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上) 無麵人

面具男離開後,三人身處的大洞穴中又陷入了黑暗。胡順唐將留在身邊的一根燃燒棒給拉燃,舉在手中,看著呆在那的葬青衣問:「他是什麼人?該不會真的是車部的人吧?」

「也許……」葬青衣說完,拿出隨身準備好的三防紙筆,墊在大腿上寫了一陣,接著拿起來給胡順唐和夜叉王兩人看,紙上寫著:他能看懂我的手勢,更重要的是他臉上帶著的那種面具,是車部獨有的,每一名刺客都有自己的一張獨特面具,算是自己的一種標示,但我曾經聽父親說過,車部的刺客實際上還有另外一種面具。

刺客都有一張獨特的面具?面具男臉上的那張怪異面具表面形同枯樹。胡順唐回憶起一個月前在一線天峽谷口看到的那場「戰爭」,千年前的畫面中,每一個刺客都戴著一張奇怪的面具,很有自己的特色,就像是中世紀歐洲騎士盾牌上的紋章,什麼獅子、老虎、狼之類的,因為騎士會戴著面罩的關係,所以盾牌上的紋章就成為了識別其身份的東西。那麼刺客為什麼……想到這,胡順唐猛然明白了:「我懂了,車部的刺客可以變換自己的臉,可以說是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面部,就像是沒有臉的人,這方便他們偽裝潛行刺殺,但平日內他們都戴著能表示自己身份的面具,這樣才能一眼就辨別出對方是誰?」

「嗯。」葬青衣肯定了胡順唐的分析,又在紙上寫道:無麵人是一種易容術,並不是與生俱來的,聽說只有擁有了無麵人的易容術,才真正算是車部的刺客,但是這項易容術千百年前就失傳了,連我父親都沒有學到。

胡順唐看完了葬青衣所寫的那段文字,又問:「那包利辛呢?你的祖輩呢?」

葬青衣搖頭,表示包利辛也沒有學到。

對呀,如果追殺穆氏兄弟的刺客學到了這一項易容術,要刺殺他們那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擁有這種易容術,就像先前看到的面具男那樣,只需要盯著一個人看上幾秒,頃刻間就可以改變自己的面容——無論是刺殺,還是躲避刺殺,都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有刺客的後裔來到這個地方?而恰好炙陽簡又出現在這,毫無疑問,這兩者之間一定有聯絡,但是除了面具男之外,其他的山民呢?他們的面容看起來也不像是漢人,有點混血兒的樣子,該不會是刺客後裔來到這裡之後,與當地人通婚而留下來的混血民族?這是最大的可能性。

胡順唐坐在那靜靜地思考著,而夜叉王則和葬青衣繼續拼湊著那四具血肉模糊的骸骨,等兩人拼湊得差不多的時候,面具男也拖著他們的背囊回來,手中還抱著一個奇怪的容器。

面具男放下背囊後,將手中的容器開啟蓋子後遞給胡順唐,胡順唐聞了聞知道是酒,立即擺手說:「我不喝酒。」

面具男「嗯」一聲,顯得有些失望,緊接著又抱著那容器去了夜叉王和葬青衣處,夜叉王也婉拒,繼續擺弄著骸骨,相反讓人吃驚的是葬青衣聞了聞那容器後,抱起來大喝了一口,喝完一抹嘴巴,深吸了一口氣又飽飲了一口道:「好……酒!」

胡順唐有些詫異地看著葬青衣,雖說他不喝酒,但也聞得出來那酒很烈,這樣兩大口喝下去,葬青衣不醉死才怪。誰知道夜叉王一邊擺弄骸骨一邊說:「青衣的酒量很大,我都是不久前才發現的,她屬於能喝酒能吃肉的那類……在蜂巢的時候,有天晚上她餓了,跑進別人的廚房裡,喝了三瓶白酒,啃了一個整羊腿,說真的,一個羊腿,我都未必能吃下。」

葬青衣聽夜叉王這樣說,露出一個傻傻的笑容,像是聽見父親誇獎自己的女兒。

「喂,我又不是在表揚你……那條羊腿都他媽沒煮熟!」夜叉王雖然這樣說,但也忍不住笑了,伸手去摸葬青衣的腦袋,卻意識到自己滿手血汙,只得縮回手去繼續擺弄骸骨,放好最後一根骸骨後,向胡順唐招手,示意他過去,「用這裡的骨頭只能擺成這樣了,不過也算這些山民撿得完整,我估計除了一些徹底被咬碎的骨頭之外,較大較完整的他們都拿回來了。」

面具男舉著火把照著那四具看上去還算完整的骸骨,喃喃道:「餓鬼,陰間的餓鬼!」

胡順唐與夜叉王聽他這麼一說,對視一眼,隨即胡順唐向葬青衣偏頭,示意她問問是怎麼回事。葬青衣會意,用手指捅了捅面具男,先是問了他的名字,面具男遲疑了一下回答道:「我叫王孤獨。」

姓王,還是漢人的姓氏,看來不離十了,不過這個名字起得也比較應景,在這個洞穴之中看來除了他之外,其他的山民都不能進來,真算是夠孤獨的。

王孤獨回答完畢之後,為了表示自己的友好,趕緊擠出一個笑容來,笑罷看著三人沒有反應,特別是葬青衣沒有任何反應,立即用手扯著自己嘴巴拉出一個笑容來,這個古怪的動作逗得葬青衣「咯咯咯」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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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西秘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