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閣下,您成功獲得本公司最新遊戲測試資格,代號「陌客」。請確認您將遵循以下保密原則:規則一:絕對不能向任何人透露遊戲的內容。
規則二:如開啟隱藏關卡,必須向官方聯絡人詳細彙報。規則三:在遊戲中遇到任何奇怪的事件,不得告知他人或報警。
…………
規則七:違反上述任何一條規則,將受到最嚴厲的懲戒!
我攥緊了拳頭,嘴裡發出一聲「yes」。這不僅僅是一個遊戲的測試資格,前後總共十萬元的測試鉅款,更是讓一直為我默默付出的姐姐得到幸福的鑰匙!
在郵件的最下方,還有紅色加粗字型的醒目提示:「千萬不要試圖違反規則,我們相信,後果絕對不是您能承受!」
我再度點燃一根菸,無聲地笑了。開什麼玩笑?不過是測試一款遊戲而已,就算有什麼問題,大不了扣一部分後續的尾款,又能有什麼嚴重到不可承受的懲戒?
不過這筆錢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沒有必要的話,打死我也不會違背對方的所謂規則從而喪失掉機會和這筆鉅款失之交臂。
點選了郵件中的確認按鈕後,僅僅過了幾分鐘,手機發來銀行卡進賬五萬元的短訊息,這讓我對遊戲公司的辦事效率大為意外。
我反覆看了幾遍,終於確認這是真的。要知道一般的遊戲測試也不過幾百幾千塊,這樣來錢多的測試可是我從來沒有遇到過的,而付款還這麼爽快的更是聽都沒有聽說,我真的有一種被餡兒餅砸中的感覺。
雖然我也懷疑過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可是想想自己全部財產加起來也不過區區幾千元,貌似也沒有什麼好被騙的。
在等待遊戲下載的過程中,螢幕的右下角突然出現一個很小的彈窗,那是電腦上安裝的一個本地新聞外掛的提示——
金沙遺址周圍驚現鬧鬼傳聞,詭異人影突兀消失
我順手點開一看,卻騰地站了起來。裡面描述的是金沙遺址附近的居民,在最近幾天晚上都經常看到打扮怪異的人影行走了一段時間後又突兀消失,一如我之前看到鬼影時那種的狀況。
最離奇的是,其中一個深夜加班路過金沙遺址附近的居民,還差點兒被一個鬼影傷到,對方在撲過來的瞬間,身影漸漸變淡隨後憑空消失不見。
我頭上的汗水一下就冒了出來,想不到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人能夠看到鬼影,新聞中說事發的小區附近已經人心惶惶,雖然街道辦和派出所已經出面闢謠,可還是擋不住人們私下談論,最後終於驚動了媒體。
讓人意外的是,事後有連夜趕來的記者也目睹了鬼影的存在,可是攜帶的攝像機卻什麼都沒有拍到,這更加引發了附近人們的恐慌。
不過看看上面所描寫的小區名字,離我住的地方有好幾千米遠,漸漸地我也就沒有將這條新聞放在心上,不就是鬼影嗎,哥又不是沒有見到過……
遊戲在已經下載完成時,發出「叮」的一聲提示音。於是我暫時打消了心中那一絲不安和顧慮,懷著激動的心情按照主持者給出的測試地址進入遊戲。
這是一款遊戲資料儲存在伺服器的弱聯網單機遊戲,官方已經開放了角色資料庫,我進入遊戲後,一小段cg動畫大致交代了下游戲的背景,聽起來是要去探索古蜀國後期金沙王朝的秘藏。常玩遊戲的人都知道什麼是cg動畫吧?就是指用3d模擬引擎製作的關於遊戲背景的動畫短片,畫面絢麗真實,遠比遊戲本身的效果要細膩。
老實說,從遊戲的cg畫面看,遊戲的質量還算是差強人意,雖然和國外出過《魔獸世界》的暴雪以及出過《極品飛車》等大作的ea公司依然沒法比,但在國產遊戲中也算是非常不錯的了。
接下來是選擇角色,遊戲中有七個角色可以選擇,看介紹說每個都代表著古代巴蜀圖語中七大神秘字元的特殊含義,他們在遊戲中的經歷有交叉也有不同,總的來說這個世界觀還算是蠻獨特的。
我選擇了一個簡介說是擁有神秘來歷的僱傭兵角色,這是郵件中額外要求的。
正式進入遊戲,特效部分中規中矩,反倒是角色和場景極為細膩,能夠媲美次世代遊戲的高質量模型和貼圖。
不過,完全寫實的畫面風格,反而顯得沒有多絢麗,唯一可以看出遊戲好壞的就是其本身的玩法了,而這一點,很快就讓我投入進去。
不愧是主持者耗費重金進行測試的遊戲,只不過短短的十幾分鍾,我就被遊戲所吸引,開始一關關地尋找線索,破解謎題。
而其中最值得稱道的,是遊戲的npc(英文non-player??character的縮寫,指「非玩家控制角色」)的智慧程度和語音功能,語音功能還算可以理解,可那幾乎可以說逆天的智慧程度,如果不是我親手安裝的遊戲,也非常明確遊戲不是網遊,我甚至會以為遊戲中的npc是工作人員在後臺即時控制的!
