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敖雨澤的話音剛落,似乎開啟了某個詛咒,靠近外面的一圈人蛹,有七八十個都開始不停蠕動,看這蠕動的頻率,只怕過不了多久,裡面的戈基人就有可能破開巨繭的束縛,從裡面鑽出來。
我眼看著身邊的一具人蛹突然冒出一隻長著尖利指甲的手來,接著以手的破口為中心拼命撕扯整個巨繭,似乎想要馬上從裡面鑽出來。
我們都感覺背心有些發涼,可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再讓我們沿著來的路後退,又十分不甘心,何況後面很可能還有真相派的人到來,就算後退也不過是做對方的俘虜。
幾乎是在瞬間,我們下定了決心,開始不顧一切地朝人蛹所在的深處跑去,只要跑過這片人蛹所在的區域,很可能就會到達秦振豪以及js組織在叢帝墓外圍建立的基地。
不停有戈基人從巨繭裡面出來,我們需要一邊避開撞上已經被驚醒的人蛹,一邊小心後面戈基人的追殺。幸好這些戈基人剛從人蛹中破繭而出,力量似乎還沒有恢復到巔峰,和之前我和敖雨澤遭遇的戈基人還是有不小的區別,這才讓我們好幾次都險險地避開追殺。
而且敖雨澤這個暴力女更是利用自己強大的實力轉身擊殺了好幾個戈基人,讓圍攏過來的戈基人不停地呼嘯,表達著自己的憤怒。
隨著時間的推進,這些戈基人原本笨拙的動作漸漸變得靈活起來,很明顯,它們已經開始適應了自己在人蛹中變異的新軀體,開始完全掌握這具身體,協調性和力量都大幅提升,我們幾人的逃亡,也因此變得困難起來。
如果這樣的情況持續下去,那麼等待我們的唯一結局,就是被無數甦醒過來的戈基人撕成碎片。可就在我們靠近這片密佈人蛹的區域最中心的位置時,意外卻發生了。
在我們來的路上,出現了火光,還有喧囂的人聲,大概這些人是第一次遭遇戈基人這樣的非人生物,隨即在驚呼聲中,槍聲開始響起。
誠然這些戈基人在適應了軀體以後,不管是力量還是敏捷性都比普通人要大上許多,基本上體能是正常人的兩倍左右,堪比身手不凡的特種部隊戰士。可是他們再強,也是血肉之軀,在面對現代武器的掃射時,很快就有十幾個戈基人躺在地上。
奇怪的是,從他們的傷口只流出很少一點血液,接著從傷口的位置長出來無數的絲線,開始將他們一層層包裹,最後形成一個比其他人蛹要小一號的繭,表面的繭殼明顯要單薄許多。
「是真相派和長壽村的人,他們追上來了!」幾乎不用細想,我脫口而出,其他幾個人見真相派的人追上來分去了大量的戈基人追兵,也頓時使出全身力氣加快了腳步,超前方狂奔而去。
就在我們以為快要甩開追兵的時候,衝在最前面的明智軒突然「哎喲」叫了一聲,然後跌倒在地,火把也掉在地上差點熄滅。
我撿起火把,這才看清在我們面前,矗立著一個巨大的繭狀物體,起碼有兩三米高,將我們的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我們竟然已經跑過了整個空曠的大廳,現在在我們面前的是一處山壁,山壁下方明顯是一個入口的樣子,只可惜這入口卻被眼前巨大的繭狀物給擋住了,最多能容一隻小貓大小的動物爬過去,人是絕對擠不過去了。
「不會吧,這麼大的人蛹,裡面的怪物該多麼恐怖?」明智軒呻吟著從地上爬起來,看清了眼前堵路的東西,不由得誇張地驚呼。
「這裡面,不會也有戈基人吧?按照這體形,出來的戈基人怕是比電影中的金剛都只小上一圈了……」我也有些鬱悶地說。
似乎越是害怕什麼,害怕的東西就來得越快,眼前的巨大人蛹開始微微顫動,接著顫動的頻率明顯是加快了,不少地方都出現了裂痕,黃綠色的黏液物質開始朝外滲透出來,發出一股腥臭的味道。
