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女皇的口中發出尖銳的呼嘯,在這巨大的空間中來回爬動巡邏的數百隻美女蜘蛛們突然騷動起來,然後開始朝我們所在的位置湧過來。
我看著密密麻麻的無數美女蜘蛛像花花綠綠的潮水一樣翻騰著,腦子出現了短暫的空白。如果說先前還能靠著紫蟲藤粉末,暫時避開這些美女蜘蛛的感知,可現在有蜘蛛女皇的控制,這些沒剩下多少智商的怪物,怕是比先前還要難對付十倍,更不要說和先前相比,數量也多了幾十倍。
「我們跑不掉的,必須幹掉蜘蛛女皇,否則就算我們馬上逃也會被這麼多美女蜘蛛追上。」敖雨澤的臉色也有些發白,不過她依然保持著冷靜,對我們說。
「可是它們已經衝過來了,這個時候除非有帶著狙擊步槍的神槍手,否則誰能殺死幾百米外的蜘蛛女皇?」明智軒聲音有些顫抖地說。
「不,不需要殺死她……」張德福在一旁喃喃地說。
「你有更好的辦法?」我眼睛一亮,問道。
張德福猶豫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猶豫又被一抹狠決所取代,顫顫巍巍地撕開自己的上衣,乾癟的皮膚皺巴巴地貼在肋骨上,皮膚上還有清晰可見的老年斑,在右邊肋骨的最下方位置,有一條十來釐米長的傷疤。
傷疤應該很有些年頭了,但仍舊能依稀看到粗糙的縫合痕跡,像是一條醜陋的蜈蚣扭曲著趴在老人身上。很顯然當初縫合傷口的人並不專業,也不知道張德福老人當年是受了什麼傷。
「借給我一把刀,或者一把匕首。」張德福輕聲說。
「什麼?」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一旁的敖雨澤已經二話不說將一把鋒利的匕首遞過去,眼睛盯著他的傷口。
順著敖雨澤的目光,我心神微震,已經明白張德福借匕首的目的,他竟然是想要用匕首重新劃開自己的傷口!
「你幹什麼?以你的年紀,這樣做可能會死的。」我開口阻止道。對方畢竟是一個上百歲的老人了,就算是因為喝過所謂的坤水能夠比一般人活得長,可我估計也最多將體能保持在七八十歲的樣子。這個年紀的老人如果劃開這麼大一條傷口,又不能及時得到救治,光是流血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張德福舔了舔乾枯的嘴唇,喃喃地說:「我本來就是要死的人了,怕什麼?再說這是唯一的辦法,我已經準備了十幾年,必須要試一試……」
我能聽出他語氣中的堅決,想著他本來就是來這蜘蛛巢穴中送死的,而且之前明顯是他父親當年留下了什麼線索才讓他執意如此,難道說他竟然在二十年前就在自己的身體內埋下了什麼東西?等的就是今天的情形?
我感覺有些毛骨悚然,要知道二十年的時間,就算當年他通過手術的手段在體內放置了什麼,可這麼長的時間也足以讓自身的血肉和放入的異物完全長到一塊,要重新取出來的話,可不僅僅是開一個傷口那麼簡單。
張德福在自己的嘴裡塞了一團布,估計是怕太疼了咬破舌頭。我看著他微微發抖的手,有些不忍,可真要讓我代替他,沒有經驗的我又覺得不忍心。
敖雨澤一把奪過張德福的匕首,然後悶不作聲地從背包裡拿出一個針管,在一隻試劑瓶裡吸滿透明的藥液,然後注射在張德福傷口周圍。
然後她將匕首遞給我,淡淡地說:「強效麻藥,大概三分鐘後生效,你幫他取出來,我先去擋住這些怪物。」
說完從背後取過槍支,卻退出彈夾,取下幾顆子彈,然後鄭重地往裡面裝入了三顆不同顏色的子彈。
我依稀地看到,這三顆子彈的彈體上面,似乎都刻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也不知道有什麼作用。
敖雨澤走到石臺的邊緣,擋在了我們前面,平端著突擊步槍,瞄準了遠處的蜘蛛女皇。
