且,我不過是個普通人……好吧,誠然如你所說,我的確靈覺比一般人強,經常看見‘它們’,但我不覺得這對你有什麼幫助。」
「你一定也以為,你看見的是‘鬼’吧?」敖雨澤突然說道。
「難道不是嗎?」我沒好氣地問。
「當然不是。它們的存在,是遠比‘鬼’還要可怕的東西,現在的你沒有必要知道那麼多,只需要知道我目前是受人之託來解決這件事的就好了。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隨著我們追查的進度,會遭遇各種危險,像你隔壁的鄰居以及你被襲擊只是其中的小兒科罷了。」敖雨澤淡淡地說。
因為經歷了先前的襲擊事件,我已經預感到這件事或許沒有那麼簡單,只要捲進去肯定會有危險,因此心中已經打了退堂鼓,乾笑著說:「那我不摻和這件事行不行?」
「當然行啊。」敖雨澤笑眯眯地說。
我心中大喜,鬆了一口氣說道:「不過不是我說喪氣話,我這人一沒關係二沒背景,本事也稀鬆平常,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能幫上什麼忙,我參與進來說不定只會拖女王大人你的後腿……」
「你不參與進來,如果下次再遇到危險,我也沒有義務救你哦。順便告訴你一聲,你已經被那東西鎖定了,我可不敢保證它什麼時候會再次出現。」敖雨澤笑得像一隻小狐狸。
我聞言微微皺眉,仔細考慮敖雨澤這明目張膽的威脅到底有多少水分,最後那張猙獰的面孔再度浮現在腦海裡,我掂量了下自己的實力,雖然之前大學時也經常鍛鍊,可現在宅了兩年,估計十個我都不是那疑似鬼影的怪人的對手。
我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估計在敖雨澤眼裡這絲笑容帶著一絲諂媚,看向我的目光居然多了一分鄙夷。
「大姐,我錯了,既然是旺達釋比要你找我,想必我肯定是有用的,接下來要怎麼做你儘管吩咐,上刀山下油鍋,我這一百多斤就豁出去了!」
敖雨澤聽了我的話反而猶豫了下,最後終於有些無奈地說道:「我想旺達這樣做肯定有他的考慮,或許你的運氣特別好呢!我帶著你一起就當是多個打下手的小弟吧,哪怕你什麼都不做,萬一真是我的福星也不錯。」
我滿腦袋的黑線,這個女人太不會說話了,或者就是太過自戀,覺得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是廢材。不過看看對方的容顏和霸道的性格,也的確有自戀的資本。
「我想那東西今天應該不會返回了,對了,這件事一定要保密,包括今天晚上你看到的一切。好了,今天就先談到這裡,要知道美女的睡眠不足可是會影響皮膚的。有問題你第一時間通知我,這是我的電話,139……」敖雨澤站起身,打了個呵欠,那樣子慵懶而性感,讓我的心跳又禁不住快了兩拍。
敖雨澤走後,我看看已經快凌晨三點了,也實在困得不行,就匆忙洗了個澡上床睡覺了。
儘管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太多,我的精神也疲倦到極點,可我躺在床上的時候,心中卻一陣煩躁,翻來覆去地難以入眠。
突兀出現的敖雨澤身上帶著神秘,尤其是她表現出的盛氣凌人讓我微微不舒服。並且這個女人一方面要我和她合作,另一方面又什麼有用的資訊都不肯告訴我,如果不是看在旺達爺爺面上,加上對方本來就是罕見的美女,我早就撂挑子不幹了。而對於她口中的合作,我更是覺得自己似乎走錯了一步最關鍵的棋。
我的第六感很準,這樣沒來由的心悸感覺不是第一次出現了,每次出現時都會有事情發生。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進入夢鄉,第二天早晨醒來感覺整個人的精神都不太好。
而且昨天晚上,我又做那個噩夢了,這次離那個拿著權杖的男人身影似乎近了一點,雖然還是看不清他的臉,卻能看到他紅色的眼睛。那雙眼睛,是朝外鼓出的,和襲擊我的怪人有幾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