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殿當中的青銅雕像,一共有十二具。每一具都高兩米出頭,分佈在大殿四周。每一面銅牆下面有三具雕像。
雕像無一例外是方面大耳,高鼻縱目,典型的古蜀文明的風格——在三星堆和金沙遺址中都有出土,被稱為「青銅大立人像」。
這十二個雕像除了面部看上去差不多外,形態卻各不一樣,如同十二個正手舞足蹈的舞者。
發出聲音的,正是朝北的方向中間那具雕像。直到雕像身上的青銅碎塊不停崩裂,露出裡面一具乾癟的屍體,我們才悚然驚覺,這十二具青銅雕像裡面,很可能封印著十二具屍體。
那具屍體外部的青銅全部崩裂,我們才發現,原來青銅只覆蓋了外面薄薄的一層,大概兩毫米的厚度,裡面是類似黃泥的土塊,再裡面就是一具乾屍。
乾屍身上的衣服怕是早已經腐化,但能發出聲音這一點,依然讓我們驚懼不已。尤其是這聲音竟然有幾分熟悉,是一個蒼老的女人聲音。
「姬巧玉!」敖雨澤低聲說道。
那具乾屍朝前走了幾步,動作無比僵硬。很顯然這的確是一具屍體,並沒有復活,但看起來也不像是殭屍,更像是一具提線木偶。
我猛然間想起姬巧玉的綽號。她儘管看起來是一個十分慈祥的老太太,可是在長壽村的時候,卻是被稱為「屍鬼婆婆」的人物。
姬巧玉最擅長的,不是什麼古怪邪惡的法術,而是操控屍體。
毫無疑問,眼前這具乾屍,不過是被姬巧玉所操控。而姬巧玉的本體,應該就藏在附近。畢竟這種操控也是有距離限制的,她不可能躲得太遠。
敖雨澤已經不動聲色地取出槍支,對準了被姬巧玉操控的乾屍腦袋。以她的槍法,這個距離完全能夠做到一槍爆頭。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我看看四周,問道。如果說十二具青銅雕像中都藏著乾屍的話,那麼姬巧玉最好的藏身之處,怕是就在這十二具青銅雕像之中,只是我無法確定到底是哪一具雕像。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哪怕我們將眼前的乾屍幹掉,姬巧玉完全能夠另外附身在其餘的乾屍上。
而且秦峰和葉凌菲貌似還受她控制,在我們找出她真身所躲藏的位置之前,她完全有可能利用圖騰釘直接殺死兩人。
投鼠忌器之下,我們不敢輕舉妄動。
「上帝啊,我看到了什麼?一具會說話的木乃伊?」詹姆斯看著眼前的乾屍,誇張地喊道。
「那不是木乃伊,那不過是魔鬼的代言人附在乾屍的身上,這種情況被稱為……意識投射。傳說擁有這種本領的人,不僅能將意識投射到屍體或活人的夢境中,更有可能穿越時間,將意識投射到歷史線上的其他節點影響人的記憶。」施密特很是緊張地說。
我聽到施密特的話,突然想起在長壽村居民的描述中,當年的秦振豪,曾帶著小時候的秦峰一起,出現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場景中。
這當然不是秦振豪擁有穿越時空的本領,而是他自身就是和姬巧玉一樣,擁有意識投射的能力,並且已經到了極為高明的境界,能間接影響到過去的時間線。
只是這種影響同樣有著限制——只能是和古蜀文明有關的時間節點,並且最早也不會早於二十世紀三十年代,也就是三星堆第一次被髮掘的年代。
「我想要的東西你們應該很清楚,我需要神血。而且當初我借給你們噬魂燈的時候,你們也曾答應過我這個條件。現在,是你們兌現諾言的時候了。」乾屍的口中,繼續傳出姬巧玉的聲音。
「神血……秦振豪不是死了嗎?如果神軀落在你的手上,那麼一滴神血又算得了什麼。」我冷笑道。
「之前我的確以為,神軀中流淌的血液就是真正的神血。可惜直到我進入蛇神殿才明白過來,神軀中的血液也只是神血的一部分。真正的神血需要補完,而補完神血的物件,我想不用我說,你們心中也有數……」
我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聽姬巧玉的口氣,所謂的神血需要補完,那自然是指我們幾個人的血脈,畢竟我、敖雨澤、明智軒、秦峰和葉凌菲五個人,分別代表了古蜀五神之一。
