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兒也在播放新聞。
「我是卡爾‧莫爾克，哈迪‧海寧森的好朋友。麻煩你轉告他，我明天會去看他。」
「好的，不過哈迪正在睡覺。」
「好，他醒來後請你優先告訴他這件事情。」
他咬著下唇，又凝望著海面，他一生中還沒做過這么大的決定，疑惑就像把刀在他肚子鑽洞。然後他深吸口氣按下電話號碼，在夢娜的聲音響起前，他似乎已等了好幾萬秒。
「喂，夢娜，我是卡爾。」他說：「對於之前發生的事，我覺得很抱歉。」
「算了，沒關係。」她的語氣坦率又真誠。「我聽說今天發生的事情了，卡爾。電影片道全都在報導這件新聞，畫面不斷重複。你人在哪兒？聽說你受了重傷？」
「我坐在車裡望著羅斯基勒峽灣。」
她有好一會兒沒說話，也許正在努力探測他面臨的危機深度。
「你還好嗎？」她開口問。
「不知道，我說不上來。」
「我馬上過去，你坐在那兒別動，卡爾。保持冷靜看著海，我立刻就到。告訴我你的位置，我馬上過去。」
他嘆了口氣。
「不用。」他飛快笑了一下。「妳不用擔心，我很好。只是有些事情想和妳商量，我覺得自己沒有辦法將那些事情看得透徹又全面。妳可以到我家一趟嗎？那樣的話，我會非常、非常高興。」
※※※
卡爾花時間做了點安排。他給賈斯柏錢去披薩店、上阿勒勒電影院，然後再去火車站買沙威瑪吃，金額足夠兩人份，接著又打電話到錄影帶店要莫頓下班回家後直接到地下室去。
他甚至煮了咖啡又泡了茶，還難得把沙發和茶几整理乾淨。
而此刻，夢娜坐在他身旁的沙發，雙手放在大腿上。
她的雙眸看盡一切，耳朵聽進他說的一字一句，當他停頓太久又點頭鼓勵。卡爾說得欲罷不能，但在他結束之前，她一句話也沒說。
「你想把哈迪帶回家來照顧，但是又感到害怕。」她邊說邊點頭。「你知道嗎，卡爾？」
他感覺到自己所有的動作全變成了慢動作，覺得自己好像搖了一輩子的頭，而肺就像個漏氣的風箱般運作。「你知道嗎，卡爾？」她說。不管這問題意謂著什么，他都不想知道答案，只願她永遠坐在那兒，問題別從他渴望親吻的唇脫口而出。若是他得到了答案，那么在她的香味消散成回憶前，時間便所剩不多。
「不，我不知道。」他猶像道。
她握著他的手說：「你真的很了不起。」她靠近他的臉，距離近到可以感覺彼此的呼吸。
她實在太棒了，卡爾心裡才這么想，電話鈴聲忽然響起，而夢娜堅持他應該接電話。
「我是維嘉！」話筒另一端響起的是他那落跑妻子不容人忽視的聲音。「賈斯柏說要搬來和我住。」她說得火冒三丈，卡爾心中才剛升起的天堂般感受馬上被殘忍毀滅。
「那是行不通的，卡爾。絕對不可能！我們必須好好談一談，我已經在去你家的路上了，二十分鐘後就會到，待會兒見。」
他正要開口拒絕，但維嘉已經把電話掛了，卡爾望著夢娜迷人的雙瞳，露出抱歉的笑容。
言簡意賅一句話，這就是他的生活。
（懸案密碼2：雉雞殺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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