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荷安

「剛才是不是有個阿拉伯男人走過這裡?」他問女售票員。她點頭,指向出口。

搞什么鬼?他衝出另一個內院時想著。這是個偌大的鵝卵石庭院,一旁有咖啡桌,另一邊是堆疊的石頭加農砲。

「妳有看見一個阿拉伯男人跑過這裡嗎?」他對坐在長凳上的金髮女子大叫,她正在寫字。

她聳聳肩。究竟為何人們今天都沒注意到周遭在發生的事啊?

「我剛看見他跑往廣場裡的猶太會所的方向。」一個年輕腳踏車騎士轉過角落,騎進院子時對他叫道。荷安儘快跑到博物館前的廣場,猶太會所就屹立在那。他瞥見那男人就在離主要道路三十公尺外,進入一輛白色富豪。

b那輛富豪就像我從機場離開後就開在計程車後面的車。/b他恐懼地察覺。b他們在跟蹤我!他們知道我在哪,我在做什么!/b他邊想邊按捺住噁心想吐的衝動,廣場開始旋轉起來。他喘著氣,一把抓住排水管,免得自己崩潰倒下。他設法恢復鎮定後,終於瞭解自己的處境。他在迦利布這場令人作嘔的謀殺遊戲中,只是個暫時和非常有價值的棋子。

那時他才有勇氣開啟紙條。

b你在慕尼黑玩得很開心吧,該走了,荷安‧艾瓜達。小心不要太靠近。/b

正是他所恐懼的。

樓上攝影展的黃裙導覽人員在他第二次靠近她時,似乎還沒有原諒他稍早的無禮莽撞。她現在已經結束導覽,正在和一名年輕男人說話,男子有著哀求的眼神,腋下夾著厚厚的資料夾。

「不,我不認得他。」荷安給她看穿藍色制服的攝影師的照片,她不屑一顧地回答。

荷安的肩膀往下垂。

「在慕尼黑,或全德國,有沒有誰熟識攝影師圈,而我可以諮詢呢?」

她搖搖頭,顯然對在她導覽時干擾她的人沒有興趣,但那也可能就是她的天性。她對拿著資料夾的男人也很不友善。

「你要搞清楚,是我們邀請藝術家,而不是反過來。等你設法在哪裡成功開過個展後,我們就會很樂意看看你的作品。」她說得很直率。

語畢,她轉身離開,效果強烈到黃色百褶裙在她腿間旋轉。

「scheisszicke.(混蛋。)」那男人對荷安低語,那顯然不是讚美。「我聽到你問她的事了。你最好問站在那邊寫筆記的那個男人。他的專長是攝影藝術,是個評論家。」

荷安照辦,但只再次得到傲慢的眼神和一個聳肩,甚至沒有一句「很抱歉,我幫不上忙」。

荷安嘆口氣,他從他報社的同事身上已經很熟悉這類自負。

「說實在話,親愛的!」批評家那位有著運動員體型、年紀較輕、眼睛大大的伴侶用英文插話,「你看不出來這就是在慕尼黑人民劇院前,遭到演員攻擊的那個男人嗎?」

藝術批評家回報以朦朧的眼神,然後定睛看著荷安伸出的手機照片。

他倆對彼此頗有默契地咯咯儍笑。

「你是對的,哈利,老天爺,笑死人了。」他越過荷安的肩膀回答,「那演員不就是在街道上和臨時演員親熱時被拍到的傢伙嗎?」他大笑,「不就是在他婚禮三星期後的事?對,對,我現在想起來了。那演員叫什么來著?」

他的伴侶在他耳邊低語,然後轉向荷安。「那個攝影師被痛揍一頓。」他縱聲大笑,「而演員因暴力行徑被判罪,從他妻子的律師那收到不太鼓舞人心的信。慕尼黑有時實在是個很歡樂的城市。去查查當時的舊報紙和雜誌,你會找到那則報導。就我印象所及,那就發生在去年演奏季開始前。」之後,他們繼續向前走。

「嘿,什么演奏季開始前?」荷安大叫,「大概是什么時候?」

「在暑假後。」大眼男子叫回來。

荷安點頭表示感謝,經過黃裙女子身邊,甚至沒費神假裝看她一眼。

在google上快速搜尋幾次後,他確認演奏季是在九月於慕尼黑人民劇院展開,這意味著攻擊事件可能發生在幾個星期前。

他在google翻譯中打入「小報」,被翻譯成boulcvardblatt,這讓他找到幾份報導那次攻擊事件的雜誌。雜誌有著亮澤的封面,而那位演員叫卡爾‧賀伯‧忽貝爾,最後被判刑。受害者是位攝影師,為此事件收到小額現金賠償。儘管如此,他仍因在公共場合騷擾一位公眾人物而遭到罰款。罰款經過上訴,最後那個男人被無罪釋放。

根據雜誌報導,攝影師四十二歲,名叫伯德‧賈克伯‧瓦伯格──和那個在網路論壇回答荷安有關制服問題的女人同姓。所以,他倆大概有親戚關係,可能是他姊妹。那傢伙也以名字縮寫「b.j.」而知名;而荷安假設這縮寫也代表他另一個暱稱「blauejacke」(藍色夾克),這個推理應該不會太牽強,那是他的招牌穿著。

荷安感覺到一陣哆嗦滑下脊椎。這絕對是他在找的男人。

他花了三分鐘查到伯德‧賈克伯‧瓦伯格的地址,那地方離這裡只有十分鐘車程。

荷安首次覺得自己真了不起。

這感覺棒透了!

作者「歐爾森」的其他小說

懸案密碼4:第64號病例》《懸案密碼6:血色獻祭》《懸案密碼7:自拍殺機》《懸案密碼2:稚雞殺手》《懸案密碼5:尋人啟事》《懸案密碼3:瓶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