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特瑪雅尖起嘴,搖搖頭。幸好他們不需要找這位灰衣主教談話。
「我印象中他成為戰神阿薩神的信徒,搬到羅斯基勒南邊的一個社群去了。或許這樣也好,他才不至於一直沉淪墮落。」
「這個索倫是誰?」
「啊,他其實不足掛齒,只不過他也在厄倫納公社住了一段時間。我聽說有些人搬到另一個地方,落戶安頓,適應得很好。不過,索倫並沒有成為嬉皮的特質,純粹是有天意外出現,就這么住了下來。他曾經想要當個生命靈數師,就像碧特瑪雅一樣,但是他沒有徹底理解靈數的奧秘。我們希望能擁有條理分明的宇宙觀,但他的狀況並非如此。」
卡爾點頭。但就他舉目所見,至少在這兩個人的小窩裡,看不出條理分明的跡象。
「您呢?您是哪一派?」菲斯克問道。
就算阿薩德射出銳利目光,意圖制止,卡爾還是從口袋掏出了警徽。
「我們是哥本哈根警察那一派,想要和法蘭克談談你們停留在伯恩霍姆島那時發生的事故。我們希望瞭解事情的經過,相信他是唯一可以提供幫助的人。」
菲斯克彷彿著了魔似的瞪著警徽,事情顯然完全出乎他意料。「什么事故?」他口氣懷疑道:「我們在那兒的時候?我不知道發生了事故。」
「我們不是想與您談論此案,只期盼您告訴我們法蘭克的姓氏,或者他目前使用的名字。您知道他人在哪裡嗎?」
「不知。」這話回得簡短突兀。
***
「說真的,阿薩德,你沒打算把那堆草丟出窗外嗎?那味道聞得我要吐了。」
「卡爾,這可是我花了五十克朗買來的植物耶。」
卡爾大大嘆了口氣,把副駕駛座的窗戶放了下來。
「卡爾,很冷耶,外面在下雨!快關上窗戶,椅子都溼了。」
卡爾充耳不聞。阿薩德要不把植物丟了,要不就得忍受開著窗戶。他該不會真有膽子把這些草剁碎,加入本來就夠可怕的茶裡面吧?
卡爾按下蘿思的號碼,請她找出一九九七年之前在哥本哈根人民大學教授神學的老師,研究原史時期星象對文化產生的影響。
接下來的二十公里,兩人始終緘默不語。賓士在前往哥本哈根的高速公路上,海景時隱時現,美不勝收。後來他們遇到大塞車,以時速十公里的龜速緩緩經過羅斯基勒,阿薩德把腳往儀表板一放。開始了。
「卡爾,你剛才在西門‧菲斯克那裡太固執了。」
正如卡爾預料,完全不需要其他說明。
「阿薩德,你自己也不是沒發現那個女人根本看穿了我們,隨時會開口阻止他。你沒發現他們不想幫我們嗎?反正我們也套不出線索了。現在要把注意力放在索倫‧穆哥爾身上。不過,倘若事情有鬼,他們也一定儘快警告他了。」
「什么有鬼?卡爾,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那只是慣用語,表示事情不對勁。」
「為什么是鬼?」
「我不知道,阿薩德。」
「但是什么時候有鬼?」
「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那只是種慣用說法!我認為,可以合理懷疑這事不太對勁。什么拜日教、太陽石的撈什子事,不合我的胃口。」
「胃怎么了?」
「拜託!你一直糾纏不休,我根本無法清晰思考。」
手機響起,是蘿思。
「課程叫做『從星座神話到基督教』,一九九五年開始的。教授從哥本哈根大學神學院來的,目前已經退休,住在潘德魯普,叫做約翰‧陶森(johannestausen)。」
吶,和偉大的宗教改革家同姓❖,除了當神學家,也沒別的出路了。
❖指十五世紀的丹麥改革家漢斯‧陶森(hanstauscn)。
「凡徐塞的潘德魯普?」
「還有其他地方嗎?」
「好,把完整的地址傳簡訊給我。明天在布朗德斯勒夫參加完喪禮後,我過去一趟。謝謝,蘿思。」他話還沒講完,蘿思就把電話掛了。
「你打算明天去找教授嗎?」
卡爾點頭。剛才與西門‧菲斯克的一番談話仍在他腦子裡打轉。他和妻子為什么不準備合作?這個公社是否還有他不明白之處?
「那我明天一起去。」
卡爾心不在焉地瞥了他一眼。
「我看得出來你還在思考動機,對吧?」
「當然。」卡爾關上車窗,副駕駛座頓時傳來鬆口氣的嘆息聲。「我覺得我們找到正確的線索了,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哈柏薩特是對的。我能想像法蘭克自大狂妄,妄想自己是某種救世主。一切本來都在他掌控之中,如其所願,直到雅貝特出現。」
「你的意思是什么?」
「她成了他的負擔,原因不明。但是也不排除其他可能,而且是相當可怕的假設:或許雅貝特是種祭品?而法蘭克和公社那些人不希望她的死牽扯出太陽崇拜。她是獻給太陽的祭品,因此在太陽昇起那一刻被獻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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