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阿貝克痛歐了蒂娜一頓,在她身上留下創傷與傷害,也讓她變成了琦蜜的威脅。沒錯,或許琦蜜是那把武器,但阿貝克卻是導致她出手的幕後黑手,他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他,還有在他背後下達命令的人。

「我知道狄雷夫、鄔利克和託斯騰就是始作俑者。」她說,逐漸被酒瓶和裡面可以療癒人心的液體吸引。

b不可以/b,體內一道聲音說,但是她仍然朝酒瓶伸出手,而這動作讓阿貝克有機可乘。她才感覺到他的身體在空氣中引起一陣震盪,手和衣服便隨即撲了上來。

他勃然大怒迅速將她撲倒在地。琦蜜曾經學過一個教訓:踐踏男人的性慾,便等於替自己樹立了終生宿敵。果不其然!現在她就必須為他的飢渴目光與卑躬屈膝的糾纏付出代價,也要因為讓他攤開脆弱的自我而受罰。

他把她抓去撞暖氣爐,使她的頭髮出哐啷一聲,然後一把攫過地板上的木雕狂歐她的臀部,又抓住她的肩膀將她的上半身壓倒在地,一邊制伏那隻拿著手槍的手反壓在身後,不過琦蜜始終死抓著槍不放。

他一直順著她的上臂往下挖,但她的生命中遭受過許多痛楚,要讓她痛得大叫還差得遠。

「妳以為能大剌剌上門來挑逗我?把我騙得團團轉嗎?」他重重擊打她的骶骨,將終於到手的手槍猛然扔到角落,然後手伸到洋裝底下粗暴拉下她的褲襪和內褲,衣物瞬間被強大的力道撕破。「妳他媽的賤人,我絕不會讓妳得逞!」他咆哮道,用力把她翻過來,朝著她的臉又是一陣痛毆。

他用雙膝緊緊把她夾住,不停打她,兩人雙眼狠狠對視著,壓在琦蜜身上那兩隻穿在磨損褲子裡的大腿結實有力,不斷揮動的手腕上青筋暴露,血脈賁張。

直到她不再反抗後男子才住手,多餘的抵抗也只是枉然。

「妳夠了嗎?」他大吼,舉起拳頭作勢再打下去。「妳結束了沒?還是妳想變成妳好友那副模樣?」

結束了沒?他這樣問?

只有停止呼吸才是結束了。

這點沒人比她瞭解得更深刻。

※※※

克利斯汀是最瞭解她的人,知曉她何時感受到亢奮的漩渦,從下腹擴散到全身細胞的性快感何時讓她想要弓起身子。

在他們坐在黑暗中一起觀看《遊戲橘子》時,他帶領她探索情慾的世界。

克利斯汀經驗豐富,和好幾個女孩上過床,深知進入她們內在想法的通關密語,瞭解解開貞操帶的鑰匙置於何處。在電視螢幕恐怖畫面的跳動光線下,那個人貪婪的盯著她的裸體,克利斯汀就在大家面前讓她和其他人瞭解,如何從不同的體位中得到快感,以及暴力與性慾有多密不可分。

若不是克利斯汀,她不會懂得如何用自己的身體去引誘男人,然而他沒有料到的是,琦蜜也透過這種方式,學會掌握生命中發生的事情,或許不是一開始便如此,但後來卻成了不爭的事實。

她從瑞士回國後,這方面的技術更臻完美。

她與誰都能發生一夜情,想做就做,想結束就結束,過著荒唐的夜生活。白天的生活就比較制式了,面對冷冰冰的繼母、到鸚鵡螺貿易公司上班,平日和顧客接洽,週末和那幫人廝混,偶爾搶劫襲人。

直到後來畢納和她走得比較親近,喚起了她心中全新的感受。畢納說她具備深度內涵,是懂得為他和其他人付出的人,不僅強調她的所作所為都是無辜的,還說她父親是個豬玀,並要她提防克利斯汀。最重要的是,他令琦蜜感覺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

※※※

阿貝克確認她屈服不再反抗後,隨即開始磨蹭自己的龜頭。她短促的對他一笑,他可能以為這個笑容代表她愛這種方式,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也許她不像自己所想,或許毆打是她不可或缺的儀式。

然而琦蜜之所以微笑是因為她知道他露出了破綻。她笑他把老二掏了出來,碰到她赤裸大腿的老二還不夠硬挺。

「躺著別動,我們等會兒就做。」她輕聲低語,眼睛勾魂似的看著他。「那不是真正的槍,只是模型罷了,我只是故意嚇嚇你。你應該知道吧?」她微啟朱唇,讓嘴唇看起來更豐滿。「我想你會喜歡我的。」她邊說邊磨蹭著他。

「我也這么想。」男子目光呆愣的望著她胸前低領。

「你好強壯喔,是真正的男子漢。」她用肩膀抵著他,感覺到箝制住她的大腿已經不再那么用力,她的手也能自由行動,於是她把他的手拉向自己雙腿之間,最後他終於放開了她,她用另一隻手去愛撫他的生殖器。