雖然我不是學理科的,對於技術也不太懂,可是我也明白這遊戲的人工智慧水平,已經遠遠超過了市面上能夠見到的所有聊天機器人。
我很快沉迷進去,隨著劇情的發展,扮演的僱傭兵在完成一個關卡被提示受到離奇的詛咒,需要尋找解除詛咒的辦法。
遊戲的種種環節讓我覺得像是《三體》書中那樣,背後有個大陰謀,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掐滅。怎麼可能?我只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草根,又不是什麼科學家,這世界也不可能有三體星人入侵。就算有什麼陰謀,也絕不會找到我頭上來。
我壓下心中的那一絲不安,繼續破解當前的謎題。在完成六個謎題獲得六件任務道具後,根據任務指引來到一個羌族寨子,裡面的風光和我大學畢業那年去汶川旅遊路過的蘿蔔寨有幾分相似,房屋等佈景有著濃郁的羌族建築風格。
遊戲中的民居為石片砌成的平頂房,呈方形,多數為三層。房頂平臺的最下面是木板或石板,伸出牆外成屋簷。木板或石板上密覆樹丫或竹枝,上面壓蓋黃土夯實,有些樓間修有過街樓(騎樓),以便往來。
部分民居旁邊修建有碉樓,高度在十米到三十米之間,有四角、六角、八角幾種形式。建築材料看上去像是石片和黃泥土,石牆內側與地面垂直,外側由下而上向內稍傾斜。
房屋之間都是石板路,路旁還有排水的狹窄溝渠,不管是路上還是房屋的院子中,都有不少npc居民。
這些npc居民男女皆穿麻布長衫、羊皮坎肩,包頭帕,束腰帶,裹綁腿。男女都在長衫外套一件羊皮褂子。
男子長衫大多過膝,腰帶上佩掛鑲嵌著珊瑚的火鐮和刀。女子則衫長及踝,領口鑲有梅花形銀飾,襟邊、袖口、領邊等處繡有花邊,腰束繡花圍裙與飄帶,腰帶上也繡著花紋圖案。一些明顯是富有人家的女子佩戴大量銀飾,胸前還戴橢圓形的「色吳」,上面用銀絲編的珊瑚珠,據說是祈求佑福增壽的。
我控制著角色和寨子中的人對話,每個寨子中的羌民都似乎有自己的性格,因此對話的結果都不盡相同。
「到底要到哪裡去找這個任務需要的第七件任務物品?」我有些崩潰了,這遊戲的智慧程度高也就算了,連難度也這麼高。前面六件任務物品都有提示,可是最後的第七個,卻完全要玩家自己去尋找。
默唸著「七」這個數字,我心中一動,想到「七」在宗教上是個神秘的數字,這一點在西方的教義中有最充分的表現——上帝用七天創造世界,取出亞當的第七根肋骨造了夏娃;撒旦的原身是有七個頭的火龍,共有七名墮落天使被稱為撒旦,並且分別代表七種罪惡……
而在東方,「七」這個數字也不簡單:北斗七星、七仙女、頭七,佛祖悟道成佛的時間是七七四十九天,就連人自身,也有「三魂七魄」之說。
很明顯,「七」這個數字或許對於遊戲的世界觀來說也有著某種特殊的含義,比如說,同樣是宗教上的含義。
