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亞歷山大

這晚非常難熬。亞歷山大和遊戲奮戰了幾小時,但徒勞無功。每進一步他就被踢退兩步。

亞歷山大用手掌猛擊鍵盤,但那沒帶來任何正面效果;他的手指徒勞地猛敲鍵盤,結果仍毫無反應。他只好不情願地下了個激進的決定,離開遊戲,開啟設定,分析電腦的目前狀況。如他所恐懼的,情況不妙。儘管他只玩了幾個小時,電腦已經過熱,現在進入紅色危險區。或許他用硬碟用得太超過,主機板有點承受不住,不管那聽起來有多瘋狂。他才買這個電腦十二個月,而保固期限是三年,但如果他將電腦拿去維修,得等多久才能拿回來?

b冷靜下來,這只是偶爾會發生的鳥事/b。他忖度,試圖安慰自己,並等電腦冷卻下來。要是這招能奏效,他就可以重回正軌,因為如果等電腦冷卻下來後卻沒有恢復正常,他實在不知道還能怎么辦。光那想法就讓他狠咬指甲周遭的皮膚直到出血,而雙腿則像鼓槌般猛敲地板。

每秒鐘感覺都像是永恆。

二十分鐘後,電腦冷卻到足以讓他重新啟動。他緊張地看著登幕。

b拜託,拜託/b。他腋下開始冒汗時想著。螢幕沒有動靜,只有中間出現個白色方塊,就這樣。系統似乎死當了。

他胡亂摸索著接線,再度重新啟動,用力想到頭會痛,滿腹挫折啜泣起來,然後再重新啟動。仍舊什么也沒。

亞歷山大真想將自己丟擲窗外。

他突然驚醒,不安地感覺到他的世界已然瓦解。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以顫抖的手指按下開關,結果那個該死的電腦沒有任何改變。他寶貴的電競電腦完蛋了。

b好在遊戲是存在外接硬碟/b。他安慰自己,抬頭看牆壁上那位溺斃老婦人的照片。

「抱歉,我把電腦燒壞了。」他對照片說,「但別擔心,我有辦法。我父親有檯筆電,是我幫他買的。它沒有像我的sharkgaming那么快,但每秒顯示張數還算夠高。」他微笑起來,「對,妳是對的,我騙了那個白痴。他不知道該買什么,或為什么那比他預想的還貴上一倍。」

亞歷山大瞬間大笑出聲,搖著頭。「對,抱歉我老是狂吠。妳可能不知道每秒顯示張數是什么,如果它超過六十,那它對這個遊戲來說綽綽有餘。」他對自己微笑。他父親的聯想電腦顯示卡很棒,而每秒顯示張數是七十,所以應該堪用。等他父母去上班後,他會離開房間去拿電腦。他知道密碼,因為是他設定的。他綻放微笑。毫無疑問,他父親會暴跳如雷,但他能怎么辦?再來刮搔他房門上的漆?

望過灰色百葉窗,亞歷山大能瞥見新一天的清晨曙光。在他房門的另一邊,他父母已經在忙於每早的常規儀式,穿著拖鞋拖著腳步,對彼此鬼吼,製造一番喧鬧。十分鐘後,等他們離開,房子會安靜下來,他就能溜出房間,去拿他父親書房裡的筆電,然後把它連線到他的外接硬碟、滑鼠和遊戲螢幕,再度開始。一旦系統重新啟動又能開始跑,他就可以達到計畫中的勝利。

「亞歷山大!」他母親從走廊大叫,「我要走了。記得,我要去瑞士的盧加諾開會。跟平常一樣,冷凍庫裡留了煮好的飯菜給你和你爸。還有,亞歷山大!就那么一次讓我驚訝吧,在我離開時走出房門,好嗎?那會讓我很開心。」

盧加諾!亞歷山大不禁哼了一聲。這是他痛恨這些噁心的偽君子的另一個理由。她已經拿開會這個埋由當幌子好幾年了,她不在家時他父親也很少在家。他們為什么就不能乾脆承認他們是去操別人?他痛恨他們。

亞歷山大將耳朵貼在門上,聽不見任何聲音。他父親一定已經離開了,但為了保險起見,他會等十分鐘後才把繞在暖氣調節器上的鋼線移開。如此一來,萬一他們忘了東西回來拿時,才不會在他放下戒備時,抓到他在屋裡神氣十足地走來走去。

他一齣房門站在走廊上,迎面撲來的是更甚以往的濃重香水和欺瞞的臭味。真令人噁心。他等不及結束一切,一心只想完成任務,達成二一一七勝。

然後他們就會得到應得的報應。

正常情況下,他會吃早餐,倒光夜壺,做所有慣常會做的事,但他很怕事情可能出錯,因此他直接走過廚房,進入書房。

他站在他父親的桌子前片刻,想著如果計畫出錯他會怎么做。大概在一年前,他的一位波士頓遊戲好友在玩多年來的一個遊戲時,經歷了相同的事。當電腦燒壞,那個笨蛋就這樣發狂,抱著滿腹挫折,威脅要自殺。

亞歷山大搖搖頭,那有多蠢和徒勞無功。自殺?沒有任何危險可言。時候來臨時,你最好拖著整批人跟你一起下地獄。

他才剛拔出硬碟的接線將它拆解,一道陰影剎時爬過桌面,鐵般的手抓住他的肩膀。

「抓到你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厲聲說道。

他還沒轉身,他父親就開始用力搖晃他,彷彿他是個小孩。

「你在做什么?」他狂吼,「除了使出其他怪招外,你真的以為偷走我的東西后能沒事嗎?亞歷山大?你真的這樣想嗎?」

亞歷山大沒有回答。他任憑自己被搖晃和推著往前走。他現在還能做什么?承諾痛改前非,並說這只是一場遊戲?該死,才不要。

「直到我們把你住的骯髒環境整理乾淨前,我不會放你走。」他父親威脅道。

亞歷山大已經好幾個星期沒這么靠近他老爸,他可以感覺到他的肌膚,聞到他噁心的氣息和體味。他這輩子怎么能忍受和這個可笑的男子住在同一個屋簷下,連他自己都想不通。但現在該是結束它的時候了。

「看看你四周,老天啊。」他父親將他推進臥室後嘶聲說道,「這是我們為你做了一切,給你這個房間所得到的感謝嗎?這根本是個狗窩。這是我們教導你的嗎?嗯,你是這么想的嗎?」他狂吼,踢著散佈在地上的幾個空可樂罐。「這裡聞起來像化糞池。每樣東西都在發臭。好好看看四周,亞歷山大,看看這些垃圾。這說明了什么?你在樓上過得很好?不,並不是這樣的,不是嗎?或許現在你能瞭解我們為何因你而感到難堪了。有你這種兒子,我們該怎么辦?」

「別擔心那件事,」亞歷山大將他父親推開,「反正你很快就會他媽的擺脫我了。」

不管是因為他的髒話或缺乏尊敬,他父親驚訝地倒退一步呆瞪著他,彷彿臉上被揍了一拳。

「擺脫你?你知道嗎?我想我會接受那個建議。」他在恢復鎮定後冷冰冰地說。隨後他從口袋拿出滿是鈔票的皮夾。「這裡,拿去,現在給我滾出去!我們不想恭候到殿下想走的時候。你去找個青年旅館,你不能再住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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