我們臉色大變,開始後退,可只不過退了六七步的時間,這巨大的繭卻被內部的力量給完全撕開了,接著一個站起來有三米多高,身材壯碩得如同充滿爆炸性肌肉的大猩猩一樣的生物,極具壓迫感地將一雙通紅且向外鼓出的眼睛朝我們瞪了過來。
看著這雙鼓出的眼睛,還有它身上如同岩石一樣堅硬的肌肉,我估計就算是普通的步槍子彈,都無法穿透它的肌肉,傷到這個巨大的猿人般的怪物。它的樣子,依稀和戈基人有幾分相似,不過顯得更加猙獰和強壯,似乎完全是為了殺戮而生的。
「這是戈基人王,它剛出來的時候和普通戈基人一樣,有一段虛弱期,我們快跑!」敖雨澤大聲喊著,我們連忙掉頭朝來的路跑去,儘管有可能會遇上其他戈基人,可畢竟都是些可以戰勝的普通戈基人,和眼前這三米多高的巨大怪物相比就完全沒有什麼威懾力了。
「把它朝真相派的位置引過去。」敖雨澤在我身邊小聲說。
我回頭望了望已經漸漸緩過神來的戈基人王,估摸著就算我們手裡有武器怕也不是它的對手,除非是有火箭筒或者反器材狙擊槍這樣的重型武器還差不多。「分頭走,然後繞開它,被追的人將它引到真相派的人中去,其他人趕緊進入前面的通道。」敖雨澤的話音才剛剛落下,這戈基人王已經開始起步朝我們追了過來。
要命的是,不知道是否因為它剛出來的時候我盯著它看了一陣,這個大傢伙竟然放棄了其他人,反而朝著我追了過來。
我鬱悶地加快了速度,後面的戈基人王不停發出怒吼,不少擋路的人蛹,都被它撞得四分五裂,它似乎完全不顧忌裡面待著的是它的同類。
不過我偶然扭過頭去看被戈基人王撞開的人蛹,發現有部分人蛹裡面的戈基人,已經瘦弱得如同皮包骨頭,而且看上去也十分蒼老。不知道這是因為人蛹的前身是些百歲老人還是其他的緣故造成的。
不過從這些人蛹破破爛爛的衣衫上看,這些衣衫的質地,似乎是許久以前的,和現代的布料有不小的區別,而且這些乾枯的人蛹中的男性頭髮也極長,我估計很可能是古蜀時期的。
不過我已經沒有閒暇去仔細觀察,只不過是稍稍分神,後面的戈基人王已經離我又近了幾米,眼看著就要追上來,我甚至已經能聽到戈基人王粗重的喘息以及感受到因為快速狂奔帶起的風聲。
「不會就這麼死了吧?」我在心底暗暗叫苦,可全身的力氣都使上了,心跳如同擂鼓,依然沒有辦法將速度再加快半分。
我不禁開始後悔將那支珍貴的藥劑,早早地就在遇到蜘蛛女皇的時候用掉了,如果還留著它這個時候使用的話,那完全用不著如此狼狽地逃竄。靠著那支藥劑的力量,我完全能夠擊殺掉身後的戈基人王,對方就算再強,比起蜘蛛女皇來估計還是稍遜一籌。
不過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腳下似乎絆到了什麼,我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在地,接著背後傳來巨大的力道,差點摔倒的我頓時被橫著拍飛了,飛出六七米遠,才朝下跌落,然後撞到一個人蛹身上,手腳掙扎的時候,驚醒了這隻人蛹,很快從裡面爬出來一個雙眼茫然的戈基人。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朝這個戈基人腦袋砸過去,血跡噴濺了一頭一臉也顧不得擦乾淨。而那個巨大的陰影,只不過是一個跳躍就到了我的跟前。
我半蹲在地上,看著那三米多高的龐大身影和對方眼中的暴虐,手上舉著的石頭頓時砸不下去了。好在這個倒下的戈基人本身已經奄奄一息,對我也造不成什麼傷害。
我心中被恐懼所佔據,雖然不停有個聲音在告誡自己趕緊跑,可是雙腿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怎麼也邁不開腳步,並且先前被一下拍飛的痛楚也終於被我注意到,背後火辣辣地疼痛,我估計自己背後怕是已經少了巴掌大小的一片肉,而且肋骨至少有兩根出現了斷裂的跡象。
