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前任職阿瑞索一傢俬人醫院。」卡爾隨後拿到了醫院地址。「因為知道她的名字才順利找到人。話說回來,那個名字真的很特別。」
「妳從哪兒拿到名字的?」
「當然是從畢斯普傑格醫院,我去翻了舊的檔案櫃。琦蜜住院時,這個護士也在婦產科服務,我打電話給她,她馬上就想起這件事,還說在那邊工作過的人全部記得一清二楚。」
「丹麥最秀麗的醫院。」蘿思引用醫院首頁的宣傳標語如此描述。
卡爾看著眼前雪白的建築,也不由得心生認同。一切都經過精心照顧,即使在蕭瑟的秋日,草坪也維護得可與溫布頓球場媲美,四周的景緻壯麗優雅,幾個月前女王還和夫婿來此享受美景。只有弗雷登斯堡可與之比擬!
然而護士長茵卡德‧杜夫納與整個環境卻是大相逕庭,她滿臉笑容,身型魁梧,當這艘戰艦迎面而來時,四周的人都悄悄避到一旁。她留著短髮,雙腳如象腿粗壯,鞋子大得像艘貨船。
「我想你就是莫爾克先生!」她一臉粲笑,握手時晃動的幅度像是想把他的口袋清空。
她的記憶力也如外表一樣結實強健,那是所有警察的夢想。
她是琦蜜在畢斯普傑格醫院護理站的住院護士,琦蜜失蹤那天她正好沒當班,然而因為情況實在太特殊、太悲傷,所以「沒人能忘得掉」。
「那位女子送進路院時,整個人被毆打得體無完膚,我們估計應該保不住小孩了,可是她卻撐了過來,而且恢復良好。她非常渴望生下孩子,事實上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後,我們已經打算讓她出院。」
她噘起嘴唇續道:「可是後來在某個我值完夜班的早上,事情突然發生了。她流產了,醫生說看起來是她自己動手墮胎,因為在她的下腹部有一大片嚴重的瘀青,但這實在讓人難以信服,畢竟她曾經對生下孩子充滿期待,但是沒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不過話說回來,懷孕時若是自己一個人獨處,確實會湧現各種不同的情緒。」
「她使用了什么東西才會造成這么大的瘀傷?你還記得嗎?」
「有人推測是病房那把椅子,她把椅子拿到床邊,往自己的肚子大力敲下去。總之,衝進病房的醫護人員發現她失去意識,胎兒也浸在雙腿間的大量血泊之中,椅子則翻倒在地。」
卡爾眼前浮現出那幅悲哀的景象。
「胎兒已經大得可以認出形狀了嗎?」
「當然可以,十八週的胎兒約莫有十四到十六公分高,差不多成形了。」
「手和腳呢?」
「都有了。肺部尚未發育完全,眼睛也是,不過基本上其他器官都長全了。」
「那個胎兒……掉到她的雙腿之間?」
「她把孩子和胎盤都生了出來。」
「你會這么說,表示事情不尋常嗎?」
她點點頭。「這種事情任誰也無法忘記,更何況她還把胎兒給帶走。我同事幫她止血時,把胎兒包在布里,之後等他們回到病房就發現病人和胎兒都不見了,只剩下地上的胎盤。有個醫生可以證實胎盤是裂開的,從中裂成兩半。」
「墮胎時是否會發生這種事呢?」
「有可能,但是機率很小,或許是加諸在她腹部上的外力導致。不管怎么說,墮胎後若沒有把子宮刮乾淨,對女人來說非常危險。」
「你是說可能受到感染嗎?」
「沒錯,以前感染的問題很嚴重,如果沒有妥善處理,病人死亡的風險很大。」
「我可以向你保證並未發生這種事。她還活著,只是過得不太好,成了街上的遊民,不過仍然活著。」
