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七年八月
泰格聽到信箱的蓋子喀噠一聲,隨即連聲咒罵。自從他在上面貼了「婉拒廣告信件」的標示後,就只收過國稅局的信件,而收到這種信件通常代表沒什么好事。他們為什么不能放過他靠著修補輪胎、刷淨年輕小夥子輕型機車的火星塞,或者清潔汽化器賺來的微薄幾塊錢呢?他怎么也想不透。難道他們寧願他在米德法特靠救濟過日子,還是成天爛醉和其他年輕人搜刮史高普魯海濱的夏日別墅?
他隨便抓起一瓶放在床舖和用來充當床頭櫃的啤酒箱之間的酒瓶,看看前一晚有沒有裝東西進去,接著把酒瓶放到褲襠尿了一泡尿,在棉被上擦了擦手,最後才慢慢起身。他逐漸對玫特‧許梅爾住進來感到厭煩,因為廁所在主屋,也就是她的房間後面。他現在住的這個地方是主屋前面的工作間,木板已經腐朽,風不斷從縫隙中呼嘯灌進來。轉眼之間,冬天又來臨了。
他四下張望。過期的《週刊報導》攤在地上,衣不蔽體的少女在胸前拿著車軸潤滑油,此外汽車輪軸、輪胎和輕型機車的零件四散各處,水泥地上的機油汙漬斑斑可見。真不是一處值得人驕傲的地方,但卻是屬於他的。
他的手向上伸,從一個小角架上拿下塞滿菸屁股的菸灰缸,從中找出最好的一支,點燃後靜靜呑雲吐霧。菸頭的炙紅將最後一公分香菸呑噬殆盡,眼看要燒到他滿是機油味的手指,他才把菸捻熄。
然後他穿好內褲,踩著冰冷的地板走到門口。他只消往外走一步,便能搆到用木板做的信箱,信箱蓋早已膨脹成兩倍大。
他左顧右盼的觀察街上的動靜。他可沒興趣讓人抓住話柄,申訴他大腹便便、內褲髒汙,站在葡雷登魯普中心的街道上。他總是對海濱的小夥子說,那些頭腦狹隘的賤女人受不了看見英姿颯爽的健壯男子。他很喜歡亂用「頭腦狹隘」一詞,感覺亂有氣質一把。
他從信箱拿出信,驚訝的發現信並非裝在國稅局或是市公所使用的信封裡,而是普通的白色信封,角落還貼著郵票。他已經幾百年沒收到這種信了。
他直起身子,彷彿寄信人可以目睹這重要的一刻,或者信本身有眼睛,能夠辨別收信人是否有資格承接它。
他不認識信上的字跡。他的名字以繁複的花體字寫成,秀麗的筆跡在紙張的襯托下顯得更加優美高雅。他很喜歡。然後他將信封翻過來,體內的腎上腺素也倏地飆升。他像個墜入情網的男孩,感覺自己滿臉漲紅,眼睛如獵物般瞪得老大。
真是出人意料!這封信是妮特寫來的。他的堂妹妮特‧赫曼森。信封底下一字不漏的寫上了地址等資料。妮特,他不敢相信自己能再次聽到她的訊息,而他會這么想當然是有道理的。
他深深吸了好幾口氣,思索了一下要不要直接將信塞回信箱。冷天與寒風,甚至連同信箱在內都使他的精力耗盡,彷彿要將他從雙手中解脫出來,毋須面對信中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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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特的大哥馬茲從父親的農莊裡學到人類的行為模式與其他生物並無二致,以及人類大抵可以分成兩個群體:雄性與雌性。他很快便參悟到不需要知道更多知識,其他的事情自然而然會從中得到解釋。職場、戰爭、孩子的教育、家務等等,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不是要男人負責,就是要女人操勞。
因此有一天,馬茲將所有弟弟妹妹和堂弟泰格叫到庭院來,脫下褲子指著老二說:「有這個的人,屬於一類;這個地方有道縫的人,則屬於另一類。就這么簡單。」他的弟弟連同泰格哈哈大笑。接著,妮特也脫下自己的褲子,天真的向哥哥們展示某種理解及向心力。
泰格覺這件事很有意思,因為他住的那個地區沒有人會公然裸露。而且說實話,他當時也不太清楚男人和女人的差別。
那是泰格在叔叔家度過的第一個暑假。待在這裡勝過和其他青少年在港口或小巷中無所事事的晃盪,幻想將來有一天能出海踏上偉大的旅程。加上這裡有和他心意相通的妮特,雖然那對雙胞胎兄弟也很有趣,但他最喜歡的還是妮特,即使她比他小了八歲。她單純又天真,泰格光是努起嘴便逗得她樂不可支;他只要說一個字,她就可以做出最瘋狂的事。
這是他長這么大以來第一次被人崇拜,泰格開心得不得了,所以他心甘情願幫妮特完成她該做的勞務。
馬茲和雙胞胎離家後,妮特身邊只剩下父親,而夏天的時候則還有他。當年她艱辛的生活仍令他印象深刻,尤其是被村民攻訐,或是她父親脾氣乖張,偶爾行為不合理的時候。
妮特和他並沒有陷入愛河,只是非常親密的朋友。但在這樣的親密關係中,男女之間如何產生火花,又該如何彼此相待的問題,就在某天忽然施展誘惑。
於是,泰格成了教導妮特瞭解人類性交的人;於是,他在半強迫的情況下奪走了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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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重重拋在床上,望向工作檯上的酒瓶,忖度著是要先把信看完再喝櫻桃酒,還是先喝再看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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