或許,我可以從這裡入手。
我開始尋找遊戲中一切和七有關的線索,回憶我遇到的第七個npc、進入寨子看到的第七個建築,以及任何出現七這個字的地方。
終於,在試過所有的方式後,我在寨子後面的小山上發現一個由七塊巨石搭建的祭壇。祭壇,從來就和宗教行為有著一定的聯絡,或許這就是我尋找已久的線索了。
祭壇的主體,是一個四方的臺形建築作為底座,底座上有七塊巨大的三角形石頭,尖端的一角朝著最裡面,因此祭壇的邊緣有巴掌大小的縫隙,越是到祭壇外緣,縫隙越大。
七塊石頭最終拼成一個高三米的圓形祭壇,加上四方的底座,我估計是象徵著天圓地方的原始天地概念。在圓形祭壇正中間位置,插著一根木樁,木樁上有一個羊頭骷髏,在羊角上掛著紅色的綢布。或許是經歷了不少時日的風吹日曬,這塊綢布已經破破爛爛,但是即便沒有風的時候,也在不停飄動,像是白色羊頭骷髏下燃燒的火焰,看上去有些詭異。
祭壇的七塊石頭,看上去很有些年頭兒,有的地方甚至有缺角或青苔。不知出於什麼心理,我控制著角色,用匕首將這些青苔剮蹭下來,然後發現每塊石頭上,都有一個符號。
這是一種十分奇怪的符號,完全不是漢語言體系的,甚至和古代的小篆、甲骨文都聯絡不上來,但也和拉丁語系的字母符號沒有任何關係。
遊戲到了這一步,我再次被卡住了,不知道到底要如何進行下去。這遊戲因為還在內部測試階段,官方也沒有任何攻略,我甚至找不到任何玩家詢問。
不過我已經意識到或許過關的關鍵,就在祭壇上的符文上,可是我在網上查詢了半天,也沒有找到類似的符文。
我是那種遇到遊戲中的問題就要不眠不休的人。我在遊戲中四處轉悠,尋找其他npc打探祭壇的訊息,可是都沒有結果。可能是熬夜太久,我本來只是想趴在桌子上休息一陣,卻因為太困睡著了。
半夜的時候,我覺得手背硌得疼,然後矇矇矓矓地醒來,發現是胸前一直掛著的白石頭被手臂壓著了。
從十二歲開始,我脖子上就一直掛著這塊石頭,它是旺達爺爺當年贈送給我的寶物,只可惜這麼多年來,它似乎也沒有起到什麼作用,我也曾將它拿到送仙橋的古玩市場鑑定,結果差點兒被當成搗亂的給扔出去。
我將石頭重新塞回衣服中,想到今天肯定是不會有結果了。正準備關掉電腦睡覺,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背上,有一個深深的印子。我很快反應過來,這個印子是石頭上的符文印在上面的……符文?
我下意識地朝尚未關閉的電腦螢幕望去,發現自己手背上的符文印子,和遊戲中祭壇上的某個花紋極為相似,唯一的區別就是手背上的符文如同是在鏡子中看到的一樣,方向是反的。
我連忙掏出掛在胸口的白色石頭,翻轉到有符文的一面,然後靠近螢幕和祭壇上那個相似的符號做對比,對比的結果頓時讓我呆住了——它們一模一樣!