護士把她兩隻碩壯的大手放在腿上。「真可憐,女人永遠擺脫不了這種事。」
「你是指失去孩子造成的創傷讓她從此徹底脫離社會嗎?」
「唉,你也知道,那種情況下什么事情都可能發生,類似的案例屢見不鮮,女人終其一生都會被罪惡感啃蝕,而且不論用什么方式也無法將其消滅。」
※※※
「我們應該從頭到尾把整個案件簡短走一遍,你們覺得如何,朋友?」卡爾看著蘿思和阿薩德,他知道他們兩人心裡有話不吐不快,不過時機未到。
「過去曾有一群青少年,他們年輕力壯,隨心所欲,其中的五位少年各有自己的性格,而一位年輕女孩顯然是那幫人的核心人物。
「這位女孩天真又美麗,和學校的模範生凱爾‧布魯諾談了一段短暫的戀情。我猜測凱爾的死十之八九是因為那幫人的緣故,在琦蜜‧拉森藏起來的金屬盒中,有個證物可以支援這項看法。肇因很可能是因為嫉妒或者在打鬥中不慎跌下,不過也不排除是樁尋常的意外,而橡膠手環或許是種戰利品,至少從這起案件來看,無法明確看出是因為罪惡感的關係。
「雖然琦蜜三年級時被退學,那幫人還是繼續廝混,據推測,最後導致了洛維格兩兄妹的災難。畢納‧託格森坦承犯下這起謀殺案,但是他自首的原因說不定只是為了袒護某個朋友甚至是那群人,而且種種跡象顯示他很可能因此獲得一大筆錢。由於畢納出身一個經濟狀況相對較差的家庭,與琦蜜的關係也已結束,對當時的他來說,那不啻是一個可以解決所有困境的方法。無論如何,我們現在知道那幫人中至少還有一人牽涉在內,因為在琦蜜的物品中發現了被害者的指紋。
「由於有人懷疑畢納‧託格森的判決有問題,開啟懸案組涉入調查此案的契機,其中當屬約翰‧雅各博聖整理給我們的被攻擊者與失蹤者名單,以及暗示寄宿學校那幫人涉及攻擊事件的線索最為關鍵。根據這份名單,我們歸納出一個結論:琦蜜在瑞士這段期間所發生的攻擊事件僅限於身體上的傷害,受害人並未被殺害或失蹤,雖然這份名單仍有些問題尚待釐清,但基本上約翰的分析很有道理。另外那些嫌疑人不知從何得知我正在調查此案,有可能是透過阿貝克,並且試圖妨礙調查工作。」
這時阿薩德抬起一根手指。「妨礙?你剛才是說妨礙嗎?」
「是的,也就是有人出手阻止,阿薩德,『妨礙』是阻止、反對的意思。這讓我們瞭解,在這起案件中,不單純只是幾個有錢人擔心自己名譽受損的問題。」
阿薩德和蘿思對他點點頭。
「我多次受到威脅,有人潛入我家,還在我車上動手腳,甚至連工作也差點不保,而來自寄宿學校的朋友很有可能是種種威脅背後的幕後黑手。他們利用以前的同學作為中間人,試著將懸案組踢出此案,不過如今聯絡他們之間的鍊子已經斷了。」
「意思是他們沒有中間人了。」解釋的人是蘿思。
「沒錯。我們現在可以安心調查,但是不能讓那幫人知道。當務之急是找到琦蜜來問話,釐清當年那幫人究竟做了什么。」
阿薩德這時插話,「從她在中央火車站看到我的反應判斷,她什么也不會說的,卡爾。」
卡爾努起嘴。「好,考慮到琦蜜‧拉森很可能精神恍惚,這部分或許可以先等等,話說在歐德魯區擁有豪宅卻自願流落街頭的人,精神又怎會正常呢?她在可疑的情況下受到強大外力攻擊後流產,想必是導致今日下場的重要原因。」卡爾斟酌著是否要點根菸來抽,但是在蘿思如烏鴉般漆黑的睫毛膏底下,有雙眼睛緊緊盯著他的手。「我們知道克利斯汀在琦蜜消失不到幾天後死亡,但不清楚兩起事件彼此是否相關,不過我從克利斯汀的遺孀那兒得知他有虐待傾向,她同時還指出他和琦蜜有過婚外情。」說完卡爾伸手去拿菸盒,目前為止還算順利。
