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路衝上螺旋梯，殺進兇殺組組長辦公室時，已經喘得像兩隻破了洞的風箱。
「什么都不要說，先聽我們要說的話！」蘿思大吼。
馬庫斯‧亞各布森抬高眉毛，辦公室裡的其他人也是。
「誰負責挨家挨戶查訪？」蘿思問道。
「妳最好問誰不是比較快。我們幾乎派出所有的巡邏警車、東部地區局勢和行動中心探員、反恐特勤組，和所有警察總局能調派的人手去辦這個案子。隨便說個名字，我保證他正在辦這個案子！」
「他們一直在找什么？」
「當然是那個男孩！」
「別理那個男孩了。他們得找只在屋外吠叫的狗。外面是有很多狗會叫，但該死的叫上一天半的狗可不多。」
兇殺組組長挺起身子。「你們是說那隻狗還在叫嗎？」
「對！我們剛和他通過電話，我們聽到後面有狗在叫。牠還在那，馬庫斯，而那男孩隨時會開始他的瘋狂計畫。他估算還不剩一個小時，而那已經是五分鐘前的事。」
警察局長對其他人點點頭，除了兇殺組組長外，他們全起身離開房間。
蘿思快發狂了。如果他們警覺性更高一點，也許就能早早想通這點，昨天就能先發制人。
「我們只得希望我們還能及時阻止。」兇殺組組長說。
外面辦公室突然傳來幾回短短的鼓掌聲，然後一個男人進門，右手臂吊著吊帶，臉上寫滿驚訝。「人們像瘋子一樣跑來跑去，」卡爾說，「是發生了什么事？」
兇殺組組長、警察局長、高登和蘿思立刻肅然起立，那是英雄大駕光臨時該有的反應。
「看在老天份上，坐下。我不是女王，但我還是謝謝各位！」
他看著蘿思，她的表情非常感動，鬆了一大口氣，這真違逆她的本性。
他就在那，還活著。
「我剛去過地下室，狀況一切正常。」
「你怎么不是在夢娜那邊？」蘿思問。
「她情況不錯，現在已經回家了。她堅持要我來聽聽這瘋狂傢伙的案情發展。」
蘿思再度起立。除了手臂掛在吊帶裡、臉色糟透外，他回來了，而且仍舊是老樣子，感謝老天。她小心翼翼擁抱他，帶著滿滿感情將頭靠在他胸口上；雖然如此，她還是注意到他本能舉起完好的那隻手臂稍微往後推了一下。
「呃，謝謝妳真情流露，蘿思，但我能靠自己站穩。」他說。
她點點頭表示讚許。
「阿薩德情況如何？」她問，「他也能靠自己站得好好的嗎？」
卡爾稍微搖搖頭。
「他熬過來了，是的。實際上，我從未看過他那么堅強過。但直到事情好轉前，他和他家人得非常努力解決問題。柏林市政府提供他們暫時的住處好好療養，我想他可能需要休假好一陣子。但他要我向大家問好。他最後說的話是要我們把舌頭伸出喉嚨，逮到那個男孩。」
「他說什么？」警察局長一頭霧水地問。她是唯一沒在笑的人。
「嗯，他的表達方式的確有點問題，但妳和阿薩德沒比我們熟。」卡爾轉向蘿思，「這案子目前情況如何？」
他只花二十秒鐘就掌握所有最新資訊。
「那我們真的得組織起來，而且要快。」卡爾說，「光在哥本哈根一定就有五十隻狗不斷吠叫，快把鄰居逼瘋，有些可能從還是小狗時起就是這樣。」
「所以，我們該怎么辦？」高登問。
「拜託，高登，用用腦袋。現在人們最快在哪裡反應？上臉書或推特，或不管那叫什么，在那宣洩怒氣。」
「社群媒體！」蘿思想了一會兒，「我確定臉書太慢，而我懷疑有足夠的人使用推特，但值得試試看。」
她抓住手機，又停下來想了想，「該死，我該找什么？」
「試試看主題標籤『流浪狗』。」高登建議。
「不，那不會管用。我們絕對不會在乎丹麥南部的流浪狗。」
「那么，試試看主題標籤『流浪狗哥本哈根』。」
蘿思舉起一根手指打字。「流浪狗哥本哈根。」她喃喃自語。幾分鐘過後，他們全都坐著，大睜眼睛直瞪手機。
她突然大叫，每個人都嚇了一跳。