「這件事你不會告訴狄雷夫和其他人,對吧?」她不斷來回摩挲,令他亢奮的大口吸氣。

若是有什么不能報告的,絕對就是這兒發生的事。

即使是他,也很清楚不該向他們挑釁。

※※※

琦蜜和畢納在一起住了半年,直到後來克利斯汀嚥不下這口氣。

在某天大家一起結夥打人時察覺到他的異樣。那次攻擊事件與往常不同,克利斯汀在失去主導權後煽動其他人反抗琦蜜,試圖取回自己在團體中的地位。

最後狄雷夫、克利斯汀、託斯騰、鄔利克和畢納連成一氣,幾個人彷彿休慼與共。

※※※

阿貝克無法再等待,準備以武力逼她就範,而琦蜜此時卻清楚回憶起以前的一切。

她心裡燃起既愛又恨的情緒,其中仇恨賦予的力量最為強大,沒有什么比報復更能清楚整頓規則、更快釐清概念。

她用盡力氣抽出身靠在牆邊,把阿貝克剛才丟在角落的手槍偷偷移近,然後又搓揉起他半軟不硬的老二,直到他興奮得幾乎飆淚。

他終於如願進入她的身體,卡在肺裡的空氣幾乎讓他喘不過氣。此刻,他只是個今晚受到多次驚嚇的男人;是曾經擁有好日子而逐漸將之淡忘的男人;也是深切體悟孤單自慰與有個女人在身邊之間差異有多大的男人。他的皮膚溼潤,眼睛卻乾涸的瞪著天花板某一點,但是那兒沒有答案能告訴他:為什么她能眨眼間就從他底下滑出來,雙腳分叉站在他上方,手槍對準他仍在抽動的下體?

「好好享受你剛剛感受到的吧,因為那是最後一次了,你這隻豬!」他的精液從她腿上流下來,但輕蔑與被玷汙的感覺卻充盈她體內。

就像每次被自己信任的人背棄時的感受一樣。

就像她舉止不佳時父親毆打她;就像她眉飛色舞講某件事情時継母突如其來的叱喝與巴掌;就像早已被遺忘的生母在沒有爛醉如泥時,捏她、打她,叨唸著要她端莊、矜持、守規矩等等的字眼,讓一個小女孩在識字之前,便已深刻體認那些字眼的意義。

甚至就像當初克利斯汀、託斯騰和其他人對她的所作所為,而那些是她最信任的人。

是的,她十分清楚被玷汙、被褻漘的感覺,但另一方面她卻又渴望那種感覺。她的生命仰賴於此,那是一條她可以操控、處理的道路。

「站起來。」她開啟陽臺的落地窗。

這是個寧靜、潮溼的夜晚,對面那排房屋傳來的外國語交談聲在水泥風景之間迴蕩。

「站起來!」她特地將手中的槍晃了晃。笑意在阿貝克腫脹的臉上蔓延開來。

「那不是把模型槍嗎?」他拉起拉鍊,慢慢走向她。

她轉身對準地上的木雕開了一槍,子彈射入木雕背部時只有發出極為細微的聲響。

阿貝克被嚇得瞠目結舌,他想後退,卻被迫走到陽臺。

「妳想做什么?」他站在陽臺上一臉正經問道,玩笑的語氣已然消失,並且緊抓住欄杆扶手。

她越過欄杆往下望去,底下一片黑暗恍如能呑噬一切的洞穴,阿貝克對接下來發生的事顯然心裡有數,不禁渾身打哆嗦。

「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她隱身到牆邊的陰影中。

他將一切和盤托出。說話的速度不快,卻順序清楚、條理分明,現在還有什么好隱瞞的呢?不過是份工作罷了,目前的情況更為緊急。

正當阿貝克為了生命搏鬥時,琦蜜眼前浮現出老朋友的影像:狄雷夫、託斯騰和鄔利克。不是說權力強大的男子只會操控其他人的軟弱無能嗎?並不是,他們同樣也被自己的無能操控,人類歷史上處處可見類似的例子。

男人報告完一切之後,她說:「給你選擇,看是要跳下去或者一槍斃命。這兒是六樓,你若跳下去或許仍有生還機會,你應該知道底下就是樹叢,把樹叢種得離建築物那么近不就是為了這個原因嗎?」

他搖搖頭,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一生中出生入死的次數多得數不清,全都撐了過來,不會那么簡單就發生這種事。

阿貝克臉上擠出可憐兮兮的苦笑。「下面根本沒有樹叢,只有水泥地和草坪。」

「你期望我放你一馬嗎?你大概也好心放過蒂娜了吧?」

他沒有回答,只是僵直的杵著不動,安慰自己這女人不是認真的,她才剛和他睡過,或者諸如此類的內容。

「跳下去吧,我打爛你的老二你一樣也活不了,這點我向你保證。」

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後驚慌的看著槍口往下移,她的手指彎了起來。

如果血液裡沒有那么多酒精作祟,或許他會選擇讓她一掐解決自己的性命。

但阿貝克跨過欄杆,猛然墜入深淵。若不是琦蜜拿槍托用力敲剁他的指骨,導致骨頭碎裂的話,他有可能趁往下墜時攀住下一層住戶的陽臺。

男子墜地時傳來一記悶響,沒有發出慘叫。

琦蜜轉身跨過陽臺落地窗步入屋內,迅速瞄了一眼剛才那座木雕,那雕像臉上依舊掛著微笑躺在地上,琦蜜也回以嫣然一笑,然後心滿意足的撿起空彈殼放進袋子裡。

她花了一個小時徹底清洗杯子、酒瓶還有其他可能留下指紋的物品,並將木雕擺好在暖氣爐上,用條擦碗巾漂亮的包好。

最後,她像個高階餐廳裡的廚師步出大門,準備迎接下一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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