不過先前和張九紅交流的時候,她一再地提醒我說,我身上的血脈和其他四個人不一樣,是和張家的血脈差不多的純正神血後裔。
如果說非得按照血脈的高階程度來劃分的話,大概真正的神血屬於最高階的,我身上的金沙血脈和張家血脈次之,而明智軒等人身上的五神血脈再次之。
這樣說起來的話,我身上的血脈,似乎並不是古蜀五神的血脈之一,而是要比古蜀五神的血脈高階那麼一點。這樣計算的話,古蜀五神的血脈似乎還差一種。
之前在叢帝墓我們被秦振豪抓住的時候,曾推測認為秦峰身上的血脈對應的是太陽神鳥,敖雨澤對應蠶女神,明智軒對應巴蛇神,葉凌菲對應縱目神,而我身上的血脈對應的是扶桑神樹。
現在看來,我身上的血脈如果和五神無關,那麼對應扶桑神樹的就應該另有其人了。
我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施密特。先前的他分明能夠在霧氣世界中使用神秘的力量發動《死海文書》的咒語,而施密特作為一個狂熱的信徒,同時又是世界樹的成員,身上應該有著某種和我們接近的血脈力量。
「你身上有著扶桑神樹的血脈力量?!」我脫口而出。
施密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沉默地點了點頭。
見他承認了,我頓時明白他在世界樹組織中的身份也怕是遠比他所說的要重要得多,很可能是類似於「聖子」之類的角色,是未來世界樹的掌管者。
想不到這樣的人物,居然會只帶著一個詹姆斯就獨自來到黑竹溝內,難道說其中有著我不瞭解的內情?按理說以世界樹先前的行事規則,比起真相派來還要肆無忌憚,也暴力許多,身具世界樹血脈的聖子,不太可能會如此冒險的。
大概是看出我心中的疑惑,施密特猶豫了一下,淡淡地說:「我本來也不太認同父親的做法。確切地說,我身上的血脈來源其實是一種罪孽,你不會想知道到底是怎麼來的。最重要的是,我是個和平主義者。」
我差點一個踉蹌。不過想到如今西方世界「左傾」聖母的確越來越多,幾乎成為一種社會風潮,若施密特的血脈來源真的曾帶給他無數痛苦不堪的回憶,他的思想發生如此轉變還真不是不可能。
「神血補完需要的血脈不是五種,而是七種,分別是對應五神的血脈,以及更為重要的張家血脈和金沙血脈。秦振豪在獲得神軀時,就得到過你們五個人的血脈,加上張家血脈我在二十年前就從一個弟子那裡得到過,現在真正還差的,不過是扶桑神樹的血脈。幸運的是,這種血脈就在眼前了。」姬巧玉的語氣當中,明顯帶著一絲激動。而這些話從一具乾屍口中說出來,更加讓人寒毛都快立起來了。
「既然如此,那為何還要抽取他們兩個身上的神血?」我看了看被釘住的秦峰和葉凌菲兩人,問道。
「你難道不知道,他們兩個人,本來應該是兄妹?」姬巧玉突然說道。
「什麼意思?」我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如果只是想要抽取神血的話,似乎不需要這麼麻煩。而且她剛才也說過了,我們五個的血脈,其實早在叢帝墓的時候,秦振豪為獲得神軀就已經都抽取過了,根本不需要重複抽取,所差的不過是施密特一人的血脈而已。
當初也正是因為差了施密特身上的扶桑神樹的血脈,才讓秦振豪帶走的神軀並不完美。
姬巧玉更是早就獲得過張九紅身上的張家人血脈。當初在叢帝墓的時候,這應該就是兩人合作的最大基礎,只是後來秦振豪棋高一著,獨自帶著殘缺的神軀逃離,擺了姬巧玉一道。
可惜風水輪流轉,秦振豪似乎因為什麼原因失去了肉身。我估計這原因很可能是和缺少的扶桑神樹的血脈有關,很可能姬巧玉在這個關鍵問題上欺騙了秦振豪,讓他誤以為我身上懷有的就是扶桑神樹的血脈。
實際上如果不是先前施密特也承認了他的確是擁有扶桑神樹血脈的話,就連我自己也一度以為金沙血脈和青銅神樹血脈就是同一種。
可現在看來,這一局明顯是姬巧玉贏了。若真的被她收集齊全七種血脈,那麼最終的後果很可能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可怕。