「該死，有了！有兩個狗一直在狂吠的地方。一個在法爾比，另一個在德拉厄。」
「哪裡？哪裡？」卡爾驚撥出聲，「問貼文的人在哪？」
她又打字，答案馬上跳出來。她指指手機。
「在這！」
他們全都站起來，馬庫斯走去角落的保險箱，開啟它。
「把這拿去，卡爾。我會找另外一把。」他將自己的配槍遞給卡爾，「你開車去德拉厄，我去法爾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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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遠處就可聽到狗吠聲，叫聲聽起來既沙啞又歇斯底里，所以高登知道該朝哪個方向駛去。
狗在此地困惑又害怕地跑來跑去。這地區是哥本哈根相當珍稀的地段，屬於較時髦的地帶，矗立著維護良好和無疑非常昂貴的大小別墅。在幾十年前可能會被形容成風光明媚，現在則是誇張地燈火通明，彷彿在說著歡迎。這不是你在過去兩星期以來，會第一個去查訪恐怖事件的地點。
「今天這裡不是曾有人來挨家挨戶查訪過？」卡爾問。
「是的，」蘿思點點頭，「他們今早從阿邁厄島開始。他們沒發現任何蹊蹺實在很奇怪。」
卡爾點點頭聽著狗吠。牠聽起來忽遠忽近，聲音真的很絕望。
「一條一條街查，高登。罩子放亮點。」
來回幾分鐘後，卡爾傾身朝向擋風玻璃，集中注意力在前面某樣東西。他指著稍遠處一棟別墅草坪上的黑點，那裡只有街燈的黯淡照明。「停在這，高登。那邊草坪上有東西。看起來有點奇怪。那是什么？」
他們停在離社群媒體上提到的房子幾個房屋外的一棟別墅旁，從外表看來，無疑是這一帶興建得最好和最時髦的。
「是玻璃嗎？妳能過去檢查一下嗎，蘿思？」卡爾說。
她跨大步走上枯萎的草坪，彎腰檢查那裡的東西，從她突然往後跳的模樣判斷，她似乎嚇一大跳。然後她恢復鎮定，試探性地往別墅走近幾步，仔細審視它。
她轉而面對他們，食指放在嘴唇上，比個姿勢要他們走出車子加入她。
「鉛框玻璃窗的碎片，」她低語，「而它本來在那。」她指指破裂的窗玻璃原先所在的窗框現在留下的洞。
現在那隻狗從他們後面衝過來，無法控制地狂吠。牠左右彈跳，猛繞圈圈，跑下馬路，然後又跑回來。蘿思想拉住牠的繩子好讓牠冷靜下來，但牠這副模樣，就算出動百名捕狗人大概都沒辦法抓住牠。牠又跑開了。
「他在裡面，我確定。」蘿思小聲說，在卡爾拔槍時點點頭。
「拿去，高登。」他說，「我沒辦法用一隻手開啟保險栓。」
竹竿的手抖得很厲害。
「我們該怎么辦？」蘿思低語。她小心握住門把，但門鎖起來了。
「把槍給蘿思。」那蠢蛋慌亂地試圖開啟保險栓時卡爾說道。他以前沒用過槍嗎？
「我們不能打電話給他，因為他用預付卡。但我們能檢查這個地址是不是還有其他電話。」蘿思建議。
「那樣做有啥好處？」卡爾問，他搔著脖子。今天對他而言漫長而辛苦。「打電話給馬庫斯，告訴他，我們找到地方了。叫他派人帶著撞門鎚或別的什么東西來這裡，這樣我們就能破門而入。」
「撞門鎚？」蘿思無法想像那是什么東西。
「對，或是挖土機，什么都可以。」
「那太花時間了，卡爾。但我們還有那個。」蘿思指指公務車。
卡爾蹙緊眉頭，他不是很喜歡這個點子。
他們之中誰該開車？可不是手臂和臀部都受傷的卡爾。而現在，高登看起來緊張萬分，讓人懷疑他是否有能力辦好撞開大門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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