我的腦袋一下亂了,這是怎麼回事?就算遊戲的開發商再怎麼追求細節,也不可能出現如此巧合的地步。
我呆呆地看著螢幕中的符號,漫無目的地拉遠或旋轉鏡頭,最後將鏡頭定格在祭壇中央的白色羊頭骷髏上。因為那符號的緣故,我總感覺那深邃的眼眶中,似乎真的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
我的腦袋突然像是要裂開一樣,無數的記憶碎片在我腦子中閃過,漆黑的山洞、隱藏於地底深處的湖泊、玉石堆砌的小山以及小山頂端的神秘祭壇、恐怖的祭祀儀式……
各種雜亂的資訊毫無頭緒地閃過,我忽然有一種感覺,遊戲裡的祭壇我似乎在現實中見過。可仔細搜尋自己的記憶,卻毫無所得。
我的腦子中突然閃過一個人的形象,餘叔。
當年的餘叔,用神秘的藥劑解除了我姐姐身上中的蟲毒,並且要求我第二天為他辦一件事,可是我當天晚上睡著之後,直到三天後才醒過來,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後來餘叔就那樣突兀地消失了,村子裡的人信誓旦旦地說他在外面發了大財,還有人說在省城看到過他。久而久之,餘叔被村子裡的人漸漸淡忘,只有我偶爾念著他的好。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我在家裡人面前說當年幸虧是餘叔救了姐姐的時候,不管是我姐還是我爸媽,都神色古怪,問他們時也支支吾吾地不肯明言。有時候說得多了,我爸會不耐煩地吼我幾句,嚇得我好久都不敢在家裡提到「餘叔」這兩個字。
可是現在,我的腦子裡卻突兀地想到了餘叔。我總有一種錯覺,似乎餘叔知道這上面的符文的含義,並且他曾和我一起,見識過類似的祭壇。
這是一種十分荒謬的感覺,我敢肯定我從來沒有和餘叔一起見過這樣的祭壇,十幾年來,我對十二歲時發生的事情記憶猶新,可是唯獨沒有剛才腦子裡閃過的記憶碎片出現。
是我熬夜太晚出現幻覺了吧?一定是這樣,我太投入遊戲,所以剛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的時候,才做了這樣的怪夢?
我將那些記憶碎片重新擠出腦子中去,可是關於祭壇上符文和胸口掛著的白石上的一模一樣這件事又讓我無法釋懷。而且,作為一向自詡為資深遊戲玩家和測試人員的我也不甘心就此失敗,加上我突然想起當時進行測試時,有不少關於四川地區民俗方面的題目,那麼會不會這個關卡的線索,是隱藏在地方民俗之中?
我開始在網上查詢四川地區的地方誌等民俗資料,尤其是我出生地附近的汶川、茂縣一帶的。不得不說現在要在網路上查詢資料十分方便,我很快就通過度娘查到,汶川在西漢時期叫綿虒縣,西晉時改為汶山縣,一直到北周天和三年(西元568年)才改名叫汶川縣。
汶川古名的綿虒地區,相傳是大禹故里,直到今天,在綿虒鎮的高店村還設有大禹祭壇。我出生的村子雖然離高店村有數十千米的距離,可是在戰國時代之前,也有著祭祀的傳統。
《大荒四經》和《海內五經》等篇中,都記述了大禹治水時,曾經建造有多座四方臺型的祭壇建築,其中有不少就位於岷江流域,而古代的汶川地區正處於岷江流域,也因此才留下了大禹的傳說。
也就是說,在汶川和茂縣一帶,從數千年前開始,就有著建造祭壇的傳統,而我所在的村落也不例外。從《元和郡縣圖志》中可以查到,和其他地方建造的祭壇祭天祭神祈福所不同的是,我祖輩所在的村落在古代修建的祭壇,其實並不被官方承認,被稱為「淫祭」。
這裡的「淫祭」和一般意思上的「淫」沒有任何關係,是「邪祭」的意思。
《逸周書??命訓》就曾經寫道:「極禍則民鬼,民鬼則淫祭,淫祭則罷家。」意思是說過多或嚴重的災禍,則容易讓民眾以為遇到鬼神,因此對鬼神展開邪祭以求保佑,最終卻會導致家破人亡。
而作為一種不被官方承認的邪祭,在儀式上自然也帶著邪氣,往往所選擇的方式是以活人進行血祭,這種愚昧的祭祀方式,在古裝影視劇中還能經常看到。或許正是因為這種祭祀方式太過殘忍,在西漢以後汶茂一帶的邪祭就被完全廢除掉了。
這個發現讓我大吃一驚,要知道我所在的村子雖然十分偏遠,過去也有不少現在看來堪稱迷信的活動,可是活祭這樣的事情,在我記憶中卻是從來也沒有發生過。
不過放在幾千年前,這種事到底有沒有發生,還真不好說。這個發現也讓我有了一點明悟,那就是可能需要在祭壇中進行類似的活祭,才能啟用這些符文,從而得到下一步的線索?