「因為他們兩個,都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啊。只是他們自己都忘記了這一點而已。在另一個世界,他們本來是一對兄妹,甚至在遙遠的古代,這對兄妹的先祖還有兩個響亮到極點的名字——伏羲,女媧……」姬巧玉說道。
我吃了一驚,卻無法相信姬巧玉的話。
「當然,那只是神話傳說。實際上,所謂的神,不也正是被人的想象力和信仰所造出來的嗎?誰又規定了,完全失去神力和記憶的神,就不能轉世為人並留下後裔了?」姬巧玉控制的乾屍怪笑著說道。
「一派胡言。真要論起神話來,整個華夏民族,十三億人口,不都是伏羲和女媧的後裔嗎?怎麼會是他們兩個凡人?」敖雨澤冷冷地說。
「那是我們所在的物質世界的神話。可是在另外一條時間線裡,在另外一個和物質世界對立的意識世界之中,秦峰和葉凌菲,就是那個世界最重要的一個人物的兒女。或者確切點說,現在的兩人,雖然身體和基因、血脈都完全是兩個毫不相干的人,但是意識真靈,卻是來源於另一條時間線裡的兄妹。他們兩個的血脈不僅僅是五神之一那麼簡單,還是代表著一陰一陽的兩個極端,連通兩個世界的紐帶。要不然你覺得為什麼當初秦振豪一定要抓住葉凌菲帶往雷鳴谷中?那是因為沒有她的話,秦振豪根本不可能連通兩個世界獲得神軀……」
我們不禁大為驚訝。之前我們就一直覺得這一點十分奇怪,如果只是想要引誘我們前往雷鳴谷的話,秦振豪完全沒有必要如此大費周章。可如果葉凌菲和秦峰兩人本來就是連通兩個世界的關鍵人物的話,這一切就講得通了。
也難怪當時餘叔雖然抓住了秦峰和我,但是最終進行的祭祀卻失敗了,原來還缺少更加關鍵的葉凌菲。
所有人看向葉凌菲的眼神都有些變了。之前我們只知道秦峰的靈魂很可能是來自另一個純意識世界,卻沒有想到葉凌菲也同樣如此。
我突然想起葉凌菲小時候曾生過一場怪病,這場怪病很可能是秦振豪所造成的。這也讓葉凌菲的父親葉暮然不得不帶著妻女前往黑水縣的一處墓葬,從墓葬中取出了一個神秘的青銅箱子。
在那次事件中,當年考古隊近二十個成員幾乎全滅。青銅箱子被取出後也一直被一個神秘機構所保管,只是在不久前才被世界樹的人潛入其中開啟過一次,獲得了召喚巴蛇神意識降臨現實世界的咒文。
據說那個青銅箱子中,還藏著更多的秘密,即便是世界樹組織的人,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從中取出了一件東西。而在青銅箱子當中隱藏著的更深的秘密卻是連世界樹和鐵幕都不得而知。
這麼算起來,作為關鍵人物的秦振豪,怕是早就將這一切情報與屍鬼婆婆姬巧玉分享。而姬巧玉卻一直對我們隱瞞了這一切,直到現在她的目的快要達成了,才和盤托出。
「施密特,你還等什麼呢?你想要見證的偉大奇蹟,就在眼前了。」乾屍突然說道。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乾屍發出的聲音中,帶著一股魅惑人心的味道。
「是啊,我千辛萬苦來到這裡,不就是為了見證奇蹟的嗎?」施密特雙眼閃過一絲茫然,朝前走了幾步。
接著他取出一把匕首,割開自己的手腕,讓自己的血滴落在池子中。
「快阻止他。」five突然大喊道。我們反應過來,現在姬巧玉只差屬於扶桑神樹的血脈了,而施密特是在場所有人中,唯一擁有扶桑神樹血脈的人,當他的血也匯聚在池子中,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敖雨澤最先反應過來,正要向施密特撲過去,不料其他幾具青銅立人像突然撲了過來,速度竟然比敖雨澤還要快。
儘管最接近敖雨澤的青銅立人像被敖雨澤一拳轟得四分五裂,可破碎的也僅僅是表層的青銅外殼而已。裡面的乾屍堅硬程度竟然比青銅還要高,僅僅是被這一拳震退了幾步,馬上又撲了上來。
乾屍的雙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一寸多長的指甲,閃爍著幽藍色的光澤。誰都知道如果一旦被抓傷,怕是後果非常不妙。