「除了洛維格謀殺案之外,那幫人還要為多起暴行負責,這也是本案最重要的線索。琦蜜藏起來的證物中,有三件可以肯定來自攻擊致死的事件,另外三個塑膠套中的物品讓人懷疑還有更多謀殺案。因此我們必須設法找到琦蜜,密切注意那幫人的所作所為,並且完成其他任務。你們還有要補充的嗎?」說完便點燃香菸。
「我看到你還一直把泰迪熊放在胸前口袋。」蘿思死盯著香菸。
「是的。還有其他的嗎?」阿薩德和蘿思搖搖頭。
「那好。鍩思,妳那邊有什么發現?」
她瞪著往她飄去的煙,要不了多久她就會開始搧了。「進展不多,但是有找到一些東西。」
「聽起來很曖昧,說來聽聽。」
「除了克拉艾斯‧湯瑪森之外,我找到了一名當年曾參與調查的警察,名字是漢斯‧博格史騰,當初隸屬機動小組,但如今從事完全不同的行業。還有,要找他聊聊是不可能的。」她終於動手把煙揮走。
「找人來問話沒有什么不可能。」阿薩德打斷她。「他是因為生妳的氣,誰叫妳罵他白痴屁眼。」她急忙辯解不是如此,讓他笑得合不攏嘴。「才怪,蘿思,我都聽到了。」
「我用手摀住話筒了,對方根本聽不見,如果那個人不想談,不是我的問題。除了查到他後來靠專利權致富,我還發現一些有趣的事情。」她又伸手搧去眼前的煙霧,眉頭逐漸深鎖。
「發現了什么?」
「他以前也是同一個寄宿學校的學生,從他身上我們什么話也套不出來。」
卡爾閉上眼,不太滿意的皺起鼻子,如果說同甘共苦是美德佳行,那狼狽為奸就是瘟疫惡疾了。
「那幫人的其他同學也一樣三緘其口,沒人願意和我們談。」
「妳聯絡上多少人了?如今這些人一定分散四處,女學生結婚嫁人後姓氏也會不同。」
蘿思現在揮手的動作更加明顯,阿薩德還把身體往後挪了一些。「除了住在地球另一邊因為時區不同仍在睡夢中的人之外,大部分都被我逮到了,所以我想這項調查算是告一段落。即使少數有些人願意開口,也只是說他們沒什么好說的,只有一個稍微不那么神秘的人透漏了訊息。」
這次卡爾不再故意往她那邊噴煙。「喔?他說了什么?」
「他們那幫人總是捉弄別人,鄙夷一切,跑到學校的林子裡哈草,不過他認為他們沒有那么壞。聽著,卡爾,我們在這兒開會時,你不能把這包荒謬的尼古丁弄走嗎?」
看來最好不要抽了。
「如果我們能和那幫人中的某個人談就好了。」阿薩德說:「不過那完全不可能。」
「我擔心案件會被抽走。」卡爾在咖啡杯裡將菸捻熄,蘿思依舊用責備的眼神瞪著他。「我們靜觀其變吧。話說回來,阿薩德,你那邊查到了什么?你不是打算進一步詳細研究約翰‧雅各博聖那份名單嗎?」
阿薩德揚起濃黑的眉毛,看樣子他確實查到東西了,不過卻故意賣關子吊人胃口。
「得了,快說吧,你這個小薑餅人。」蘿思眨了下烏黑的睫毛向他示意。
阿薩德微微一笑,看著自己的筆記本。「好吧。我找到一九八七年九月十三日在尼柏格遭人攻擊的女子。她名叫葛蕾特‧宋納,五十二歲,目前在維斯特街經營一家服裝店,店名是『大尺碼小姐』,我尚未和她聯絡,因為我覺得我們最好直接過去。這裡是警方的調查報告,上面所記錄的內容並不比我們已瞭解得多。」
不過從他的表情判斷那些資料也夠了。
「案發時葛蕾特三十二歲,那天她帶狗沿著海邊漫步,不過半途中狗突然掙脫主人的束縛,跑向為糖尿病孩童所舉辦的活動,因此葛蕾特連忙追過去──我覺得那隻狗應該會咬人,有點危險。那時旁邊有幾個青少年幫忙,將狗牽回去給她,他們大約有五、六個人。她記得的內容差不多就這些了。」