實際上就算我依然能夠動彈,這麼近的距離我也無法逃脫戈基人王的攻擊,對方不僅是身體壯碩力大無窮而已,就連動作也遠比普通的戈基人敏捷,我估計至少達到了常人的五倍左右。
戈基人王沒有任何廢話,一隻巨大的腳掌猛地朝我踩踏而來,就在我險險地側身避開的時候,戈基人王突然憤怒地轉過身去。
我這才看清,在它的背後插著一隻袖箭之類的暗器,這玩意兒對付人或許十分管用,可對戈基人王這樣的龐然大物來說,就算袖箭沒入它皮膚大半,造成的也不過是一點皮外傷而已,最多有點疼痛。
這疼痛激怒了戈基人王,對於它來說,或許就是這片古怪的地方沉睡的王者,任何人的挑釁都應該受到嚴懲,更不要說直接傷害到它了。
「喂,大個子,過來,姑奶奶陪你玩玩。」敖雨澤那特有的魔性聲音傳來,我的心中一暖,隨即緊張地說:「按照計劃,你不是應該趕緊進入前面的通道嗎?」
「姑奶奶我改主意了,要不然就你這小菜鳥,估計已經成它的食物了。」敖雨澤說道,不過眼睛一直鎖定著戈基人王,面對這樣非人力能夠抗衡的怪物,就連她也不得不萬分小心。
我終於從恐懼中緩過神來,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移動,趕緊爬了起來,然後躡手躡腳地輕聲離開。
見我退出了一個安全的距離,敖雨澤再度甩出兩根袖箭,也不知當初她是將這件武器藏在哪裡的,真相派的人根本沒有搜出來。
兩根袖箭都是朝著戈基人王的眼睛射過去,戈基人王下意識地用一隻手臂擋在眼前,暫時遮蔽了視線。敖雨澤詭笑一聲,飛速地將手中捏著的另外一件物品扔了過去,那是一張看上去皺巴巴的符紙,但是在接觸到戈基人王的時候,卻無火自燃起來。
戈基人王慘叫一聲,手臂上頓時被燒掉了拳頭大的血肉,儘管這對它來說不過是小傷,可是痛楚卻避免不了。
我估計這符紙應該是旺達釋比提供的,也只有他身上才有這麼多古怪的玩意兒。
接著敖雨澤掉過頭轉身就跑,跑之前對我做了個手勢示意我朝通道的位置過去。戈基人王怒吼一聲追了過去,但是敖雨澤畢竟是受過嚴格訓練的,跑動的都是s形的路線,又善於利用地下的石頭或者其他人蛹作為障礙物,戈基人王始終和她有著一段距離。
不過戈基人王畢竟不是普通的怪物,似乎也有著智慧,很快它就發現這樣的追逐沒有意義,接著不停地操起地上的大石頭或者人蛹,狠狠地朝敖雨澤扔過去。
這一來敖雨澤就狼狽多了,不過幸好,她前方不遠就是五六個長壽村的族老會成員聚集在一起,見她帶著一個大怪物衝過來,都是驚呼一聲一鬨而散,接著這邊的動靜終於驚動了真相派的傭兵,幾乎是本能地將槍口對準了三米多高的大塊頭。
真相派這次派出的精銳傭兵,實力比起烏蒙他們這支傭兵小隊來還要強上幾分,而且重武器也帶了不少,敖雨澤在聽到類似火箭彈的呼嘯聲之後,幾乎是本能地撲倒在地,儘量蜷縮起身子。
而她身後不遠處的戈基人王就沒那麼幸運了,直接被一枚rpg火箭彈命中,就算是重達七八百斤的身子,也被炸得飛起兩米多高,然後重重地摔了下去。等它重新怒吼著爬起來的時候,胸口已經多了一個臉盆大小的血洞,足足少了幾十斤肉,甚至連肋骨都清晰可見。
「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滾蛋?」敖雨澤從地上爬起來,見我還待在原地看熱鬧,頓時大聲叫嚷著。
好在憤怒的戈基人王這個時候已經完全被突如其來的一發火箭彈給吸引走了,開始蹣跚著朝真相派的人衝過去,頓時被十數把槍集中火力,打得一時間抬不起頭來。
