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特？」皮莉歐心裡竄起一陣恐懼。該死，她必須穩住，不要移開目光，不要一直呑口水。「但是，雪莉，珍妮特已經不在這裡了。她今天上午離開中心，回去照顧病重的妹妹。我不認為她會再回來。」
「我知道，她也是這么告訴我，所以她才到閣樓拿三年前裝在箱子裡的衣服，然後發現自己的皮帶不見了，反而多出這條，乾脆就拿了繫上。我幫她打包，她彎腰整理箱子時，皮帶的顏色、帶扣和刮痕，引起了我的注意。」
「妳不覺得可能認錯嗎？這種刮痕……」
「珍妮特自己的皮帶不見了，那條是黑色的，她記得很清楚，但這條是雙色的，而且帶扣很特別，妳看，還有這些洞。」她指著最前面的洞說：「妳看，這個洞因為經常使用，所以比較大。汪達的腰很細。」她點頭。「是的，確實是汪達的皮帶沒錯，百分之百是。」
雪莉臉頰通紅，似乎又是困惑，又是震驚，又是惱火，而且還十分害怕，情緒五味雜陳。
皮莉歐咬著下唇，假裝陷入沉思，挖空心思想著皮帶究竟怎么會出現在中心裡，但她的腦子其實只繞著一個問題打轉：怎么有效剗除新產生的威脅？
「妳能理解嗎，皮莉歐？」雪莉的聲音忽然變得有點悲慘。
皮莉歐逮住機會，握住雪莉的手。
「一定有個簡單的解釋，雪莉。妳確定珍妮特是在中心發現皮帶的嗎？」
雪莉轉頭看了一眼外面。「是的，在覺察之屋上面，她的箱子裡，我剛才說過了。」
「她十分篤定？」雪莉微微一顫。
我的口氣太沖了嗎？皮莉歐心想。要小心，絕對不可以讓雪莉舞得像遭人審問。
「不是，但是她有什么理由說謊呢？」
「我不知道，雪莉。我真的不知道。」
＊＊＊
「妳的意思是，雪莉在玩雙面人的遊戲？」阿杜躺過去湊在皮莉歐旁邊，輕輕撫摸她肚臍周圍的淺色細毛。
皮莉歐撫摸他的臉頰。他們兩個純粹是因為肚子裡的小生命，才這樣躺在一起，但皮莉歐想要的不只是如此，可是自從上次他們一起睡過後，阿杜就沒再進入她體內。他沒把她當作女人一樣愛慕，而是當成貴重的花瓶或者脆弱的水晶，是的，甚至有點崇拜她。皮莉歐如今不僅是他的祭司，還是肥沃多產的象徵，為他帶來生命。但性愛不屬於此列。
不過，皮莉歐下定決心了。生下這個小孩後，她想請他再賜給她一個孩子。為了讓自己得到滿足，她會設法不要那么快受孕……
不過首要之務是解決雪莉的事情。
「我想那是個大謊言。」她說，把手放在他的手上。「珍妮特一定搞錯了皮帶，雪莉於是趁機利用機會。畢竟我們對她瞭解多少呢？除了那張始終圓滾滾的笑臉，我們還知道什么？我們以為她來此想要發現自己新的一面，但是她和別人不一樣，阿杜。她沒有靈性特質，她什么身分都有可能，甚至不排除是罪犯……我們只是尚未發現。或者，皮帶事件正是她一開始就在等待的機會。我聽說有幾個靈性中心忽然之間成了被人壓榨的受害者。我們應該謹慎為上。她很清楚我們這項事業能帶來利潤。」
「妳不覺得她太天真了，不可能做出這類事嗎？我感覺她並非這種人。」
「我擔心她最後可能威脅我們。」皮莉歐又說：「我感受得到她有股頑強勁兒，而且從頭到尾有點閃避。不，雪莉會帶給我們麻煩。她暗示過一結束初階課程，就希望能進入弟子圈。她清楚知道珍妮特離開後，有間屋子便空了出來。換作是我，我會拒絕她加入。」
他點頭。
「大概什么時候？」
「不到兩個月。最近一段時間，她幫我們做了些事，因此得以延長課程時間。你忘了她的請求嗎？當初是你同意的。」
「皮莉歐，交給時間處理不行嗎？在我們採取行動之前，她或許會發現皮帶的事情是個誤會。」
皮莉歐點頭。這就是阿杜。在他的宇宙裡，只看見每個人良善的一面，實在天真得很。皮莉歐實際多了。一旦問題開始冒出頭，兩個月的時間絕對太長了。皮莉歐當然還是會不斷否認雪莉的說法，但假如那女人跑去報警怎么辦？或者有人發現屍體呢？那么很有可能因為雪莉的執拗，而挖掘出汪達與中心的關聯，因為皮帶是在中心被發現的。
皮莉歐深呼吸。「雪莉一旦造成我們的壓力，就得儘快要求她離開中心。」
「拿什么理由請她走人？」
「可以說她干擾學員的心靈平靜，這些人信任我們，才來參加課程。說我們找不到適合她的方式，或者她不具備我們中心迫切需要的能力。她確實也沒有，這點我感覺得到。」
「我聽到妳說的話了。」他閉上眼睛，把臉頰貼在她的肚皮上。
這動作表示一切交給她決定。
同時也表示，至少她多少擁有行動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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