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劃過閃爍不停的冷冽藍色警車燈與警笛嗚叫聲,十幾輛警車與消防車停靠在平交道口以及通往莊園的公路上,到處可見警方的告示牌和救援車輛。記者、攝影師、危機處理人員與好奇的圍觀民眾將現場擠得水洩不通,警方鑑識人員與救難小組試著清出一條路來,但現場的每個人都給對方造成了妨礙。
卡爾仍然頭昏目眩,肩膀上的傷口經過救護人員的處理後已經不再流血,但體內深處約莫心臟位置仍然感覺血流不止,並且久久不去。
他坐在杜耶莫塞火車站候車室的椅子上翻閱琦蜜的日記,裡頭詳細記載了那幫人的犯行,無情又誠實的披露作案過程。殺害洛維格兩兄妹純粹是意外,將哥哥毆打致死後又脫光他的衣服只是事後附加的羞辱,至於被砍斷手指的雙胞胎、在海上消失的夫妻、凱爾‧布魯諾與奇勒‧巴塞特,甚至還有動物和其他人,族繁不及備載的受害者也都一一列在上頭。日記裡提到下手殺人的都是琦蜜,殺人手法不盡相同,她顯然熟門熟路非常清楚。卡爾很不願意承認這個人與剛才救了他和阿薩德的命、最後抱著小孩命喪輪下的女子是同一個人。
卡爾點起一支菸,閱讀最後幾頁。那幾頁寫滿悔恨,不是因為後悔殺了阿貝克,而是追悔蒂娜的死亡。她心中很不願意讓她吸毒過量死去,字裡行間透露著些許的溫柔,在其他描述可怕犯行的文字中並沒有類似的親近與理解,紙上甚至寫著「永別了」以及「蒂娜最後的極樂旅程」。
這本筆記本一定會引起媒體嗜血追逐,而那幾位男士的罪行一旦公開後,國內股票將會崩盤。
「你把筆記本拿去影印好嗎,阿薩德?」
助理點點頭。此案的結局雖然短暫卻非常激烈,除了早已入監服刑的那個人之外,如今世上已經沒有其他被告了,現在重要的是通知不幸的受害家屬,並且從狄雷夫、託斯騰和鄔利克等人的遺產中撥出鉅額賠償金並做出合理的分配。
這時,有個現場心理醫生通知卡爾輪到他了,卻只見卡爾搖了搖頭。若是真有必要的話,他也有自己的心理醫生。
「我現在要開車前往羅斯基勒,你和鑑識人員一起回總局。明天見,阿薩德,到時候我們再來討論所有的事,好嗎?」
阿薩德又點點頭。卡爾敢說,他現在已經在腦子裡盤算所有的事情了。
這一刻,他們兩人之間的默契盡在不言中。
※※※
羅斯基勒區法桑路上這棟房子看起來很陰暗,百葉窗拉了下來,四周一片靜謐。汽車裡的收音機正在播報艾究史普特的戲劇性事件,以及逮捕了一個據推測應該是城裡垃圾桶攻擊事件兇手的牙醫,他在史託‧科克街的尼可萊廣場試圖攻擊一位女性便衣警察時遭到逮捕。這個白痴腦子裡究竟在想什么?
卡爾看看手錶,又望向黑暗的房子。他知道老人家睡得早,不過現在才七點半。他在「顔司—阿諾德與伊薇特‧拉森」與「瑪塔‧約耿森」的門牌前點點頭,然後按下電鈴。
他的手指還在電鈴上沒縮回去,那位溫柔的女士便已經把門開啟。
「什么事嗎?」她睡意朦朧問道,然後拉緊身上漂亮的睡衣擋住屋外的寒意。
「很抱歉,拉森太太,我是警察卡爾‧莫爾克,最近曾經來拜訪過一次,你還記得嗎?」
她微笑著說:「啊,沒錯。我記起來了。」
「我有個訊息想要親自告訴瑪塔‧約耿森,我想這應該會讓人感到高興,我們找到殺害她孩子的兇手了,正義終於得以伸張。」
「真是太遺憾了。」她一隻手放在胸前說,隨後又露出微笑,但這次笑容不同,不僅帶著悲傷,還隱含著歉意。
「我應該打電話通知你的,這樣你就不必白跑一趟了。我很抱歉,瑪塔已經過世了,就在你來訪的那一天,當然那不是你的錯,純粹是時間到了。」
然後伸出一隻手放在卡爾手上。「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我可以肯定她會非常開心。」
※※※
卡爾坐在車裡愣視著羅斯基勒峽灣,城市的燈光映照在暗沉的海面上,換作任何時候眺望此情此景,都應該會使他心中充滿寧靜,但是今晚不同。
b趁還來得及的時候趕快去做/b。這句話一直縈繞在他的腦海,否則恍然之間便太遲了。
要是早幾個星期,要是瑪塔過世時知道殺死自己孩子的兇手已經死去,那她將會多么欣慰!而她能知道這件事又能讓卡爾感到多么安心!
b趁還來得及的時候趕快去做/b。
他又看看錶,然後拿出手機,在按下號碼之前盯著螢幕好一段時間。
「脊椎中心醫院。」一個聲音說。手機那端的電視音開得很大,可以聽見「艾究史普特」、「杜霍特」、「杜耶莫塞」和「鐵軌」幾個詞。
作者「歐爾森」的其他小說
《懸案密碼4:第64號病例》《懸案密碼6:血色獻祭》《懸案密碼7:自拍殺機》《懸案密碼8:第2117號受難者》《懸案密碼5:尋人啟事》《懸案密碼3:瓶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