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肯解釋說,他之前喬裝成一個建築工人,等莎拉出門後,把滅火器放到了她的桌子底下,那隻滅火器已經被他改裝過了,裡面裝滿易燃的酒精。幾分鐘後,貝克會打電話給萊姆或塞利托,說他發現了滅火器燃燒彈放置的位置。那時,緊急勤務小組和防爆組就會趕過來,薩克斯必然也在其中。
「我已經將燃燒彈的觸發裝置開啟了,只要莎拉碰到它,它就會向其噴灑酒精並燃燒起來。酒精燃燒極快,所以莎拉可能會被燒死或是燒傷,但不會將整個辦公室點燃。」殺手繼續說道,也有可能,警察會先一步發現燃燒彈,將其拆除,救下那女人一命,不過,那也沒關係。鄧肯真正的目的,是讓阿米莉亞·薩克斯來辦公室調查現場。
莎拉的辦公室位於狹窄走廊的盡頭。薩克斯會像往常一樣,一個人搜查現場。只要她轉過身,等在她身側的貝克就可以將她和在場的其他人開槍射殺。
貝克要用的是一把點三二口徑的手槍,子彈就來自鄧肯故意留在那輛suv後座上的子彈盒。殺掉薩克斯之後,貝克會打破現場最近的那扇窗,窗子下方五米左右有一條小巷。他會把槍扔出去,做出鐘錶匠破窗而逃,並將手槍扔在了巷子裡的假象。而這把槍並不普通,它所用的子彈與探路者車中發現的子彈一樣。這樣一來,人們就會認為是鐘錶匠殺死了薩克斯。
薩克斯死後,針對一一八分局開展的警察腐敗罪行的調查,也會隨之停止。
鄧肯說:「最好讓其他警察先發現她的屍體,不過若是你這時再從他們身後衝過來,扒開人群,對她進行施救,那樣效果會更好。」
貝克回他說:「你真是什麼都想到了,是不是?」
「鐘錶的精妙之處,」鄧肯看著那座月亮臉的時鐘,說道,「就在於它每一個零件的作用都恰如其分,不會多也不會少。」而後,他用輕柔的聲音說道:「純粹而完美,不是嗎?」
阿米莉亞·薩克斯和羅恩·普拉斯基步履艱難地行走在曼哈頓市中心寒冷的街道上。她此刻心裡正想著,有時候,案件調查中的最大障礙,並非來自罪犯本身,而是來自那些旁觀者、目擊者和被害人。
他們正在追蹤教堂裡發現的另一條線索,那張停車場的收費收據,停車場就在第一個被害人遇害的碼頭附近。但那裡的管理員無法提供任何有用的資訊。
女士,不,沒見過他。我不記得見過像他的人。阿哈邁德——他也許見過這人……哦,但是他今天不在。不,我不知道他的手機號……
所以,什麼都沒發現。
薩克斯感到很沮喪,她對著停車場旁邊的一家餐廳點了點頭,說道:「他也許去過那裡,我們去試試吧。」
就在這時,她的對講機裡傳來了塞利托的聲音:「阿米莉亞,收到了嗎?」
薩克斯一手拉住了普拉斯基的手臂,然後調大了音量,這樣他們兩個都能聽清。隨後說道:「收到請講,完畢。」
「你們在哪裡?」
「市中心。停車場沒有發現任何線索,我們打算去附近的幾家餐廳排查。」
「不必了。馬上來三十二大街和第七大道。丹尼斯·貝克發現了線索。似乎下一個被害人就在那邊一棟辦公樓裡。」
「被害人是誰?」
「現在還不確定。我們大概需要搜查整個大樓。消防隊和防爆組已經出發了——他要燒死這個女人。天啊,希望現在還來得及。總之,你們儘快趕過去。」
「我們十五分鐘之後到。」
消防隊派出了二十幾個消防員趕往中城區這座二十七層高的大樓。同時,波·豪曼也派了五個緊急勤務小組隊伍,都是加強隊伍,每隊六名武警,而不是常規的四人一隊,開始對大樓進行逐層搜尋。
因為節日的關係,街上的交通十分擁擠,薩克斯駕車用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到達現場。雖然也不算太晚,但對薩克斯來說還是有很大不同的:她沒能跟隨第一隊勤務小組進入大樓。阿米莉亞·薩克斯雖然是一名刑偵警探,但她一直喜歡參與作戰小組的任務,就是那種第一批破門而入追捕罪犯的行動。
如果他們能在這裡找到鐘錶匠,那這可能是在她離開警局前,最後一次捉到鐘錶匠的機會。她知道,在阿蓋爾公司她會有很多刺激的任務,但警局才是戰術行動最多的地方。
薩克斯和普拉斯基下車後快速跑向了辦公大樓後門的指揮處。
「有鐘錶匠的線索嗎?」薩克斯問豪曼說。
豪曼搖搖頭說:「還沒有。但我們在大廳的監控路線上看見了一個人,長得和那張合成圖片很像,拎著一個包。但他現在還在不在這裡,我們也不知道。這棟大樓有兩個後門和兩個側門,而且都沒安警報裝置,門口也沒有監控。」
「你疏散大樓裡的人了嗎?」一個男人問道。
薩克斯轉身看去,發現問話的人正是丹尼斯·貝克警探。
「剛開始疏散。」豪曼說道。
「你怎麼發現他的?」薩克斯問貝克。
貝克說:「我找到了那間門上刷綠漆的倉庫——鐘錶匠就是在那兒計劃這次犯罪的,我在那裡發現了一些筆記和一張這棟辦公樓的地圖。」
薩克斯還在生貝克的氣,但任何一個在案件調查中做出突破性貢獻的人,都值得肯定,於是,她對貝克點了點頭,說:「幹得好。」
「這沒什麼了不起的,」貝克微笑著回答道,「不過是做了一些調查,外加一點好運罷了。」他一邊戴上手套,一邊抬頭看向面前的高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