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克里鎮警察局,」一個聲音說,「我們發現了法倫先生遺棄在菲爾貝山上的腳踏車。這輛車毫無疑問是他的,因為車把上還貼著他名字的標籤。」
大家還記得前一天晚上,巡官派出一組人在那個廢棄的鉛礦附近——也就是一兩年前發生不幸災難的現場——展開搜尋。這座礦山位於克里鎮以東幾英里處,包含六個或更多狹小的礦井。要到達那裡,先要經過菲爾貝農場。從農場有一兩條羊腸小路通向礦山,礦山是平頂作業,井深三四十英尺。一些升降機的支架孤零零地留在原地,防護線纜早已經消失無蹤。礦山是個不祥的地方,尤其是在那個不幸的女孩摔落之後,除了偶爾有牧羊人經過,從來沒有人願意靠近它們。農場的人避免走近它們,路也只通到農場。儘管礦山是人類文明的產物,但出於實際的考慮,這裡是孤單的被遺棄的世界,就好像位於沙漠中央的不毛之地。
法倫的腳踏車就是在這片被詛咒的不祥之地找到的。麥克弗森立即驅車前往調查,發現克里鎮警察和一些志願者正探頭聚集在一個井口前。一個腰間纏著繩子的人正準備下去。
腳踏車躺在被發現的地方——距離農場幾百碼,距離最近的礦坑大約半英里。車子狀態良好,儘管金屬板部分因為在歐洲蕨中躺了四個晚上而有點生鏽。現場沒有事故或者暴力的跡象。看起來,當山路變得崎嶇陡峭不適合騎車的時候,它就被扔到下面,遺棄在那裡。
「沒有發現屍體嗎?」麥克弗森問道。
沒有,現場沒有發現屍體或者衣服,但是不幸的法倫很有可能正躺在礦井底部。他們準備——當然也接到了命令——依次搜尋所有礦井。這可真是一個難以應付的工作,因為一些礦井裡還有水。麥克弗森告訴他們繼續工作,有任何發現及時彙報。接下來他帶著非常沮喪和懊惱的心情回到了科爾庫布里郡。
對於警察局局長來說最苦惱的任務就是告訴法倫夫人關於她丈夫有可能遭遇不幸的噩耗。當她在門口遇到他的時候還是笑意盈盈,而且顯露出近日來少有的高興,馬克斯韋爾先生髮現自己很難將這句話說出口。不過,她大體上還能夠接受。局長強調說還沒有明確證據證明是自殺,而且搜尋只是預先防範。
「我很理解,」法倫夫人說,「你人很好。我不相信休會做這樣可怕的事情,我確信這一切都是誤會。他是有些偏執,你知道,但我想他只是在某個地方散心。當然,你們會去搜尋那些礦井,我明白。」
局長儘可能巧妙地詢問了幾個問題。
「好吧,是的——如果你已經知道——我必須承認當他離開的時候脾氣確實有一點大。休很激動,晚飯時發生的事情讓他非常心煩。哦,親愛的,沒——當然與坎貝爾先生沒有什麼關係。多荒謬的想法啊!」
馬克斯韋爾先生覺得不能錯過這次機會。他儘量和善地解釋,那天晚上,有人聽到法倫說了一些難聽的話,與坎貝爾先生有關。
然後,法倫夫人承認她丈夫確實反對坎貝爾經常出現在他們家。
「但每次他想過之後,」她說,「就會發現這樣對待我不公平。他永遠不會尋短見——也不會攻擊任何人。馬克斯韋爾先生,你必須相信我。我瞭解我的丈夫,他很衝動,但是他也就是衝動一時,脾氣很快就會過去。我相信他仍然活著,活得好好的,而且不會做任何魯莽的事情。即使——即使你們找到他的屍體,我也只會認為他發生了意外。其餘那些想法是絕對不可能的——很快你就會過來告訴我,我是正確的。」
她說得如此堅決,以至於局長自己都動搖了。他說他相信事實最終會證明法倫夫人的正確,然後便離開了。在離開的時候,他看到斯特羅恩的車在拐彎處經過自己身邊,他轉過身瞥了一眼,發現車子在法倫夫人門口停了下來。
「不管法倫做了什麼事情,」他對自己說,「斯特羅恩都絕對參與過。」
他猶豫了一會兒,又折了回來。他記得麥克弗森至今還沒有在門城調查出週一晚上九點十五分斯特羅恩的行蹤。
「嗨,斯特羅恩先生!」他打招呼。
「哦,早上好,馬克斯韋爾先生。」
「我只是想問你一些事情,我不知道你是否聽說過這個——呃——關於法倫先生令人不安的訊息?」
「沒有,他怎麼了?」
馬克斯韋爾先生把發現腳踏車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天哪!」斯特羅恩說,「是的——他——那麼——看起來很糟糕,是嗎?法倫是個喜怒無常的傢伙,你知道。我希望沒什麼事。法倫夫人知道了嗎?」
「是的,我想最好讓她有個準備——萬一——」
「是的,她很傷心嗎?」
「不,她非常勇敢。另外,我的人昨天就想找你。」
「是嗎?非常抱歉。我們去了桑德·格林,女僕也不在。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就是想問一下週一晚上九點過一刻你是否在家。」
「週一晚上?讓我想想。不,不在。我去湯蘭釣魚了。怎麼?」
「有人看到法倫走在勞里斯頓路上,我想他應該是要去你那裡。」
「我不知道,」斯特羅恩說,「但是我會問問我妻子。她應該知道,如果她不知道,或者女僕會知道。但是她們什麼也沒說,我想應該是沒有來。該死!我永遠不能原諒自己,一想到他來找我,我就能阻止他——但是我們還不知道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當然,還不知道。」警察局局長說,「我們希望是最好的結果。」
然後他轉身回家。
「一本正經的傢伙。」他自言自語地說,「我不相信他。當然法倫也有可能與案子完全無關。溫西那個特別的故事……」
大約一個小時以前,溫西給了他沉重的一擊,與此相比,其他打擊都只是小撓小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