或許,我可以控制著遊戲的角色,通過擊殺村民來進行這樣的邪祭儀式?
如果放在其他遊戲中,殺死遊戲裡的怪物或者人形npc,這完全沒有什麼心理負擔,我曾經幫人代練一個網遊角色,在一週內殺死的npc估計有幾十萬個,可是這樣要我直接殺死無辜村民來通過遊戲關卡的設定,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當然,之前也有諸如《喋血街頭》這樣宣揚極端暴力和對路人無休止虐殺的反人類遊戲,這種遊戲即便是在西方國家也是飽受爭議,一度成為各國禁止銷售的物件。
在國內,雖然沒有遊戲和影視的分級制度,對於遊戲的暴力或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像這樣要玩家虐殺平民進行祭祀的情節設定,完全是聞所未聞。
一個生活在和平環境下的普通人,就算在遊戲世界中殺死了無數的怪物,可遊戲的世界觀必定是告訴我們,殺死這些怪物或npc是為了拯救什麼或者保衛什麼,就算有暴力但導向也是正面的,因此殺死無數的怪物時只會感覺無聊和疲累,但不會覺得心理上不適應。真要血淋淋地殺死平民,儘管我知道這不過是一個遊戲而已,還是總覺得十分別扭。
反覆權衡了半天,我抽了好幾支菸,最後將菸頭狠狠地摁滅在菸灰缸中。
媽的,不就是殺死遊戲中的平民嗎?我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要猶豫這麼久?他們只不過是一些由二進位制的0和1組成的虛擬角色,根本沒有生命和靈魂,我又不是在真的殺人,為什麼我要害怕?
或許是下意思地為自己的「懦弱」辯護,我強壓下心中的不適,開始控制角色在村寨中攻擊其他npc。遊戲的打擊感和動作都做得十分到位,也不像一些網遊那樣出招殺人時滿螢幕的光影特效,反而儘量在模仿現實中的戰鬥,顯得極為真實。
戰鬥的操控有些難,需要滑鼠配合鍵盤的快捷鍵一起,我控制的傭兵角色可以使用匕首、短弩、飛刀等多種武器,也可以使用在遊戲場景中撿到的武器和道具,這一點可以說和現實差不多,不像很多遊戲那樣從怪物身上爆裝備。
當我殺死第一個遊戲npc時,是使用匕首劃開他的喉嚨,我甚至能夠看到血液流出,有時候還會有血液濺射到螢幕上,儘管沒有任何特效,可是這血液飆射的效果,卻比任何特效都要真實和震撼。
這突如其來的死亡讓周圍的人都驚呆了,也讓我有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就像自己真的結束了一個生命一樣。
我甩甩腦袋,將這種奇怪的想法甩出去,趁著遊戲中的村民停止了動作,控制著角色立刻開始攻擊第二個npc。
這是一個老年男子,或許是我心底還保留著一分不願殺死婦孺的念頭,儘管我知道他們只是虛擬的npc,可是選擇下手的物件時,還是下意識地掠過了這些更好殺的物件。
老年男子的胸口被我連續刺了幾刀,讓我驚訝的是,他最後竟然用雙手死死拉住我的匕首鋒刃,讓我不得不放棄了這件武器。
其他人已經反應過來了,有的開始逃散,有的年輕男子卻充滿了仇恨地撲了過來。
我有些後悔自己的冒失,這個地方不是很好的攻擊場所,我只能在用背包中取出的弩箭射殺離我最近的一個男子後,就被蜂擁而上兇悍不畏死的村民追得落荒而逃。這些村民十分團結,雖然手中的武器大多都是鋤頭和釘耙,但以我的戰鬥力,卻也架不住人多。
我被一群先前還很平和的npc追趕,最後因為對地圖不熟悉,被堵在一條死衚衕裡……
很快,我被npc們用鋤頭釘耙活活敲掉最後一絲血,然後死亡。
