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如果這只是他為了犯案所做的偽裝呢?」
「澤田應該沒料想到,我會潛入他家,並且檢視他的紀錄。就連剛才被追問得這麼厲害,他也完全沒想到要解釋這個部分。」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對了,潛入民宅的事情,當我沒聽見。」
今村擺了個非禮勿聽之猴的姿勢,表示自己沒聽見。
「總之,目前先假設澤田說的是真話。那接下來又該如何?是誰把馬票丟進失物招領的箱子裡?」
「兇手吧?除此之外還會有誰呢?」
「說得也是。問題是,誰有機會這麼做呢?」
「停車場入口雖然設有監視攝影機,不過卻無法拍到警衛室的外側。因此,案發當天在六中大樓內的每個人,應該都有機會把馬票丟進箱子裡。」
「要從這些人中過濾出兇手,實在很困難。那麼,動機又是什麼呢?為什麼要丟那疊馬票?」
「那還用說,就是為了不著痕跡地犯案,藉此轉移澤田的注意力嘛。」
「轉移……要轉移什麼?」
「什麼意思?」
「兇手應該是不想讓澤田作某件事吧,那又到底是什麼呢?」
「當然是要他不能監看監視攝影機啊。他早知道中午過後會有賽馬的實況轉播,因此,只要有張馬票,就能牽制住澤田啊。」
「這其中還是有點說不通。」
榎本插嘴。
「我看過警衛室,裡面的電視和監視攝影機的熒幕放得很近,即使專注看著電視,眼睛的餘光還是能看到監視熒幕,要是一有異狀應該可以馬上發現。」
「不過,馬票確實是個誘餌吧?仔細想想,突然出現的是有望新秀賽的馬票,而不是有馬紀念賽的場次,很明顯的,就是故意選定十三點十分起跑的馬票吧,這就是最強而有力的證據啊。」
「這部分我倒是沒有異議。」
「……剛好和推測的死亡時間一致,看來,犯案時間應該就是這段時間沒錯。」
「除了不想讓澤田看監視熒幕之外,兇手還不希望澤田做什麼事?」
今村反問。
「我認為是不想讓澤田走出警衛室。」
榎本迅速回答。
「可是,不管怎麼說,在賽馬實況轉播的這段時間裡,他本來就不太可能出來了吧?」
「應該是藉此能更保險一點吧。」
「等等,你的意思是,要是澤田走出警衛室,對兇手來說事情會變得很棘手,不過,若是在警衛室裡盯著監視熒幕卻無所謂?」
榎本點點頭。
「這麼說來,榎本先生認為兇手是在這樣的條件下殺害前社長……你已經發現使用的手法了嗎?」
今村帶著半信半疑的表情質問。
「是的。只不過,能用這種手法犯案的只有兩個警衛,也就是澤田和石井其中一人。」
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沉默。
「動機呢……?」
純子的問題打破寂靜。
「這大概就是最難了解的部分了。我只想到一個不怎麼樣的理由,就是他們可能受僱於有犯案動機的人。不過,如果像剛才說的,盜領的錢藏在社長室的話,整個推論就說得通了。」
「為了把那些錢弄到手嗎?」
「為什麼警衛會知道錢的事情?」
「我也不清楚,只是,也可能在巡邏的時候偶然得知啊。」
今村兩手交叉在胸前,面露難色。
「全部都是個人的臆測。」
「不過,雖然還不算是決定性的證據,但在社長室裡確實曾有遭人闖入的痕跡。」
「痕跡?」
「就出現在書架的藏書上。那是我在看機器人實驗時發現的,其中幾本書的書背部分,留下了橫向的黑色痕跡。我猜大概是翻過其他東西之後,弄髒的手指摸到書才沾上的。」
純子驚訝得倒抽一口氣。
「這麼說,莫非能採得到指紋?」
「不行,照我看的並沒有發現紋理。或許是戴了橡膠薄手套或是用其他東西把手包住。」
「……總之,在還沒聽到密室殺人的手法之前,沒辦法做進一步的推論。」