「討厭,真噁心。」蘿思啐道:「她想必被虐待得很慘。」
是的,但這女子也可能是因為其他理由而喪失記憶,卡爾暗自尋思。
「事實的確如此。」阿薩德接下去說:「報告中記載那女人全身被脫光鞭打,多根手指骨折,狗就死在她旁邊。現場有許多腳印,但是找不到主要跡證,據說海邊附近一棟棕色的夏日別墅前停放著一輛紅色中型房車。」阿薩德看著自己的筆記。「車號是五〇,有人看見那臺車停在那兒好幾個鐘頭,也有人看見幾個青少年在案發時間走在那條街上。後來警方當然也去確認了渡輪的航班狀況與船票,不過這些調查終究沒有持續下去。」
他遺憾的聳聳肩,彷彿自己是主導當年調查的警探。
「受害女子在歐登瑟大學醫院的精神病房住了四個月,在她出院後便中止了調查,並未破案。這是我所查到的全部內容。」
卡爾雙手撐著頭。「你調查得很詳細。不過話說回來,阿薩德,這案子為什么讓你這么開心啊?」
他又聳了聳肩。「因為我找到她了,而且二十分鐘後就可以到她那兒,那家店還沒打烊。」
※※※
斯楚格大街距離「大尺碼小姐」不過六十公尺,那是家為服務體型龐大的顧客,以塔夫綢和絲等高階布料量身訂作漂亮禮服的精品店。葛蕾特‧宋納是精品店內唯一中等身材的人,她的姿態優雅,頂著一頭紅髮,生氣勃勃的置身在裝飾華麗的環境裡。
當卡爾和阿薩德走進店裡時,她頻頻望向兩人。她時常和許多大尺碼的扮裝皇后和變裝癖打交道,但那個身材標準的男人和另一個較矮小的同伴絕非此道中人。
「你好。」她看錶說:「我們正要打烊,不過如果需要什么服務,請別客氣。」
卡爾站在兩排掛滿衣服的衣架之間說:「如果你方便,我們很樂意等到打烊,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你。」
她一看到卡爾遞過去的警徽,臉上頓時出現腦海中閃現種種回憶的嚴肅神色,彷彿長久以來一直都在那兒隨時準備湧現。「好的,那么我現在就打烊。」她指示兩位身材圓滾的店員星期一的工作事項,然後道了聲「週末愉快」。
「星期一我必須到德國弗倫斯堡採賈,如果……」她表面上想擠出個微笑,內心則恐懼接下來會發生的艱情。
「我們沒有事先聯絡就唐突上門,還請見諒。不過一來事態緊急,二來我們只有幾個問題想請教。」
「若是與這地區的竊賊有關,你應該去找拉思‧畢雍街的店家,他們更加了解狀況。」她嘴裡這么說,其實心裡有數對方上門並非為了此事。
「我可以理解二十年前攻擊事件的陰影始終糾纏著你,你也一定不希望再節外生枝。因此,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就可以了。這樣可以嗎?」
女人的臉色刷白,但仍然站得筆直。
「你只需點頭或是搖頭。」卡爾見她仍不吭一聲打算繼續往下說,然後看向阿薩德,他早已備妥筆記本與錄音筆了。
「攻擊事件發生之後,你記得的過程並不多,至今依舊如此嗎?」
經過一個短暫卻顯得漫長的停頓後她點了點頭,阿薩德低聲將她的動作記錄在錄音筆內。
「我認為我們知道兇手是誰,是六個來自西蘭島一所寄宿學校的學生。葛蕾特,你能確認對方是否為六個人嗎?」
沒有任何回應。
「五個男生和一個女生,年齡從十八到二十歲不等,我想他們的衣著講究,光鮮亮麗,這邊有張那女生的照片。」他將《八卦緋聞》上面的照片影本遞給她,就是琦蜜‧拉森和那幫人一起在咖啡廳前拍的那張。