其他人見姬巧玉動手了,也不敢坐以待斃,分別迎著一具被幹屍操控的青銅立人像而去。
大概是分心操控十二具乾屍太消耗精力了,除了面對敖雨澤的乾屍動作靈活外,其餘人面對的乾屍動作要僵硬許多,這也給了我們能夠還手的機會。
只可惜現在大家手上的熱武器幾乎沒用。先不說子彈穿透青銅外殼後剩下不了多少動能,難以傷到裡面的乾屍,就算能做到這一點,在這隻有幾百平方米大小的銅殿當中,誰也不知道會不會被跳彈擊中。因此只有阿華和詹姆斯開了幾槍後見效果不大,就都放棄了這無用的舉動。
不過對於敖雨澤來說可以輕鬆打破的青銅外殼,對於其他人而言就成了難以破壞的裝甲。並且我們每個人都要面對至少兩具乾屍,一時間十分狼狽。
「小康,你還等什麼?將核桃扔出去。」敖雨澤用匕首削斷了乾屍的幾根手指,又一腳將另外一具乾屍的青銅外殼踢碎,抽空對我喊道。
我反應過來自己的背包中還剩下最後一枚核桃法器,這個時候已經是圖窮匕見,還不用反倒是浪費了。只是不知道專門針對意識體生命的核桃法器,是否會對這些乾屍有用。
慌忙間躲開幾具乾屍的襲擊,我最終還是被其中一具掃中了胸口,頓時被擊飛了兩三米遠,胸口也隱隱作痛,咳出一口血來。我估計至少斷了兩根肋骨。
可這一來也將我潛藏的兇性徹底激發出來。將核桃取出來後,我朝傷口狠狠打了一下,一口血再度噴出來,將整顆核桃都塗滿。
核桃上的鮮血轉瞬間被吸收。我正要將其丟擲,five的聲音響起:「拋到池子中去。」
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池子中很可能已經匯聚了五神加上張家人和我身上的金沙血脈,幾乎要形成真正的神血,那麼對核桃法器來說,能最大限度地發揮其威力。
瞄準了池子,使勁將正發著金紅二色光芒的核桃法器拋過去,卻不料一直守在池子旁邊的乾屍突然上前,將核桃法器一把抓住了。
「張九紅這個孽徒,我早就知道她不會安好心。」姬巧玉控制的乾屍發出一聲冷笑,正要將核桃法器毀掉,卻不料突然間刀光一閃,捏著核桃的手竟然被刀光給砍斷了。
刀光釘在對面的銅殿上,是一把只有尺許長的彎刀,彎刀的刀柄上,還有一張正在燃燒的符籙。想來就是這符籙的力量,讓這把彎刀擁有著異乎尋常的速度和鋒銳。
核桃掉在地上,滴溜溜轉了幾圈,然後滾落到了池子中。進入池子的核桃,先是上面的光芒暗淡了一下,接著金色的光芒大盛,猛烈地爆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姬巧玉控制的乾屍發出一聲不甘的慘叫,接著沒了聲息。
等我們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才發現我們眼前的乾屍和青銅立人像,都保持著最後的攻擊姿態,卻一動不動,就像時間凝固了一樣。
敖雨澤皺眉一腳踢開眼前的一具乾屍。那具乾屍卻沒了先前的堅韌,而是像破麻袋一樣摔開,連腦袋也和身體分家了。
這個時候我們才注意到,大殿門口竟然站著一個身穿黑袍的神秘人,和先前在梓潼的時候送我亞子蛇解藥的人打扮一模一樣。
「你是誰?」我有些警惕地問。雖然對方兩次救了我,可是我總覺得這個神秘的傢伙背後似乎另有所圖。
黑衣人輕輕拉下頭頂的斗篷,露出一張蒼老的臉來。當我們看到這張臉的時候,都呆住了。
旺達釋比,竟然是失蹤已久的旺達釋比!在雷鳴谷深處的青銅之城中,我們一直以為旺達釋比胸口中槍,很可能已經重傷不治,所以在我們出來幾個月後才沒有和我們會合。怎麼也沒有想到能在這裡看到他。
而且在梓潼的時候,旺達釋比分明已經找到了我們,卻沒有和我們相認,只是在我被亞子蛇咬傷的時候,留下了一瓶解藥。
「旺達,我早該猜到是你。」葉凌菲的口裡發出蒼老的聲音。
我悚然一驚,看向葉凌菲,卻發現她臉上的神色極不自然,雙眼變得一片茫然,只剩下了一片眼白,連瞳孔都收縮得完全看不見。
姬巧玉竟然控制了葉凌菲,或者換句話說,她將自己的意識投射到葉凌菲的腦子中,代替了葉凌菲說話。