今村的態度仍然頑強。
「那麼,不如現在就到六中大樓去吧?」
榎本站起身來。
「我來說明兇手的手法。」
「想要潛入社長室,非得先經過設在走廊上的監視攝影機前方。問題是,被攝影機拍下來的影像,不只有警衛監看,還會以間歇性錄影的方式錄下來。也就是說,有人的監視和影像紀錄這兩道關卡。光是思考怎麼做才可以同時通過這兩道關卡的方法,就讓我陷入死衚衕了。」
三人站在警衛室的熒幕前。房間的一角,則有個狀況外的警衛,名叫淺野,一臉茫然的站在一旁。「可是,如果不設法解決這兩道關卡,兇手不就暴露行蹤了嗎?」
純子不解的問。
「這是當然的。不過,人和機器的弱點不同,因此,想要以一種方法同時騙過兩者的難度是很高的。也就是說,兇手應該是採取各個擊破的方式。我花了眾時間,才察覺到這一點。」
榎本指著監看熒幕。
「首先要解決的是值班警衛的監看。目前先假設澤田不是兇手。在案發的那段時間裡,澤田就坐在這張椅子上,看著電視的賽馬實況轉播。由於其他三臺監看熒幕也在視野之中,所以兇手不可能直接從攝影機前穿過。」
此刻,畫面上正好出現的是河村忍通過十二樓的走廊。即使不盯著熒幕看,像現在這樣如果有個人影閃過衋面,應該不可能沒察覺到。
「不過,人的注意力一定有某個瞬間會中斷。就算再怎麼集中精神,還是會有視線離開一會兒,或是離開座位的時候。只要抓住那個片刻,兇手應該就可以大搖大擺從攝影機前走過。」
「抓住那個片刻……要怎麼抓啊?」
今村一臉茫然,如墜五里霧中。
「我想得到的方法就只有一種,那就是反過來監視警衛的行動就行啦。」
純子恍然大悟。她回憶起,當初進到警衛室時,榎本曾仔細檢查過熒幕對面的牆壁。
「只要先在警衛室的某個角落安裝無線傳輸的小型攝影機,兇手就可以帶著內建熒幕的接受器到最高樓層的電梯應等待,一旦警衛有類似離開座位的動作,或是視線稍有離開時,就可以從攝影機前通過。」
「可是,偷拍用的攝影機訊號不是都很弱嗎?可以從一樓的警衛室傳送到最高樓嗎?」
「只要在內側樓梯間設定轉接器,那就不成問題了。況且,樓梯間從下到上串聯貫通,最方便的還是中間還有電源插座呢。」
「……可是……」
今村不停眨著眼睛。
「偷拍的攝影機要裝在哪裡呢?」
的確,背後的牆壁看來並沒有什麼地方可裝設小攝影機。
「雖然無法斷定,但我認為有個理想的地方。」
榎本用右手手指輕輕敲著小電視。
「以監看澤田視線的位置來說,這裡是再理想不過了。而且放在這裡面的話,處理起電源的問題也比較容易,至於拍攝,只要透過喇叭上的小孔就行了。」
「這麼說來,說不定攝影機還在裡面囉?」
聽到純子的問題,榎本搖搖頭。
「不會吧,我想老早就處理掉了。兇手應該有相當充裕的時間才對,既然案發現場是在最高樓層,警方也不會特地檢査一樓的電視機才對。」
「這樣啊。」
今村低聲呢喃。
「如果,澤田就是兇手的話,情況會變得怎樣?」
「這麼一來,就不需要花心思騙過人的監看了。不過,我始終不認為他是兇手。」
「是因為馬票的事嗎?」
純子試探性的詢問。
「這也是原因之一,另外,從我觀察澤田的住處得知,他好像幾乎沒有任何機械方面的相關知識。」
有關這是潛入民宅査證的事項,就不再提及了。
「除此之外,如果考量到另一項手法,也就是如果要連錄影這個關卡一起避開的話,我還是認為石井才是兇手。」
「沒錯,我想聽聽到底是用什麼方法。騙過警衛的眼睛也就算了,連機器都沒法捕捉到的話,簡直就是魔術嘛。」
今村口中不住嘀咕,卻也替純子表達了相同的心情。
「那我們就到頂樓看看吧。」
走進電梯之後,榎本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按下密碼。
