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敵友難辨

不過話音剛落,我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恐怖而怪異的形象,那就是人身蛇尾,蛇尾部分還長著十幾對如同人手臂般觸手的怪物形象,巴蛇神!

「等等,你不會是想說,當年五丁開山傳說中的巨蛇,其實和巴蛇神有關吧?」我腦子中靈光閃過,說出這句話後,自己也感覺到好笑。我們在五神地宮中遭遇過巴蛇神,雖然僅僅是餘叔用古蜀時期的神秘召喚儀式加上某種生物技術復現出來的複製體,真實實力或許不及真正的巴蛇神的百分之一,但是也怎麼都和巴蛇神扯不上關係吧?

「看來你還不笨嘛,不過你怎麼就肯定,兩者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呢?」肖蝶幽幽地說。

我的心一顫,如果說當年五丁力士殺死的巨蛇,就是真正的巴蛇神,那麼這樣看來五丁力士怕也不是普通人吧?能夠殺死神靈的傢伙,怎麼看都不應該是力大無窮那麼簡單……

「根據我們的分析,秦振豪帶出的‘神軀’,很有可能是和巴蛇神有關。或許可以換一種說法,他帶走的神軀也不能算是完整的神軀,而僅僅是神軀的一部分,但如果被他找到復活神靈的辦法,那麼真正的巴蛇神重現人間,也不是不可能……」

「開……開什麼玩笑,真正的巴蛇神重現人間——等等,你們真相派不是從來都只顧著自己嗎?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要準備拯救人間危難了?」我冷笑道,覺得肖蝶一定還對我隱瞞了什麼關鍵的訊息。

「真相派的目的,用不著你來關心,既然我反出鐵幕加入真相派,自然是認同他們的理念。不過這件事和你也不是完全沒有關係,還記得上次我在留給你的信中說的話嗎?」

「記得,你曾說過要解除時光之沙的封印拯救敖雨澤,需要用被秦振豪帶走的神軀之血換給敖雨澤……」我狠狠地盯了肖蝶一眼,如果不是真相派的人,敖雨澤又怎麼可能受傷並被時光之沙封印?

「其實那個時候我沒有說清楚,那就是光是秦振豪帶走的那部分神軀其實不夠,真正想要解開時光之沙的封印,還需要真正的神靈之血。」

「巴蛇神的血?」我頓時明白過來,問道。

「是的,也就是說,你必須找到秦振豪和他帶走的神軀。如果秦振豪真的是在進行復活巴蛇神的計劃,那麼你不僅不能阻止,還必須在他成功的瞬間取得巴蛇神的血液,這樣你才有復活敖雨澤的可能。」

「那你到底是幫誰的?怎麼看起來你是希望秦振豪復活巴蛇神成功?」我有些疑惑了,警惕地問。

「我幫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你復活敖雨澤最好的機會。當然,如果你能找到神軀遺蛻的話,也可以不需要巴蛇神的血液,只是我覺得這個機率比直接獲得巴蛇神的血液更小,畢竟,神軀遺蛻形成的條件要苛刻得多。」肖蝶又說出一個我沒有聽說過的名詞,神軀遺蛻,聽上去應該和神軀也有某種關係,只是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又需要在哪裡才能找到它。

肖蝶很快就離開了,只留下滿腹疑問的我。不過或許是我體質特殊的原因,她離開後不久,我就感覺自己被撞傷的腦袋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就辦理了出院手續,準備自己打車回家。

我剛走出醫院大門不久,還沒有打到車,一輛寶馬x6已經停在離我不遠處。車窗搖下,駕駛位上露出明智軒那張帶著一絲賤笑的臉來,讓人既感覺親切,又恨不得一拳打過去。

「喲,這新造型不錯嘛,看來是準備皈依上帝了啊。」明智軒笑嘻嘻地說。

我無從反駁,也不知道這家醫院的醫生是不是故意的,竟然在我腦袋上橫豎各纏了一圈紗布,從側面看上去就像一個巨大的「十」字。

我開啟副駕位置的車門,毫不客氣地坐上去,用力關上車門後,沒好氣地說:「少給我貧嘴,先帶我去吃點東西,要餓死了。」

「沒問題,我已經約了秦峰一起,咱們幾兄弟可也有些日子沒有聚過了。」明智軒發動汽車,笑著說道。

「對了,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我突然想起我暈倒在圖書館後,第一個見到的居然是肖蝶,而肖蝶剛走不久我就遇到了明智軒,似乎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了點。

「肖蝶通知我的,不過我說你小子不夠意思啊,什麼時候和肖蝶搞到一塊了?這樣對得起雨澤嗎?要知道雨澤至今生死未卜,可全是因為她……」明智軒嚴肅地說。

「去你的,什麼叫‘搞在一起’這麼難聽!我還想問問,肖蝶為什麼會直接通知你?你不會是叛變我們的革命隊伍了吧?」我笑罵道。以我對明智軒的瞭解,自然相信他不可能背叛我們,尤其是他對敖雨澤的關心,也決定了他不可能輕易原諒肖蝶。