我抬起頭,儘管沒有用望遠鏡,也能看到蜘蛛女皇的神情突然變得鄭重起來,接著無數的美女蜘蛛開始掉頭,紛紛圍繞在她四周,在她的身前更是有十多個美女蜘蛛層層疊疊地遮擋著我們這個方向,形成一個就算是反器材狙擊步槍都打不穿的厚實肉盾。
一聲沉悶的槍響過後,我明顯地看到敖雨澤的身子微微後仰,以她遠超常人的力量,居然也被看似普通的突擊步槍的後坐力帶得後仰,顯然這不是步槍的原因,而是那枚特殊的符文子彈。
槍響過後,幾乎是在瞬間,蜘蛛女皇身前的十餘隻美女蜘蛛,像是被穿甲彈轟中了一樣,突然就四分五裂地炸開,紅綠的黏液內臟撒了一地,看上去噁心而震撼。
但這還沒完,這些血肉盾牌被一槍轟開之後,蜘蛛女皇的身子也詭異地扭曲了一下,然後匍匐在地上。而她身後的土堆,像是受到炮擊一樣,突然炸開一個直徑一米多、深度未知的大坑。大坑的邊緣位置有四五十釐米厚的土層,而土層下面,則是還在蠕動並流淌著綠色黏液的血肉。
我拿起望遠鏡,看到鏡頭中的蜘蛛女皇似乎並沒有受太大的傷。只是現在也證明了土堆的下面,果然是蜘蛛女皇龐大到驚人的腹部身軀,而且這身軀的皮質極厚,雖然這傷口看著極大,可是蜘蛛女皇除了痛得不停抽搐外,相對整間房子大小的巨大身軀來說也並不致命。
「靠,這什麼子彈?」明智軒目瞪口呆地爆了粗口。
敖雨澤沒有理會他,然後瞄準了蜘蛛女皇,就要扣下第二槍。
「等等,先不要殺死她。」張德福突然說道。
「她不死,就該輪到我們死了。」我看著幾近抓狂的美女蜘蛛群,衝在最前面的甚至已經到了我們所在石臺的下方,已經相互重疊著在朝上爬,連周旭東和銅牆、烏蒙,都拿著槍在朝下方瘋狂地掃射,否則這些怪物早已經爬上來了。
「再堅持幾分鐘,取出我體內的那件東西,快,它能阻止她們!」張德福喘息著說。
「可是,麻藥還要一分多鐘才生效……」
「來不及了,趕緊……」
我一咬牙,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本來微微顫抖的手也似乎
隨著吸氣的動作安定下來。匕首在火把照耀下,閃動著冰冷的光芒,我將匕首的尖端貼近了張德福右肋下方的傷口,然後一狠心開始用力。
匕首非常鋒利,血頓時從張德福身上流出來,我強忍著不適的感覺,繼續拉動匕首,將整個舊傷疤全部劃開,隨著匕首的移動,我能感覺到尖端似乎碰到了什麼硬邦邦的東西。
張德福的臉色變得無比慘白,因為麻藥還沒有完全生效,這種痛苦就需要他完全承受,他聲音顫抖地說:「撥開傷口,將裡面的東西取出來。」
我微微點頭,也顧不得自己的手是否乾淨,一隻手撥開劃開的傷口,另外一隻手的食指和拇指卻從他傷口位置探了進去,果然摸到一截約有食指長、拇指粗細的東西,從手感上看應該是木質或者骨質的。
我將這東西取出來,張德福已經痛得快要昏過去,好在這個時候麻藥似乎漸漸生效了,他除了臉色嚇人外,反而沒有因為痛苦而全身肌肉顫動了。
一旁的謝欣蓉飛快地將一團紗布遞過來,然後熟練地擦拭著血跡,縫合傷口……我這才想起,謝欣蓉就是傭兵小隊的後勤和醫護人員,要說開刀這件事,她比我要合適得多。
我瞪了她一眼,意思是怪她先前怎麼不早點站出來,但謝欣蓉沒有理會我,我只好將注意力轉向手上的物體。
將這東西上的血跡擦乾,我才發現,這竟然是一隻骨哨。從骨哨的形狀看,製作它的材料,應該是一節掏空了的指骨。
可問題是,骨哨的長度已經和人的手指差不多了,而人的手指分成三節,就算取用最長的一節指骨來製作,也不可能有這個長度。
難道不是人類的手指?我暗暗想著,然後看向了傷口處理得七七八八,已經恢復了少許元氣的張德福。
「吹響它,就能暫時控制美女蜘蛛。但哨音一停,它們就會重新恢復行動。」張德福有氣無力地說。
「就這麼點功能的破玩意兒,你在身上藏了十幾年?」我有些不解地問。
