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望著警示燈遠去，最後終於消失在樹林綠蔭裡。
卡爾望著阿薩德包紮得結結實實的雪白繃帶。
「急診醫師怎么診斷？」
「我給他看我的手指能彎曲，他給我打了一劑抗生素。」
「然後呢？」
「我的手指可以彎曲，卡爾，還有必要多說什么嗎？」
卡爾點頭。阿薩德若是兩個小時後搭上飛機前往哥本哈根，從卡斯特魯普機場搭計程車到哥本哈根大學附設王國醫院燒燙傷部，只要十五分鐘。他晚點得說服阿薩德搭機回去。
「我們腦子裡想的事情一樣嗎？」
「是的，我們要到利斯德去。」
想法果然不謀而合。
他們往回開還不到半路，阿薩德的手機響了起來，他開啟擴音。話筒另一端的女士自我介紹叫做艾拉‧皮爾森（ellapersson），卡爾馬的警察秘書，法藍斯‧桑史壯（franssundstrom）探長請她打電話過來。
「我們找出誰在厄蘭島的靈性中心打電話報警以及叫救護車了。聽取勤務中心的電話錄音後，發現聲音屬於阿杜‧阿邦夏瑪希‧杜牧茲，靈性中心的負責人。我們也認為剪斷電線，鬆脫兩位的人正是他。至少中心裡沒人承認此一榮耀屬於自己。桑史壯探長認為，你們對這訊息會有興趣，因為這表示要重新看待阿杜此人。因此，在你們逮捕他之前，務必將此訊息轉達給您。」
卡爾鬱悶地望著兩旁飛逝的風景，許多年前，法蘭克‧佈雷納就在這個地區遛達。阿薩德在電話中告訴警察秘書，阿杜‧阿邦夏瑪希‧杜牧茲已經死亡，負責調查的伯恩霍姆警方想必會盡快向瑞典同僚提出詳細報告。
剩餘的路程上，兩人默不作聲，需要花點時間消化方才收到的阿杜最新資訊。
＊＊＊
克里斯欽‧哈柏薩特在利斯德的房子，籠罩著一種以前沒有的氛圍，忽然之間成為了過往，成了遺物，成了工匠日後的活動場域，以及一個男人錯誤人生的紀念碑。這棟房子雖然多少比其他住宅謎樣複雜，但是曾經包圍著它的秘密，如今已然消逝。
卡爾和阿薩德從窗戶往內看，蘿思果然效率極高，除了一些包裝材料和傢俱之外，沒有一物能夠提醒人們這裡曾經有個男人完整記錄了一樁犯行。
車庫的雙扉門被政府鎖上鎖頭。
「我們要在這裡等鎖匠開門，再進入車庫，還是索性直接開門進去？」
卡爾正想詢問他沒有工具，手上還綁了一大圈繃帶，打算怎么進去，阿薩德卻已用完好如初的那隻手將鎖頭猛力一扯，解決了卡爾的疑惑。鎖頭還掛在原來位置，但一些小零件已經不見。
卡爾把門撞得大開，站了一會兒，讓眼睛適應微弱的光線。地面有輪胎痕跡，老舊的動物造型泳圈和油漆桶放在架子上，還有空紙箱，這一切他們之前都檢查過了。
他們把頭一抬，望向上方的頂樑，上面擺著風帆、雪板、雪杖。他們退回到車庫門口，希望從另一個角度看看上面是否還有其他東西，最後甚至還退到了車庫外。果不其然，從特定的地方望去，帆布上面顯然還有東西，有人把那東西推到後面山牆的地方。
「沒有梯子，我們爬不上去。」阿薩德說。
「來吧，我託你爬上去。」
卡爾交疊雙手，讓阿薩德一隻腳站在上面，然後把他往上一送。身懷六甲的柔弱皮莉歐究竟怎么把這個塊頭的男人舉到長凳上的啊？簡直是神秘難解的謎團。
「有了。」他上方傳來聲音。
「有了什么？」
「雪犁就在上面，長約一公尺半，寫著白色字母。我看不出來寫些什么，不過我們已經知道內容了。」
卡爾搖了搖頭，簡直就是匪夷所思！如果他們上次來也想到要把手搭成梯子，就省下追緝法蘭克的功夫了。
「拍張照片，記得開閃光燈。」卡爾呻吟一聲，站得越來越吃力了。
閃光燈一閃，卡爾眼看就要屈膝把阿薩德放下來。
「等一下，卡爾！有東西掛在牆上，就在雪梨的後面，再把我託高一點。」
卡爾用力一頂，把阿薩德往上推。這種動作很容易閃了腰。
「有了！」阿薩德喊道：「可以放我下來了。」
「怎么樣，什么東西？」卡爾伸伸腰、拉拉筋，脊椎骨喀啦喀啦作響。
阿薩德把東西遞給他，是個雪白色的信封，沒有沾上髒汙、沒有灰塵，也沒有蜘蛛網，彷彿剛從抽屜拿出來似的。
信封寫著哈柏薩特的獨特字跡：「致調查人員」。
他們面面相覷。
「開啟。」阿薩德催促著。
卡爾拿出一張a4紙，手寫的內容，背面印著某些東西。
紙張最上方又寫了一次「致調查人員」，最底下是克里斯欽‧哈柏薩特的簽名。
「卡爾，你得唸一下信，我看不懂人畫符。」
「是鬼畫符，阿薩德，但是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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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找到了這封信，所以任務已經結束了。在雅貝特死亡了一段時間，發現這個畢亞克作為聖誕事業用途的東西后，更加深了我對他的懷疑。我想起他製作這東西的情景。整個島都在尋找冷卻器損壞的車子，我卻在此發現了這個。即使有這么多線索直指我兒子的嫌疑，我仍舊懷疑妻子的情人。是的，我知道她的風流韻事，我在島上有很多線民。同樣來自線民網路的有力證據顯示，這個男人駕駛的福斯車正是衝撞雅貝特的那輛。
b「然後我在現場發現了木頭碎片。碎片和其他多樣東西，讓我燃起希望，期待自己對畢亞克的懷疑是錯的。一方面是報復心，另一方面是保護本能，兩者可惜經常攜手並存。除此之外，我還缺少畢亞克的動機。他有什么理由殺害一個陌生女孩，實在毫無意義。後來，我得知他對異性絲毫沒有興趣。茱恩和我經常為此爭吵，她沒有辦法接受，也不願意接受。對於這種道德問題，我們警察相對較為寬宏大量。/b
b「我的調查方向長久以來都放在福斯車男子的身上，直到我找到關鍵性證據，說明畢亞克可能擁有犯罪動機。我一個月前把畢亞克的房間拿來存放調查資料，檢視了一個電腦遊戲的袋子，發現這張紙背面的東西。」/b
＊＊＊
卡爾把紙張翻過來。
背面印刷著星際大戰遊戲的破關捷徑，旁邊用鉛筆補充說明，底下還有很小的字寫著「致法蘭克」，緊接著就是那首他們已經看過的憤怒詩。
「唸完哈柏薩特寫的其他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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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這首詩後，頓時明白了一切。畢亞克和我妻子一樣，愛上了同一個男人。他因為雅貝特將法蘭克迷得神魂顛倒而萌生殺意。這首詩約莫是畢亞克搬出去前不久才寫的。我眼前宛如撥開迷霧，一切清晰明朗，合情合理，但我也因此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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