「肖蝶這女人非常狡猾,我就擔心你抵禦不住她的糖衣炮彈,所以她一打電話過來,我確認你在這家醫院就馬上趕過來了。現在看來,這女人是故意這麼做,打算挑撥咱們兄弟間的關係,良心大大的壞啊……」明智軒連忙叫起屈來。

「她應該沒有這麼無聊。不過我也很奇怪,我暈倒在圖書館裡,怎麼醒來後第一個見到的居然是她。」我沉吟了一下說。

「很簡單,因為你對她來說,或許還有利用價值。不要忘記了,秦振豪當時帶走了神軀,加上敖雨澤使用了時光之沙,真相派在蠶叢王墓的戰略目的達成不到一半,接下來自然需要你的幫助。」

「可是我不覺得自己有這麼大的能力,如果說僅僅是金沙血脈的緣故的話,至少這些日子的經歷,也讓我明白血脈的力量並非一開始想象的那麼強大。」我苦笑著說。

在青銅之城中的失敗,尤其是敖雨澤生死未卜,旺達釋比也重傷失蹤,這些都極大地打擊了我的自信。

金沙血脈應該就是神血後裔,不過可惜,這血脈的力量並沒有完全激發出來。也正因為如此,秦振豪才不擇手段也要獲得神軀,只有真正的神軀中流淌著的,才是最純粹的神血。

所以我對於真相派來說,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角色,如果用得上,他們不介意使用一些見不得光的小手段,如果用不上,有機會的話他們或許會順手將我殺死,如果沒有機會,他們甚至不會因為報復的心理而故意另外派人來取我的性命。

雖然和真相派的接觸不多,而且真相派的人在我心中的形象也是一直以不擇手段著稱,可我對他們的行事手段還是多少有了些瞭解,那就是一切都以他們自身的目的和利益出發,絕對不會因為仇恨之類的情緒做無謂的事情。

肖蝶作為曾經的鐵幕正式成員,在鐵幕中的地位僅比敖雨澤低上一線。她的反叛對鐵幕來說是莫大的恥辱和損失,因此肖蝶的公開出現是冒了極大的風險的。

可即便如此,她竟然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我所在的醫院,專門等到我醒來,還告知我拯救敖雨澤的辦法,這中間怎麼想都透著古怪。

依照肖蝶目前的處境,她這樣做當然不會是出於之前和敖雨澤的友情,而是站在真相派的角度,或許真的發現了能夠利用我的地方,只是她以及真相派到底有什麼打算我現在還一無所知而已。

想通了這一點,我稍稍鬆了一口氣。鉤心鬥角並非是我所擅長的,如果要讓我這樣一個沒有什麼後臺,比普通人也強不到哪裡去的傢伙一直提防著一個龐大組織的暗中窺視,那還真是一件讓人頭疼無比的事情。

「金沙血脈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它不僅僅是能帶來單純的力量。」明智軒見我沉默了許久,突然冒出這樣一句。

我心中一動。其實真要說起來,我身負的金沙血脈,聽起來似乎是和整個金沙王朝有著莫大的關係,但實際上我和身邊的這幾個人,敖雨澤、秦峰、明智軒、小葉子,似乎每一個人身上都具有某種和古蜀時期五神所對應的血脈力量,只是他們幾人的血脈力量激發的程度還不如我而已。

或許冥冥之中我們幾人的相聚,也是有著某種安排,就是不知道這種安排到底是天意,還是存在於某個不可知的存放世界冗餘所在的意識世界裡所謂的「神意」了。

還好今天不算堵車,半個小時後,我們來到明智軒位於東郊的私人別墅。秦峰已經等待多時。

看著我頭上纏著的紗布,秦峰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我注意到離他不遠的沙發上還安靜地坐著一個五官精緻的美麗女子——正是我們從秦振豪手裡救出來的小葉子,旺達釋比的外孫女,葉凌菲。

望著這個兒時的玩伴,我心中有些激動和忐忑。儘管上次在蠶叢王墓的時候就見過她了,可那個時候畢竟情況危急,並沒有仔細看清楚,也缺乏交流。

眼前的小葉子早沒有了兒時的稚嫩和活潑,取而代之的是優雅和嫻靜,加上略帶憂鬱的神情和精緻得近乎完美的臉龐,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我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尷尬了幾秒鐘後才訥訥地說了聲:「小葉……葉凌菲,你也在啊。」

「小康哥哥,雖然我們上一次交流已經是十三年前,不過也不用這麼生分吧?」葉凌菲嫣然一笑,就像最美的花瞬間綻放,連旁邊的明智軒都微微失神。

葉凌菲的美貌程度,在我見過的人中只有敖雨澤能夠與之相比,就連肖蝶都差了幾分。

只是和敖雨澤冷酷中藏著幾分嫵媚不同,葉凌菲乍一看似乎僅僅是安靜秀氣的年輕女子而已,但相處的時間稍長,在不知不覺間會讓人感覺越看越順眼,甚至找不到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我心中暗歎一聲,想不到當年的黃毛小丫頭,居然也出落得如此動人,哪怕只是淺淺一笑,也讓人在驚豔中感覺到心安。

