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中景況依舊。蘿思拖了張板凳放在貼著瓶中信的那面牆前面,人蹲坐在上面苦思出神,從後面幾乎可以看見她額頭上的皺紋。
她顯然遇到瓶頸了。
卡爾打量著那些放大的影印紙。研究這些文字也不是簡單的任務。絕對不是。
她用黑色油性筆將現有的語詞寫得更清楚一些。那樣做或許有點笨,卻能大概看出端倪,所以他完全能夠理解她的做法。
她猛然用手撥弄黑色的鳥窩頭,看似有點賣弄風情。被油性筆弄髓的指甲,由於同樣也是黑色,恰好可以搭配她的風格。之後她會擦上一層黑色指甲油,她總是這么做。
卡爾一個個唸出牆上的字,這時她開口問道:「看得出來是什么意思嗎?解讀得出意義嗎?」
上面的字寫著:
b救命/b
我〇在〇〇〇〇〇兩〇〇〇〇〇〇假了──
在〇〇〇〇的〇〇羅〇〇共〇〇──
〇男人〇〇一百八十〇〇〇〇〇法
〇〇〇〇〇〇〇〇右〇〇〇有〇〇痕──
〇開〇〇〇〇藍〇〇〇車──
〇〇〇父母認〇他──
他〇做彿〇迪、布〇〇的──
b〇威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b
〇要殺〇〇們──
他先〇〇〇〇〇〇我的〇〇〇〇〇我弟弟〇──
我們聞了〇一個小時的〇〇〇〇在靠〇海〇的〇〇地方──
〇〇〇風〇〇〇〇──
這〇〇臭──
〇〇〇們──〇點──
我〇〇〇〇〇〇裡〇費〇〇歲──
〇〇〇〇〇〇〇〇──
保〇〇〇
沒錯,這是封求救信。除此之外,也指出有某名男子、有父母、還有個兄弟,以及距離某處大約一小時的車程,最後署名是「保」開頭的名字。就只有這些了。沒有,解讀不出什么意義。
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地點、時間與原因呢?
「我非常確定這個人是寫信者。」蘿思用油性筆指著「保」說。她並沒有笨得無可救藥。
「而且保證他的姓和名字各是兩個字組成。」她敲敲阿薩德先前用鉛筆畫線的地方。
卡爾將目光從她畫上黑色油性筆的指甲移到信上鉛筆畫線之處。他是不是應該去做個視力檢查?她怎么能如此篤定姓和名字各是兩個字?就因為阿薩德在幾處汙痕上面畫上一些記號嗎?他認為應該還有眾多可能性一樣具有說服力。
「我和原來的信比較過了。」她說。「也和蘇格蘭的鑑識人員談過,我們一致同意姓和名字各由兩個字組成。」
卡爾點點頭。哎喲,蘇格蘭的鑑識人員!他認為她八成是和來自雷克雅未克某個用紙牌占卜的紅髮算命師談話。在他眼裡,不管別人怎么說,那些純粹是僚草的字跡。
「我相信這封信出自男性之手。原因就在於,這種情況下沒人寫信時會簽下暱稱,而我找不到以『保』開頭、兩個字的丹麥女性名字。拋開丹麥名字不論,我只找到保嘉、保技、保保、保蕾、保雅、保麗、保娜、保萍、保莉、保茜、保絲等女姓名字。」
她劈里啪啦講出一大串名字,完全不用看著筆記本。這個蘿思真是他媽的很特別。
「很少女生會用保保這個名字。」阿薩德咕噥說著,臉上寫滿問號。沒有人陷入沉思時的神情能像這個粗壯的沙漠之子一樣入迷。他集中精神凝望著牆上文字。「除了保黎,我想不出其他名字,但那是個伊朗名字。」
卡爾嘴角往下撇。「嗯哼,而丹麥沒有伊朗人。好吧,那么署名的男性就叫保羅或是保魯好了,知道這一點後真讓人鬆了口氣,接下來只要一盞茶的時間就能找到他了。」
阿薩德額頭上的皺紋皺得更深了。「『怎樣』就能找到他?你剛才說什么?」
卡爾深深吸口氣。他一定要把這個矮小的助手送到前妻那兒,包他眨眼間學會一堆成語,稚氣的大眼睛只來得及骨碌骨碌轉。
卡爾看看手錶。「所以他的名字就叫保魯,我們要不要就這么定了?我稍微休息個十五分鐘,這段時間你們一定可以找到寫信人是誰。」
蘿思故意不理會他說話的語氣,但是鼻孔卻明顯歙張。「是啊,保魯是個好的開始。要不然就是保特或保畢,畢業的畢,或者是保哈,哈哈大笑的哈,或叫保忒。也不排除叫保德或保爾。可能性很多,卡爾。我們生活在一個多種族的社會,因此出現了許多新名字,保寇、保契、保鄂、保吉、保西、保德、保裨、保兒、保洛、保加利亞……」
「嘿,蘿思,妳冷靜一下!我們這裡又不是姓名大全。更何況妳說保加利亞是什么意思啊?那是個該死的國名而不是人名……」
「還有保帝、保平、保諾、保祿……」
「保祿?現在教皇也來攪和了。只要……」
「保司、保朗、保塔、保克、保利。」
「妳夠了沒有?」
她沒有搭理他。
卡爾又望向牆上那個簽名。除了得知寫這封信的人名字是「保」開頭之外,幾乎不可能看出其他訊息。這個「保」究竟是誰?
「蘿思,這也可能是個複名。妳確定這兩個字中間沒有一條橫線嗎?」他指著模糊的汙痕說。「例如像保羅—艾利、保寇—保吉或保利—保平之類的名字。」他想逗蘿思笑,但這種幽默感她完全不買帳。唉,可惡。
「我們就先把這封放大得漂漂亮亮的信放著,繼續去做其他事情吧。這樣一來,蘿思也會有時間把那難看的指甲塗上黑色指甲油。反正我們時常經過這兒,有的是機會看這堆狗屎一眼,或許能因此靈光乍現想到什么。就像放在廁所裡的填字謎遊戲,蹲馬桶時可以拿來填填看。」
蘿思和阿薩德雙眉緊蹙瞪著他。廁所裡的填字謎遊戲?看來這兩個人不會在廁所裡蹲太久。
「此外,我想我們不應該把信貼在隔離牆上,畢竟很多人在地下室來來去去。你們應該知道,牆上那道門後面也屬於檔案室的一部分,放置了陳年舊案,你們聽說過吧?」卡爾轉身走向辦公室裡正在等待他的舒適座椅,但才走了兩公尺,蘿思尖銳的聲音就像把匕首刺中他背部。「給我回來,卡爾。」
他緩緩轉過身,看見蘿思站在那兒指著她身後的藝術作品。
「你若是覺得我的指甲很醜,我也愛莫能助。但有一件事,你看見最上面的字了嗎?」
「看見了,蘿思,事實上,那是我唯一能確定的字。上面清楚寫著『救命』。」
只見她那被油性筆弄髒的食指像武器似的對著他。「你要好好記住。因為你若是移走任何一張紙,那將是你第一個想到,而且會扯破喉嚨大叫的字。聽清楚了嗎?」
她的眼睛閃爍著叛逆的眼神。
卡爾示意阿薩德跟他走。
或許是該讓她瞧瞧這裡究竟誰才是主子的時候了。
作者「歐爾森」的其他小說
《懸案密碼4:第64號病例》《懸案密碼6:血色獻祭》《懸案密碼7:自拍殺機》《懸案密碼2:稚雞殺手》《懸案密碼8:第2117號受難者》《懸案密碼5:尋人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