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過是小炎症,癌症而已,都是小場面。我會接受治療的。」父親又仔細地講了講他的病情——他對自己的女兒向來是有話直說——然後,他突然一反常態地面露悲傷,說道:「其實,更讓人難過的是……我剛剛才花了五美元理了頭髮,可是馬上我就沒有頭髮了。」他搓著手,可惜地說:「真可惜啊,沒省下這五美元。」

回憶清晰,如在眼前。淚水順著薩克斯的面頰淌下。「天殺的!」薩克斯告訴自己,不能哭,試著止住眼淚。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淚水不停地流下,在冷風中刺痛她的臉頰。

薩克斯回到了車裡,發動野獸般咆哮的引擎,回到了萊姆家。等到她回去時,萊姆已經就寢,睡著了。

她又來到了萊姆的復健室,普拉斯基按照她的吩咐,將克萊裡和薩科斯奇的案件證據記錄板放在了這裡。她忍不住微笑。這個勤奮的菜鳥不僅如自己所說將白板藏在這裡,還在上面罩了一塊桌布。薩克斯將桌布扯了下來,看了看普拉斯基詳盡的記錄,並動手添了些自己知道的資訊。

本傑明·克萊裡兇殺案

·克萊裡,五十六歲,看起來是結繩自殺而亡。所用繩索為普通晾衣繩。但死者生前右手大拇指受傷折斷,不可能單手結繩。

·電腦列印的遺書表示死者因抑鬱自殺,但調查顯示克萊裡抑鬱程度並沒有這麼嚴重。且沒有精神、心理問題。

·感恩節前後,有兩個男人闖進死者位於韋斯特切斯特的別墅,很可能是去銷燬證據,兩人均為白人男子,其中一個人略高,在別墅中逗留了一小時左右。

韋斯特切斯特發現的證據:

·撬鎖進入,技術嫻熟。

·壁爐工具和克萊裡書房辦公桌上均發現皮製品纖維痕跡。

·壁爐前土壤的酸性比別墅周圍高出很多,懷疑來自工業區。

·壁爐內發現燃燒過的可卡因痕跡。

·壁爐灰燼中發現:財務記錄、財務表,涉及上百萬美金。

·調查賬目表上的標識,將賬目交給刑偵會計師檢查。

·發現死者日記中的行程安排:給車換機油,預約剪髮,去聖詹姆斯酒吧。

聖詹姆斯酒吧:

·克萊裡來過幾次。

·在此期間沒有使用過毒品。

·不確定死者曾在這裡見過什麼人,很有可能是酒吧附近紐約警察局一一八分局的警官。

·死者最後一次來酒吧時(死亡前一天)曾在酒吧與人發生爭執,物件不明。

·檢測了一一八分局警官付給酒吧的鈔票,鈔票上的序列號沒有問題,但檢測中發現紙幣上沾有可卡因和海洛因。這上面的毒品有可能是他們自己從一一八分局的證物處中偷來的嗎?

·一一八分局的證物處中只有微量的(六到七盎司的大麻和四盎司的可卡因)毒品儲存丟失。

·一一八分局查處的犯罪團伙極少,但無明顯證據表明其中有警察在包庇罪犯。

·東村共有兩個主要黑幫勢力,有犯罪的可能,但極少可能會是殺害克萊裡的兇手。

·問詢克萊裡的生意合作伙伴喬丹·凱斯勒,繼續跟進克萊裡妻子方面的訊息。

·均表明從未見過克萊裡使用毒品。

·死者看起來不會與罪犯有聯絡。

·比平時喝酒更多;曾去過幾次拉斯維加斯和大西洋城。賭博輸掉大筆金錢,但對克萊裡來說微不足道。

·死者生前抑鬱的原因不明。

·凱斯勒不認識所燒財務表。·等待克萊裡公司的客戶名單。

·凱斯勒似乎不會因為克萊裡的死亡而獲利。

·薩克斯與普拉斯基均被一輛黑色賓士車跟蹤。

弗蘭克·薩科斯奇兇殺案

·薩科斯奇,五十七歲,無警方記錄,於今年十二月四日被害,家中還有妻子和兩個十幾歲的孩子。

·被害人在曼哈頓上城區擁有別墅和公司。公司主要負責其他大公司和公共設施的維修和垃圾處理工作。

·阿爾特·斯奈德警探是死者案件的負責人。

·沒有嫌疑人。

·謀殺/搶劫?

·表面看起來,死者死於搶劫殺人案。現場找到兇器:改裝過的史密斯·威森手槍,點三八口徑,無指紋,槍支無序列號。案件負責人認為可能是職業殺手所為。

·生意出了問題?

·死者在皇后區遇害。不確定死者為什麼會去那裡。

·案宗與證據缺失。

·十一月二十八日前後,案宗被調往一五八分局,未曾歸還。檔案調派申請人不詳。

·案宗在一五八分局的具體去處不詳。

·高階警監傑弗里斯拒絕配合調查。

·與克萊裡無已知關聯。

·死者公司與本人均無犯罪記錄。

·傳聞——贓款經由一一八分局腐敗警察之手,最終流向與馬里蘭州相關的某地點、人物。

·是否與巴爾的摩犯罪團伙有關?

·未發現相關線索。

薩克斯盯著證據表看了半小時,直到睏意難忍。她上了樓,脫掉衣服,埋進浴室,讓熱水衝遍全身。在微燙而大力的水流中,她站了很久。隨後,薩克斯擦乾身體,穿上一件t恤和絲綢短褲,回到了臥室。

她爬上床,將頭靠在萊姆的胸口。

「你還好嗎?」萊姆聲音含糊地問。

薩克斯沒有回答,只是抬起頭,親了親他的面頰。然後,她躺平了身子,看著床邊的時鐘,隨著電子數字一頁頁翻過,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在薩克斯看來,每一分鐘都漫長無比。終於,快凌晨三點鐘時,她睡著了。

註釋:

阿伯拉罕·路易·寶璣(1747—1823),著名鐘錶大師,陀飛輪的發明者。國際知名製表品牌創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