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對他做了什么啊?」
他們護送拳擊手回來時,他好像哭了。阿薩德以前見過成年男人崩潰過許多次,但從未看過像這位柏林拳擊學院的前拳擊手這么慘的,尤其是他以前一定捱過很多揍。他是為了什么這么害怕呢?
威伯雖然有點疲憊,但他已經恢復警覺心,腦袋也很清醒。這樣的威伯聞言不禁反駁。
「如果你說的是他的割傷和瘀傷,你得謝謝你自己,阿薩德。我們沒有碰他。」
「但他看起來好像被你們判了死刑,而且馬上就會遭到處決。」
威伯扯鬆套頭毛衣領口。為什么他看起來一臉心虛?
「嗯,你說得沒錯,他害怕自己被殺。我們向他保證,直到一切平息前,他都會被羈押在警察局裡。」
「他告訴了你什么?」
「哈米德的姓氏也許不是阿勒萬,那可能只是他打拳擊時用的假名,但他也不確定。不過他確實知道他以前打拳擊時都在哪混,在哪喝茶。那家咖啡館還在,所以我們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辦。他也知道,如果哈米德發現他向警方告密,他和他的拳擊俱樂部就會成為歷史。他看過哈米德的能耐,他人脈很廣。」
阿薩德對這點毫不懷疑。「所以你現在同意我們找到的是對的哈米德囉?」
威伯和旁邊的人都點點頭。
阿薩德吐口大氣。總算!
「你告訴他,我們確定他就是在法蘭克福招募穆斯塔法的那位哈米德時,他怎么說?」
「他說,哈米德常不請自來俱樂部,總是在比賽後徘徊不去,和年輕拳擊手私下交談。他也聽過謠言,幾個參加比賽的年輕人後來去了敘利亞,所以他猜得出來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懷疑他的俱樂部有非法情事,為何不在很久以前就通報警方?」
「和他需要高壓手段才能吐實的原因相同。」
「把咖啡館的名字給我,威伯。」
「我不能那樣做。你不能自己進行調查,阿薩德,這樣會冒太多險。這不只是牽連到你的家人,我們還得考慮到許多人的生命和安全。」
阿薩德嘗試不要覺得被冒犯,現在生氣對他有什么好處?
「如果我昨晚沒行動,我們現在就不會有任何斬獲。你只會躺在床上生悶氣,把名字給我!」
威伯現在看起來受傷了嗎?阿薩德沒辦法肯定。
「不,我們得一起行動。我們的特警隊會出動,然後我們會逮捕經營者。那是唯一的方法。如果你單獨行動,不但會置自己於險境,還會毀掉我們能圍捕恐怖分子的最後機會。」
「特警隊?那真的是個爛主意。如果你那樣做,每個人都會把嘴巴閉上。那樣我們根本不會有進展,而時間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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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位於街道另一邊,籠罩在幾座高大建築物的陰影下。
時間還很早,所以無法避開交通流量。阿薩德對此很不開心。
「你太靠近了,威伯,他們大老遠就可以看見車子。黑色奧迪在這個社群裡代表麻煩。」
威伯嘟噥一聲。「我們得看到裡面的情況,就那么簡單,不然我們得和你一起進去。你有五分鐘,然後我們就進去。」
阿薩德搖搖頭下車。他們已經為此吵太久了。
「我想你應該把那留在這,你不需要用到它!」威伯指指阿薩德藏槍的下背部。
阿薩德置若罔間,穿越街道。
從外表看來,咖啡館一點也不特別。它算是個運動咖啡館和水煙俱樂部的綜合體,有骯髒的窗戶和有一陣子沒掃的入口。他們販售非酒精飲料,附有七十吋的電視螢幕,播放德國甲級足球聯賽和西班牙足球甲級聯賽,而且依照不同時段,水煙的售價從五到八歐元不等。
吧檯內部和外面的咖啡館差不多,只有個小小的不同,天花板下有一系列沿著牆壁架設的櫥架,滿是證書、銀色獎盃和各種強調要痛宰敵手的運動海報:拳擊、柔道、跆拳道、巴西柔術、綜合格門等。
裡面有一小群顧客,全是阿拉伯裔,所以派一組德國裔特勤隊衝進來辦案絕對是個錯誤。他對懶洋洋抽著水煙的三個男人點點頭。氣氛很溫和,的確很適合阿薩德現在的心境。
在天鵝絨布覆蓋的吧檯後方,那名男子沒有注意到他。畢竟阿薩德就像其餘顧客,顧然是他們自己人。
「as-salamualaikum.(祝你平安。)」他開個頭,然後繼續用阿拉伯文說,「你是店主嗎?」
他點點頭,阿薩德看見牆壁上的營業執照。
「所以你是阿尤布?那你就是我得談談的人。我在找哈米德,你能幫我嗎?」
阿薩德知道那男人很輕易就會對最後一個問題回答不能,但有時假裝天真的方法最管用。只是在這並非如此。
他搖搖頭。「哈米德?我們這裡有很多人叫哈米德。」
「我說的是哈米德‧阿勒萬,那位拳擊冠軍。我沒看見牆壁上有他的海報,但我想那只是個小疏忽。」
店主停止擦拭便宜杯子。「哈米德‧阿勒萬?!你找他有什么事?」
阿薩德傾身靠過吧檯。「我得馬上聯絡上他,不然他就有大麻煩了。」
「麻煩?什么樣的麻煩?」
阿薩德皺緊眉頭,強調自己的話。「大麻煩,那種你不想知道的,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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