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但很好,值得試試看。」
「等我們有畫像時,我們該怎么辦?」
「你得問兇殺組組長。」卡爾說,「馬庫斯不太可能會同意你們公佈畫像。這類畫像有時太籠統,而且會有什么進展?我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就是對的人,或者那個男孩只是滿口狗屎在吹牛。或許他只是想像力太豐富。我們該說什么,又該對誰說?如果媒體聽到風聲,你們會被打來的線報電話淹沒。」
「蘿思在facctime上,她半小時後想打電話給你。你能在那時停在休息站嗎?」
「告訴她,阿薩德和我正在討論重要的事,所以她得稍微等一下,晚點再說。這也能給你時間思考一下。」
「我們在討論重要的事嗎,卡爾?」卡爾掛電話時,阿薩德問道。
卡爾搖搖頭。
靜默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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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蘭克福大學醫院前,迎接他們的是七到八輛閃著藍光的警車。警車擋住入口,醫院門前一片混亂和騷動。
卡爾將車斜停在人行道上。這下馬庫斯得付罰單了。
「怎么回事?」卡爾問最接近他的警察。
他或聽不懂英文,但看見卡爾背後的阿薩德時,某種令人不安的原始本能就倏然驚醒。
「這裡!」那白痴對其他警察叫著,然後直接走向阿薩德。考量到阿薩德現在的心境,場面可能會一發不可收拾,但幸好他沒有抓狂,把他們痛扁一頓。反之,他乖乖讓他們給他上銬。
「放輕鬆,卡爾。」他們命令他張開雙腿,開始給他搜身時,阿薩德說道,「就把它當作在情況似乎失控時的維持冷靜訓練。」
「白痴!」卡爾大叫,拿出他的證件,「我們是丹麥警察。」他用英文說。
叫他們白痴可能不是個好主意。他們帶著不情不願和萬分懷疑的表情瞄證件一眼。老實說,那個證件實在也不怎么令人印象深刻。他在這種時刻總是懷念以前的舊警徽。這時,站在第一線的警察後方有些騷動,面無表情的西裝男子正在低頭討論。卡爾注意到其中兩位正往他們這邊走過來,但直到他們走得很近時,他才發現他們重度武裝。
「這裡是發生了什么事?」一位以英文問道,緊抓掛在身側的機關槍。
「我是丹麥刑事警官卡爾‧莫爾克。我們從丹麥開車過來要見一位荷安‧艾瓜達,他在此住院。」卡爾搞不清楚是不是他的話使一切頓時陷入混亂,但下一秒他們兩人都被上銬,粗魯地被推著走過主要入口,進入一個看起來像臨時指揮中心的房間。房間裡面氣氛緊繃,有十到十二位警察人員和一樣多的黑衣男子正埋首忙碌辦事。這不完全是他們計畫來的地方,當然也不包括被上銬。
警察將他們推坐到兩張塑膠椅上,並說為了他們好,他們最好保持安靜。他們背靠著牆,至少枯坐了半個小時,但完全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抗議連連。
「你想這是怎么回事,阿薩德?」卡爾問。
「我的想法和你一樣,荷安‧艾瓜達可能出了什么狀況。」
「你想他被殺了嗎?」
「或許,但我們要怎么知道?我們得離開這裡,卡爾。」他轉頭。他為何在發抖?他在哭,是因為這條線索可能斷了嗎?