敖雨澤趁機匍匐著開始朝反方向移動,有幾個真相派的傭兵發現了,一梭子子彈打過來,不過好在她的目標遠比戈基人王要小,又是趴在地面藉著石頭等掩體移動,並沒有被子彈打中。
我顧不得等敖雨澤,再等下去的話怕是我也會成為攻擊的目標,彎著腰朝遠方的入口跑過去。
進入通道後不久,敖雨澤也趕了過來,嘴裡不停地催促我:「快走快走,真相派的人很快就趕過來了,這些戈基人根本擋不住他們。」
「那大塊頭呢?」我好奇地問。
「戈基人王如果是放在古代,恐怕算是衝鋒陷陣的無敵猛將,可是在現代火器的壓制下,不過是個巨大的靶子而已。不是我吹,給我一把反器材狙擊步槍和五百米以上的距離,我能在五發子彈內就幹掉它。如果是換成特殊的符文子彈,只需要一發!」敖雨澤不屑地回答。
「這就奇怪了,如果說戈基人王除了肉搏之外對現代火器沒有任何戰鬥力,那麼js組織的人是白痴嗎,為什麼要花費這麼大的精力試圖複製出戈基人這個已經滅絕的種族來?雖然戈基人實際上很可能就是返祖的古人,不過他們這麼做的目的何在?」我喃喃地自語著。
敖雨澤也是一呆,聽著通道外面的槍炮聲,也露出凝重的神色來,說:「你說得對,如果說戈基人沒有任何作用,那麼在這個時代是絕對沒有必要大費周章去製造出這麼多戈基人來。即便這裡數千個人蛹,不全都是近現代才出現的,可按照秦振豪一直以來步步為營的舉動,是完全沒有必要走這一步閒棋的。」
「那麼他們製造出這麼多戈基人,很可能根本就不是指望它們的戰鬥力,而是其他方面。之前我和秦峰看到這些人蛹的時候,幾乎是同一時間想起一件事,那就是我們在意識空間裡看到的上千具屍體的景象。那個景象代表了位於雷鳴谷的意識空間的構成基礎,可要形成這樣的意識空間,除了雷鳴谷特殊的環境以及容納‘世界的錯誤’這一點神秘之處外,最關鍵的一點,就是需要至少數千人的意識海作為支撐……」
「你是想說,這些戈基人存在的目的,其實是利用它們的意識海來形成意識空間?」
「這個意識空間很可能在幾千年前就已經形成了,這些戈基人的作用,應該是維持這個意識空間不至於崩塌。對於意識空間來說,只要裡面再也沒有任何一個意識在,那麼它的生命也就走到了盡頭。」我腳下不停,深吸一口氣說道。
當所有人都不知道一件事物時,那麼這件事物就從來不曾出現過。除非有第一個觀察者出現,並且這個觀察者的觀察被人知曉,這件事物才有存在的依據……在現實的物質世界,這一直是被當成徹底的唯心主義,可是在意識世界中,這樣的情形還真的有可能發生。當這個意識空間不再有任何意識,那麼它存在的基礎也就沒有了。
js組織和秦振豪或許是在數年前發現了雷鳴谷的意識空間,並且當時這個空間很可能已經走到了末路,但秦振豪很可能通過自己手中的金沙古卷殘卷找到了維持這個空間繼續存在的辦法,而這個方法無疑和此地的無數人蛹是息息相關的。
「換句話說,只要徹底摧毀這裡所有的人蛹,一直對我們的到來懷著某種惡意的意識空間就會徹底崩塌?不管裡面有什麼,哪怕是神的意識投影,也有可能徹底消失?」敖雨澤一副神色大動的樣子。
「我估計沒這麼簡單,這些人蛹不過是放在外面最顯眼的位置,很可能只是用來吸引別人目光的,真正構成意識空間最核心部分的人蛹,恐怕是被很好地保護了起來。」我遺憾地說。
敖雨澤想了想,點點頭放棄了和真相派的人合作,摧毀全部人蛹的誘人想法。
「你們怎麼現在才過來?」明智軒有些緊張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旺達釋比站在他旁邊,只是點了點頭。
「你以為那大塊頭那麼好引開嗎?如果不是真相派的人火力太猛,我們能否回來都說不準。」我沒好氣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