「我也早就知道,你的執念已經讓你變成了魔鬼,甚至在雷鳴谷的時候,也是你引來真相派的吧?」旺達釋比淡淡地說。
「是啊,復活我的兒子的確是我的執念,可對於一個老年喪子的母親來說,這有什麼錯?」葉凌菲的口中繼續冒出姬巧玉的聲音。
「這本身沒有錯,錯的是這個過程可能會讓更多人死去。甚至,有可能危及整個世界……」
「如果我的兒子都不能享受這個世界的陽光,那麼這個世界就算變成另一個模樣,又有什麼關係?」姬巧玉冷漠地說。
這個老女人,果然是瘋了。我的心底閃過這個念頭。
以犧牲一個世界為代價來拯救死去了差不多三十年的兒子,我簡直無法將眼前性情乖戾的老女人,和當初在長壽村時看到的那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聯絡起來。
或許這才應該是姬巧玉的本來面目。畢竟三十年來,她為了復活自己的兒子,不惜將精力投入到和屍體有關的各種邪術當中去,以至於原本身為迴歸者組織高層的她,最後有了一個「屍鬼婆婆」的可怕綽號。
「不過可惜,你們用張九紅那孽徒提供的法器切斷了我和這十二具乾屍的聯絡又怎麼樣?七種不同的神之血脈我已經收集齊全,還有著意識屬於另一個世界的伏羲和女媧兄妹作為溝通的橋樑,我很快就能凝練出真正的神血。」姬巧玉藉助葉凌菲的身體繼續說道。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池子中原本淡金色的血水開始不停地翻騰。而葉凌菲和秦峰浸泡在池子中的蛇尾部分,皮開肉綻起來。
兩人發出淒厲的慘叫,就連鎮定的旺達釋比,臉色也變得蒼白無比。畢竟在池子中受苦的,是他唯一的外孫女。
而沸騰的池水當中,漸漸凝聚出一滴金色的血液。這種金色和黃金幾乎沒有區別,所不同的是完全是液態的,呈現完美的圓形,表面反射著誘人的光芒,正緩緩飄浮在池水上空。
這就是真正的神血了,就連金沙血脈與之相比,也不值一提,因為金沙血脈也不過是在血脈之中帶著一些金色的光點而已。
「神血!」姬巧玉的聲音再度響起。接著銅殿的一側裂開一道縫隙,伴隨著銅殿的一角發出轟隆隆的響聲。姬巧玉跌跌撞撞地從裂開的縫隙中走了出來,在她的懷裡,抱著一具已經腐爛了一半的屍體。
讓人感覺膽寒的是,這具屍體儘管腐爛了一半,但另外一半卻依然栩栩如生,看上去就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
幾乎不用多想,我也明白過來這具半腐爛的屍體應該就是姬巧玉三十年來苦心想要復活的兒子,她和葉教授的兒子。只是誰也不知道她到底使用了什麼方法,讓這具屍體的狀況如此詭異。
葉凌菲眼睛一翻,突然暈了過去。我明白這應該是姬巧玉切斷了和她的意識聯結,被姬巧玉佔據意識的這段時間,也讓她的腦部受到了部分損傷。
旺達釋比連忙趕過去,用羊皮紙製成的符籙貼在葉凌菲頭上。葉凌菲臉上痛苦的表情漸漸消失,最後沉沉地睡了過去。
隨著神血的成形,池子中的淡金色血水也變得透明起來。而釘住秦峰和葉凌菲的幾枚銅釘,緩緩地冒出兩人體內,最後被旺達釋比取了出來。
姬巧玉的手朝池子中間懸空飄浮的神血抓過去,神血立刻朝著她所在的方位飄了過去。
我們當然不可能讓她得逞,紛紛朝姬巧玉攻擊過去。但是誰也沒想到攻擊的動作只進行了一半,一股莫大的無形威壓突然傳來,似乎有一條巨大的蛇類生物虛影,充斥了人的整個精神世界。
這讓所有人都禁不住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甚至連姬巧玉自己也不例外,就連她手中抱著的半腐爛的屍體,也跌落在地。
不過這也讓我們明白過來,發出這恐怖威壓的,並非是姬巧玉,而是其他更加可怕的東西。
緊接著水池中間的那條青銅蛇類雕塑,竟然像是活了過來一樣,尤其是雕塑的眼睛,散發著莫名的幽光。
金色的神血晃了一下,最後沒入銅蛇雕塑的口中,很快就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