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也許僅僅是個煙幕彈,但也會對館裡的人群造成恐慌,同樣會造成傷亡。」
豪曼接通了無線電通話,他低沉的聲音響起:「好了,已經在每個出口都派了人把守,不管是公共入口還是員工入口。」
萊姆問丹斯說:「你確定,他真的下得去手殺人?」
「是的。」
他思考著那個男人驚人的謀劃能力。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現在即將在博物館內被捕,會不會還有更加危險的預備計劃可以實施?萊姆立刻有了決定:「疏散博物館人群。」
塞利托問:「整個博物館的人?」
「我認為,我們必須得這樣做。最首要的是保證民眾的生命安全。先把衣帽寄存處和博物館前廳清空,然後將所有人疏散出去。讓豪曼的人逐個排查離開的人,確保每個小組手裡都有他的照片。」
館長也聽到了萊姆的方案,說:「你真覺得有這個必要?」
「是的,現在就開始做。」
「好吧,但我真的覺得,沒人能把它偷走,」館長說道,「那件計時器外面有厚厚的防彈玻璃。而且那個展覽櫃不到下週二展覽結束,根本就打不開。」
「那是什麼意思?」
「那是我們特製的展覽櫃之一。」
「但是為什麼不到週二就打不開?」
「因為那個展櫃配置了計算機鎖,與一個政府的什麼時鐘衛星相連。他們說沒人能開啟這個櫃子,我們最貴重的展品都放在那裡展出。」
男人繼續說著,但萊姆已經看向了別處。有件事讓他覺得很不對勁兒。然後他想起來了。「之前的縱火案,就是弗雷德·德爾瑞要我們幫忙調查的案子,案發地是哪兒?」
薩克斯皺眉說道:「一個政府辦公室,國家與技術研究所之類的。怎麼了?」
「把它找出來,梅爾。」
技術專家立刻上線搜尋起來。隨後將網站上的內容讀出來說:「nist是國家標準局與技術研究所的新名——」
「標準局?」萊姆打斷說,「他們負責國家的原子鐘……這就是他的目的嗎?博物館的計時器與nist連線。他只要設法調整時間,把時間調到下週二,那麼,展覽櫃和防彈罩就會自己開啟。」
「他能做到嗎?」
「我不知道。但如果真的有這種可能,他就一定能設法做到。nist的火災是為了掩飾他闖入的痕跡,我可以確定這一點。」然後,萊姆忽然失聲,因為鐘錶匠的整個計劃正漸漸清晰地展現在他的眼前,「哦,不……」
「怎麼了?」
萊姆在想凱瑟琳·丹斯的發現:那就是對於鐘錶匠來說,人命是可以忽視的。他說道:「這個國家的時間全是由原子鐘控制的,航班、火車時刻表、國防設定、能源監控、計算機……所有東西。你能想到,若是他將原子鐘重設,會發生什麼嗎?」
在一家廉價旅館裡,一對中年男女正坐在一張小沙發上,緊緊盯著電視上某一個頻道的節目。房間破舊,散發著黴味和食物腐敗的氣味。
夏洛克·阿勒頓就是那個到小巷口認屍的矮胖女人,就是她假扮了星期二第一位「被害人」,西奧多·亞當斯的姐姐。坐在她身旁的男人,叫巴德·阿勒頓,是她的丈夫,也是傑拉德·鄧肯的律師,是他假意承諾會讓自己的客戶出庭指證一位腐敗警察的醜聞,而後將鐘錶匠弄出了拘留所。
巴德的確是一名律師,雖然已經好多年沒有代理過什麼案子了。這次為了實現鄧肯的計劃,他重操舊業,假扮了一位來自那家大律師事務所——裡德普林斯的刑事律師。那個助理檢察官對他的說辭全然相信,甚至都沒有打電話到事務所確認一下他的身份。正如傑拉德·鄧肯所預料的那樣。這位檢察官急切地想用這起警察腐敗案做出點名堂,所以對他們二人的說辭絲毫沒有起疑。再說,有誰會想要查一個律師的證件?
阿勒頓夫婦二人的目光幾乎是一錯不錯地盯著電視,電視裡此刻正播放著當地新聞,一個關於聖誕樹安全問題的節目。新聞裡的報道一刻不停……有那麼一會兒,夏洛特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看向了套房中的主臥,她的女兒正坐在裡面讀書,女孩兒纖瘦而美麗。她抬起頭,漆黑的眼睛看向門廊這邊的母親和繼父,眼神里是近幾個月以來從未變過的陰鬱和憂愁。
那丫頭……
夏洛特皺眉,轉頭再次看向電視螢幕:「怎麼這麼久還沒動靜?」
巴德沒有搭話。他粗壯的手指扣在一起,皺眉坐在那裡,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夏洛特想,他是不是在祈禱。
又過了一會兒,螢幕上主持人正講述著人們要如何在聖誕樹引發的火災中自救,突然間畫面消失,隨後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字:特別新聞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