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莉歐渾身一陣寒顫，不是因為他提了問題，而是問題的內容。他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不管多小的謊言，都逃不過他的雙眼。即使編造出答案，又有什么用？
我必須想出一套說法，讓他不再追根究柢。或許表達我的願望，和他對質的時機到了？
「我只是需要一點空間。」她說：「為何這么問？你自己要忙的事情還不夠多嗎？」
他輕嘆一聲。「今天真是可怕的一天。不過妳大概還不知道吧？幾個小時前，瑪蓮娜流產了，在我需要妳的時候，妳卻不見人影。妳應該跟著上救護車，送她去醫院的。」
「流產？」皮莉歐垂下目光。她懷的是阿杜的孩子嗎？她，瑪蓮娜？皮莉歐心裡一揪。
這個訊息在皮莉歐心底不斷膨脹。不可能是真的，她絕不允許！她自己的生育能力逐漸減弱，生理時鐘滴答作響，而她還得一直與別人分享阿杜？阿杜的孩子應該由「她」來生，「她的」孩子要成為繼承人才是，新的救世主應該是「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流掉了，而且大量出血。」她聽見阿杜的聲音說。皮莉歐振作精神，儘量讓自己面無表情，不動聲色。
「哦，真的嗎？」
「是的，這事非常嚴重，而我們需要妳，皮莉歐。妳到哪兒去了？」
她眨了好幾次眼，才敢正眼看他。她絕對不會卑躬屈膝地投降，尤其不可能為了瑪蓮娜。表達遺憾之意，已是她最大限度。
「我感覺得到妳的能量，妳的狀況不太好。」看來他接收到訊息了。
「沒錯，我的狀況不太好，所以我今天到北角去了。每當我意志消沉時，就會這么做。」
「意志消沉？」他的語氣聽起來彷彿她是最不可能意志消沉的人。
「是的，意志消沉。不過我不想和你討論這點，阿杜。尤其不想在你剛才告訴我那件事情後討論。」
「妳在說什么？」
「你很清楚我的意思。」
「我們之間沒有秘密吧？」
他偏偏問了這個。
「從什么時候開始？」
「我的朋友，妳想說什么？」
「你不是至少應該告訴我，你準備讓一個弟子做你孩子的母親嗎？我們不是約定，一旦要做出影響深遠的決定時，第一個要讓我知道嗎？」
「我們不是約定過，一旦妳內心受到煎熬，一定要立刻來找我，不是嗎？」
她猶豫了一會兒。「你以為我今天為什么要去北角？你想像不出來嗎？」
他伸手去抓辦公室門的門把。「皮莉歐，妳是我的祭司。我信守這點，也應該會繼續保持下去，因為我希望如此。明天妳到卡爾馬醫院探望瑪蓮娜，這點我們一致同意吧？」他邊說著又走回來，飛快地抱了她一下，便回到他的辦公室。
皮莉歐緩緩點頭。她反正都得進城，去置物櫃取出汪達的行李箱。而現在，她終於有機會單獨面對法國妓女了。
她思索接下來的做法。要打發瑪蓮娜，勢必得花上一筆錢，但若能永遠剗除生命中的威脅，那點錢又算什么？
她忽地仰天大笑。
幸福女神決定要對她微笑了嗎？她真的要成功一箭雙鵰，一次解決兩個最棘手的情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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