「阿薩德,撐下去。總是會有可追蹤的新線索的。」
他沒有反應。他的身體從一邊搖晃到另一邊。
卡爾讓他獨自沉思,環顧四望。幾小時前,這個房間可能是個完全普通的醫生會議室,現在它像個簡報室的數位驚奇版。卡爾當然知道德國人以其手法和效率聞名於世。儘管如此,這仍令人大開眼界。如果他在警察總局的同僚看見這個光景,他們會羞愧地龜縮起來。
一個小隊將法蘭克福地區的地圖掛起來,上面標示著警方在進出路口設定的檢查哨,至少有二十五個地點以筆標誌,包括路德威格─蘭德曼大道、拉謝大道/西北街、羅密霍夫/西街、曼瑟蘭大道等等,遍佈全城。
第二個小隊則坐在一排連線城裡監視器和直升機攝影機的電腦螢幕前,直升機正在郊區不斷盤旋。房間裡的螢幕畫面不斷改變,男男女女都試圖跟上速度。幾個人拿著聽筒給出最新狀況報告,其他人則討論需要釐清的問題。卡爾對這場景很熟悉,只是在他的家鄉,警察工作沒有精密和先進到這種程度。接著他注意到離他們坐的地方只有四公尺外的桌子,顯然是執行初步審訊的地方。兩位表肅的警官正在詢問被叫來問話的醫院員工,第三位則在記筆記。他們旁邊坐著第四個人,身材魁偉,穿著便衣,仔細傾聽。
卡爾將耳朵稍微轉向那個方向,試圖聽懂他們的對話,但因為他在布朗德斯勒夫的德語學校上課時都在睡覺,他很難聽得懂。
「稍安勿躁。」他旁邊的阿薩德悄聲說。他看著卡爾,似乎冷靜放鬆,這和開車來這裡時的強烈靜默形成驚人反差。
阿薩德搖搖頭,好像能讀懂卡爾的心思,點頭示意卡爾往下看。他的手銬躺在椅子間的地板上。
「老天,你是怎么辦到的?」卡爾低語,瞪著阿薩德放在大腿上的雙手。
他的微笑一閃即逝。「你通常把手銬鑰匙藏在哪裡?」
「呃,它現在在總局的抽屜裡,當然是和手銬放在一起囉。」
阿薩德聳聳肩。「駱駝的駝峰裡總是會有水,我的萬能鑰匙就塞在那隻新的大手錶下面,這就是我們的不同之處。」
以前的阿薩德重磅迴歸。
「把我的鑰匙拿去,我們得離開這裡。」阿薩德說,「這裡不會有任何進展。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嘿,阿薩德,忍著點,這是警察工作。他們是我們的同行,坐著環顧一下四周,你不覺得他們的強大努力能幫助我們嗎?何況我們在此刻又掌握到了什么?一點也沒!只知道一定發生了嚴重的事。你能聽懂他們說的話嗎?我沒辦法。」他朝審訊桌點點頭。
「他們在詢問人們有沒有看見任何不尋常的事,但你可能已經猜到了。」
「有人有嗎?」
「剛才他們提到一輛白色富豪,可能就是那邊螢幕上的那輛。」
卡爾伸直身軀努力張望。或許他們將鏡頭放得太大,畫面有點模糊。
「他們試圖在城裡沿線追蹤監視器,但事情似乎沒有他們想像得那么容易。他們現在在審訊的那個人在醫院洗衣房或倉庫工作,我沒有完全聽懂。他們想知道醫師袍是否來自那裡。」
「什么醫師袍?」卡爾問。
「這裡是怎么回事?」那是逮捕他們的人,他指著阿薩德的手。
阿薩德舉高雙手。「我很抱歉,但它們太緊了。」他邊說邊彎腰撿起手銬,「手銬在這裡,你也不想弄丟這個吧。」
警察審視手銬,一臉不可置信,然後他走去桌子那邊,和魁梧男子竊竊私語,男子看著他們,頻頻點頭。
「我被告知,你們自稱是丹麥警察。」幾秒鐘後,他在他們面前說道。他調整套頭毛衣,拉拉長褲,可借沒能增添他的權威感。「我被告知,有人擔心你們證件的真實性。在此期間,我們做了些背景調查,確認你們的確是丹麥警察。我以同行的身分為你們受到的嚴苛歡迎向你們道歉,但你們在此不是出公差,也沒出現在這的正當理由,所以你們只能多多擔待。」
儘管話說得刻薄,他仍舊伸出手。「你們應該已經注意到了,我們現在已經夠忙的了,所以請不要礙事。等我們搞定某些緊急事務後,我會再回來招呼你們。」
「謝謝你。但我們不懂發生了什么事。荷安‧艾瓜達是出了什么差錯?」卡爾問,「我們為何不被准許和他談話?」
「如果你能告訴我他在哪裡,你就能和他談談。我們在追蹤他到幾個街區外後,他的gps訊號就消失了,現在我們陷入困境。」他解開卡爾的手銬,指指阿薩德,「現在告訴我,你是怎么掙脫的,胡迪尼魔術大師。」
阿薩德給他看鑰匙。「不是完全吻合,但只要扣對地方,就能開啟,你知道的。」然後他表情一變,「荷安‧艾瓜達死了嗎?」
「嗯,這就是我們不確定的事。他在幾個小時前被從病房綁架,對方可能是用一輛白色富豪旅行車,而我們目前正設法找出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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