「照片距離案發已經過了幾年,那些人的穿著打扮多少有些改變,不過……」他邊說邊打量著葛蕾特的反應,但是對方完全沒把他的話聽進去,只是盯著照片,目光在那群哥本哈根的富二代之間不停來回。
「我什么也記不得,也不願意再去想那件事。」她終於開口,控制自己的語調。「如果你們不要來打擾我,我會非常感激。」
這時阿薩德朝她走近。「我從以前的稅務資料查到你於一九八七年秋季忽然間獲得一大筆錢,而你當時只是個乳品業的員工……」阿薩德低頭看著筆記本。「在黑塞拉格區工作。之後戶頭多出了一筆錢,足足七萬五千克朗,這件事沒錯吧?接著你便開了自己的店,先是在歐登瑟,隨後搬到哥本哈根。」
卡爾驚訝的睜眼挑眉。該死的阿薩德葫蘆裡賣的是什么藥?今天是星期六,他從哪兒弄來資料的?為什么來的路上他隻字未提?時間明明綽綽有餘!「宋納女士,你能告訴我們錢是從哪裡來的嗎?」卡爾轉身問道,眉毛挑高的看著她。
「我……」她絞盡腦汁想記起之前說過的理由,但是眼前那張從雜誌影印下來的照片令她思緒中斷,無法思考。
※※※
「他媽的,你從哪兒得知錢的事,阿薩德?」當兩人走回警察總局時,卡爾開口問道:「你今天根本沒有時間察看稅務資料。」
「不是的,我只不過是想起一句俗語:『若要知道駱駝昨天偷吃了什么東西,不需要剖開牠的肚子,只要扒開屁眼就好。』」臉上還露出大大的笑容。
卡爾思索了好一會兒,最後不得不放棄。「那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幹嘛把事情弄得更複雜呢?我只不過是上網查了一下尼柏格是否有姓宋納的人。」
「於是你打了電話過去,要相關單位儘快提供葛蕾特‧宋納所有的財務往來資料?」
「不是的,卡爾。你沒搞懂那句話的意思,我們得把事件造成的影響也考慮在內。」
卡爾仍然一頭霧水。
「好吧。首先我一一聯絡那些姓宋納的人的鄰居,你猜有什么結果?如果不是我們要找的宋納,就是後來才搬來,並不認識什么叫宋納的新鄰居。」他兩臂往旁一攤。「拜託,卡爾!」
「所以你找到了某個認識我們要找的宋納的老鄰居?」
「是的!沒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不過我最後還是查出宋納當時住在一棟出租公寓裡,那時我還有五個號碼沒打。」
「所以?」
「我聯絡上住在三樓的巴爾德太太,她說她住在那兒已經四十年了,打從葛蕾特還在穿白褶裙時就認識她了。」
「是百褶裙,阿薩德,百褶裙。然後呢?」
「然後巴爾德太太說出自己知道的一切,毫無保留。她說那個女孩運氣真好,從某個住在菲英島、同情她遭遇的無名氏手中得到了一筆錢,一共是七萬五千克朗。她一直想擁有自己的店,而那筆錢能夠支付她開店所需的開銷。巴爾德太太說自己很替她開心,整棟公寓的人都為她高興,因為之前那樁可怕的暴行讓人為她心疼不捨。」
「很好,阿薩德,做得很好。」
這項發現開啟了一個重要的新切入點。
那群寄宿學生虐待完他們的受害者之後,結果顯然朝兩種截然不同的方向發展:一類是葛蕾特這種聽話的受害者,一輩子噤若寒蟬不敢張揚,便能因為沉默而獲得一筆補償金。另一類不聽話的受害者則是一無所得。
而且就這么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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