「當然不止,傳說,它能開啟通往聖泉的大門……只要浸泡在聖泉中,就能真正長生,不僅僅是延長几十年壽命。」張德福眼中似乎有精光冒出。
「這就是你父親留給你的秘密?」我突然想起張德福好幾次都提起他的父親,那個活到如今一百三十來歲的老壽星。
「是啊,只要進入聖泉,我就能真正長生,說不定還能變回年輕的樣子……這個秘密,我守了十幾年,生怕被村長和族老會知道。不過現在好了,你們可以和我一樣,得到長生……」張德福十分興奮地說。可能因為太激動了,他剛縫合好的傷口,又有血珠滲出。
「你不是不怕死嗎?原來對長生比其他人還要痴迷……」我有些感慨地說。
「只有年輕人才不會怕死,初生牛犢,什麼都不怕。可老人,尤其是活得年頭夠久的老年人,怎麼會不怕死?死了死了,一死就什麼都沒了,就算葬禮再風光,來世投胎再好,已經感受不到了,又有什麼意義?」
「如果你們還繼續廢話,我怕我們頂不住了。」敖雨澤一邊掏出手槍配合著銅牆他們三個不停射殺越來越多的美女蜘蛛,一邊冷冷地說道。
銅牆扔下一枚手雷,炸死了好幾只美女蜘蛛,終於讓這群怪物的攻勢緩了一下。我看著下方無數的美女蜘蛛屍體,只怕在這短短的兩三分鐘裡,已經有三四十隻美女蜘蛛斃命,可相對整個族群來說,依然不到十分之一。
我強忍著噁心,將匕首放在一邊,把手中還依稀帶著血跡的骨哨湊近了嘴巴,但不管我怎麼用力,骨哨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喂,老頭,你是忽悠我的吧?」我拿出骨哨,心中有些煩悶,氣急敗壞地說。
「當然不是,你再仔細看看。」我看向下方,所有美女蜘蛛的動作,都變得異常緩慢起來,而且它們眼中的兇光和怒意似乎也少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剛睡醒似的迷茫。
我連忙又吹響骨哨,依然沒有任何聲音,我估計這是因為骨哨發出的頻率人聽不見,但美女蜘蛛能夠聽見。
離我們越近的美女蜘蛛,動作越發遲緩,眼中的迷茫更深,有的甚至連瞳孔的焦距都似乎消失了。只有遠處還來不及爬過來的一兩百隻美女蜘蛛,還依稀能夠動彈。
真的有用?我大喜,如果沒有這些美女蜘蛛的阻攔,那蜘蛛女王雖然看上去十分詭異,但是不能移動,完全就是個活靶子,沒有我之前想象中那麼可怕。
可惜我很快發現,我高興得太早了,或許是在我們聽來沒有聲音的骨哨對美女蜘蛛真的太有用了,本來趴在地上躲避敖雨澤發出的那種威力異常恐怖的子彈的蜘蛛女皇,這個時候已經憤怒地支起了上半截身子,而它背腹部被炸開的巨大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那個傷口已經癒合了一半左右,已經不再有綠色的黏液流出,看樣子只需要再過兩三分鐘,就能夠全部癒合。這樣恐怖的癒合力,簡直比我們當初在五神地宮表層遇到的假巴蛇神還要恐怖。
「她的生命力太強大了,如果不能一擊致命,恐怕很快就能恢復過來。」敖雨澤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第二槍遲遲沒有發動,大概是沒有把握擊中對方後直接秒殺掉蜘蛛女皇。
「打她的腰部,那裡最纖細,折斷後失去了龐大的腹部,我估計生命力也就至少去掉了大半。」明智軒在一旁提議。
「如果她的弱點這麼明顯,你覺得會成為各個國家神話傳說中非常致命的怪物?」敖雨澤冷冷地說。
「這……」
「蜘蛛女皇最結實的部位不是龐大的用來孕育美女蜘蛛的腹部,而是她的人形部位。那只是看上去像人而已,但是身上覆蓋著厚厚的角質層,細胞間的分子排列也極為緊密,就算是碳基生物的軀體,但是硬度堪比金屬,韌性比一般的金屬還強。」敖雨澤嘆了口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