我控制的角色死亡後,我沉默了一陣,感覺就像是自己經歷了一次生死一般。而且,在殺死這三個npc後,我心中一半是殺人後的恐慌,另一半卻是隱隱的興奮,這讓我有些不寒而慄。
這是我第一次玩遊戲有這種感覺,之前在其他的遊戲中殺死人形怪物,加起來怕是有幾十萬個,卻從來沒有一次給我如此震撼和真實的感覺。
我冷靜了一下後,想想還有五萬元尾款沒有收到,於是強制壓下心中的不適,重新開始遊戲。我只要掙到那筆不菲的測試費就夠了,其他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去追究。
還好這是資料儲存在遠端伺服器的弱聯網單機遊戲,我返回上一個存檔的進度,再度來到這個羌族寨子。
這一次我沒有明目張膽地去殺死其他npc,而是選擇了依次將寨子中的七個孩子帶到祭壇附近。
這個環節完成得很順利,帶到祭壇附近的孩子不哭不鬧,也沒有一個逃跑,很明顯,這應該是一個正確的過關方式。
這遊戲的設計者一定是個心理陰暗的變態。我暗中罵了一聲,最終還是對金錢的渴望戰勝了心中的不安,靜下心來,不顧騙來的七個小孩的哀求,冷酷地舉起了屠刀——我在心底不停地暗示自己,反正這只是個遊戲而已,都是虛擬角色,我並非真的是在殺人……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當我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心中突然一痛,似乎有什麼珍貴的東西一下失去了。
果然,七個孩子倒地後,彙集的血液點亮了祭壇,我按照提示將七具屍體一一擺放在七塊石頭上。這些屍體很快像蠟一樣融化,變成了黃色的屍水,然後滲透填滿了祭壇的縫隙。
祭壇中間的白色羊頭骷髏的眼睛突然亮起兩點幽藍的火焰,羊頭的口緩緩張開,裡面是一顆還在跳動的有七個竅的心臟,這就是第七件任務道具。
但我完全沒有過關的喜悅,反而陷入沉思:為什麼遊戲會做得如此血腥?為什麼明明是在遊戲中做這些事,卻沒有往日殺怪物那樣的無所謂,而是心中黑暗的情緒會被撩撥起來?
幾乎是在同時,我感覺到胸口一熱,仔細檢視時,發現是那枚從十二歲開始就一直佩戴的白色石頭在反常地發熱。
我腦子裡轟的一下劃過一道閃電,然後在閃電下方依稀看到一個巨大的青銅王座孤零零地安放在石頭祭壇上,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兒斜躺在王座上,雙手的動脈都似乎被人劃開,鮮血不停流出,一點點滲入青銅王座之中……
我極力想要從腦子中驅除出這個幻象,可是那幻象卻更加清晰了,我終於看清了那個小孩兒的臉,那是我,十幾年前的我……
我臉色蒼白地抬起雙手,在手腕的部位,有兩條淡淡的傷痕,十二歲以後它們就存在了,但我一直不知道它們是如何出現的。
難道說,那不是夢或者幻覺?十二歲的我,曾經真的被安放在祭壇之上的青銅王座中,像被我在遊戲中殺死的孩子一樣,成為血祭的祭品?
我突然有一種衝動,就是馬上打電話回家,問問我爸媽當年我昏迷那三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是想著這麼多年來他們一直對我十二歲那年的事情諱莫如深,我知道就算我問了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現在,掛在我胸口平靜了十幾年的石頭居然會反常地發熱,這難道預示著我在遊戲中的決定真的錯了嗎?或者說,又有什麼奇怪的事情會找上我?這讓我心裡有些壓抑,卻找不到任何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