如果,我沒有先遇到敖雨澤,而是在長大後先遇到葉凌菲的話,或許一切都不一樣吧。

只是這世上沒有如果,哪怕到現在為止我和敖雨澤之間從來沒有什麼承諾,甚至連告白都沒有,但我也知道,有些事情是再也回不到過去了。即便我現在面對的是比我想象中還要漂亮的小葉子也一樣。

我稍微定了定心神,對葉凌菲說:「不是生分,只是這麼些年沒有見,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也是,畢竟年紀不一樣了,你要是再喊我‘小葉子’,我反而會打你哦。」葉凌菲突然調皮地眨了眨眼睛,對我揮了揮拳頭。這似乎更像我記憶中的小葉子應該有的形象。

最初的尷尬過後,很快我就和葉凌菲熟悉起來。不過再提到小時候的事情時,不可避免地談到旺達釋比,葉凌菲剛剛恢復了一點的情緒也因為這個話題而再度低落。畢竟到目前為止,我們都沒有旺達釋比的下落,很可能他還被困在青銅之城中,但更大的可能是被真相派的人抓住並秘密帶走。

不過無論是秦峰還是明智軒,似乎都對青銅之城有一種本能的畏懼,竟然雙雙否決了我重回青銅之城的建議,就連本來站在我一邊的葉凌菲,最終也猶豫著說:「現在還不能回去青銅之城,那太危險了。」

「為什麼?」我好奇地問。雖然進入青銅之城的過程艱難無比,甚至其中還有不少巧合的部分,可畢竟經歷了一次,第二次前去只要做好準備的話,應該比上次簡單一些,為什麼眼前的三人竟然都出奇一致地表示反對呢?難道說在我不停查詢關於古蜀時期資料的這大半個月裡,他們又經歷了什麼,並且還出於某種原因瞞著我?

葉凌菲靜靜地看著我,輕輕咬著嘴唇,似乎有什麼疑難。我乾笑了兩聲,說道:「如果有苦衷,就不用勉強說了。」

葉凌菲搖搖頭,說道:「不是苦衷,而是我來這裡之前,見到我二叔公了。」

我心中微動,葉凌菲的二叔公,也就是葉教授,之前我們得到的《金沙古卷》的殘頁,幾乎都交給葉教授在研究。很明顯,葉凌菲這次見過葉教授,是得到了什麼訊息。我暗罵自己實在太笨,要想知道關於古蜀時期的各種隱秘,這個世界上除了旺達釋比之外,恐怕沒有人比葉教授更有資格來回答,可我放著在古蜀歷史方面的大神級學者不去請教,偏要自己一個人逞強去圖書館查資料,這不是丟了西瓜撿芝麻嗎?

「他跟你說了什麼?」我很快緩過神來,問葉凌菲。

「二叔公說,我們不應該那麼早就進入青銅之城,因為時機沒到。而且,我們連開啟青銅之城大門的鑰匙都沒有帶上,就算去了,也找不到其中的秘密。」葉凌菲說。

「青銅之城的鑰匙?那是什麼?」我好奇地問。

「是啊,我們從來沒有得到過什麼鑰匙。」一旁的明智軒撓了撓頭說道。

「我想,所謂的鑰匙,不一定是一把實體類的像鑰匙一樣的東西,或許只是一個代稱吧?並且這把鑰匙能開啟的,不僅僅是青銅之城外在的金屬大門,還是青銅之城深處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秦峰突然說道。

葉凌菲驚訝地望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我對秦峰說:「你似乎也聽說過這玩意兒?是你叔叔曾提到過嗎?」

秦峰點頭說道:「是的,他曾提到過這把鑰匙。不過他也說過,那把鑰匙在出土後不久,就落在了某個代號‘571’的研究所手裡,而這個571研究所據說背景極為深厚。」

我心中一震。一直以來,我都有一個疑問,那就是js、鐵幕、真相派這三個組織,說起力量和勢力來,都可以說十分驚人,就連國際上的老牌黑暗組織也不一定能與之相比。

雖然和金沙王朝相關的這三大組織總部都在國外,可在國內的力量也不小。面對這樣的組織,要說全世界各個主要國家沒有一絲一毫的忌憚,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js組織還好說,一直宣稱自己掌握著長生的秘密,和全球範圍內不少權貴富商都有聯絡,可是另外兩個組織,似乎一直以來只要不做出太過火、影響太惡劣的事情,幾個主要的大國似乎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當然鐵幕所扮演的,差不多是類似於清理和消除所有和金沙有關的神秘事件影響的角色,從某種程度來說是維護了社會穩定,因此各個知曉內情的國家對此進行有限度的合作還勉強說得過去。

但真相派的一些極端做法,卻是大大觸犯忌諱的。他們似乎也不在乎別人會怎麼想。可很明顯的是,全世界知道內情的國家,對真相派均似有所顧忌,並沒有直接將之清剿。

從這些國家對三大組織近乎默許其存在的表現看,他們對這三個組織存在的意義,以及對於古蜀金沙王朝背後所代表的神秘含義,應該說都是有所瞭解的。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能夠開啟青銅之城深處通往另一個世界大門的鑰匙,竟然就直接掌握在某個背景深厚的研究所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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