「我先前給了青砥律師一個暗示哦。」
榎本的口氣聽來就像老師在問學生作業一樣。
「就是那個什麼我們看不見耶誕老公公的理由嗎?」
「是的。」
「我怎麼想都搞不懂,這和案子之間有什麼相關性。」
雖然心不甘情不願,卻也只能認了。
「……嗯,難這是因為兇手的行動太過迅速了嗎?」
「以相對上來說是沒錯。不過,更正確的說法,應該是監視的一方時間太過緩慢才對。」
「完全聽不懂你的意思。」
「意思相當簡單。剛才在警衛室的那臺間歇性錄影機,是將拍下來的影像以分格的方式紀錄下來的。這裡的錄影模式設定一卷帶子可以儲存七百二十個小時的影像,也就是說,每一個分格為六點零一七秒。因此,只要把握這段間隔,矇混過攝影機的錄影,就能從錄影機上全身而退了。」
「咦?……可是,這麼說……」
電梯門一開,迎接眾人的是河村忍。看來,新社長已下達指令,要大家配合調查。
「各位辛苦了。」
「哪裡,還要麻煩你。」
在互相客套而中斷先前的問題的這段時間,榎本已經快步走在前頭。
「請在這邊停下來。」
榎本指著從大廳即將進入走廊的位置,走廊的門開啟時,雖可以看到斜對面的專務室房門,不過秘書室的角落成了監視攝影機的視覺死角。
「如果兇手要藏身的話,應該就會躲在這裡。……中午秘書值班時,走出辦公室的頻率大概有多高?」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小忍顯得手足無措,一時答不上來。
「這……這個嘛,嗯,幾乎不會走出秘書室。」
「兇手恐怕連這一點也事先調查過,這麼一來,需要對付的只剩下監視攝影機了。兇手用小型接收器確認警衛的狀況,等待警衛目光離開熒幕,之後在下一個錄影時間一過,馬上迅速飛奔而出。」
榎本接下手錶上的碼錶鍵,小跑步穿過走廊,接著開啟專務室房門。身體稍微傾斜閃入,並從內側輕輕關上房門。整個過程,沒發出半點聲響。
「剛才我的示範只花了五秒多一點。」
開啟專務室房門探出頭來,榎本一面解說。
「也就是說,即使只有六秒鐘,對兇手來說就已經相當充裕。」
沒聽到整段前因後果的河村忍,看著榎本可笑逗趣的行徑,不由得目瞪口呆。
「六秒鐘就是到最近的專務室,所需要最起碼的時間。」
今村兩手叉在胸前思索。
「兇手自然知道,白天社長室、副社長室和專務室的房門都沒上鎖。而專務又處於熟睡狀態,根本不會察覺有人潛入。兇手就這麼從專務室經過副社長室,到達社長室……」
「等……等一下!」
純子終於抓到一個能發問的時間空檔。
「錄影的時候,攝影機的燈號會閃爍或是其他顯示嗎?」
「沒有,就算看著監視攝影機,也抓不到正確的錄影瞬間。」
「那要怎麼確認行動的時機呢?」
「得事先在警衛室裡紀錄間歇性錄影機拍攝的週期。」
在一旁叉著雙臂的今村,不住搖頭。
「可是,要是週期是六秒整的話倒也還好,但現在是六點零一七秒吧?到了千分之一秒的單位,就算是用碼錶,也不可能抓出正確的週期吧?」
榎本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長方形盒子,尺寸約為十五公分×六公分大小。它的一端有著開關和插入電線的端子,外型看來像是過時的手提收音機。
「只要使用這個就不成問題。」
「那是什麼?」
純子皺起眉頭。
「這叫做體感器。」
「體感器?」
對純子來說是個沒聽過的名詞,但今村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知道啊?」
「嗯,之前這玩意不是才鬧出問題嗎?有一群職業騙徒,就是使用體感器玩柏青嫂大賺了一票。由於並沒有在柏青嫂機器本身動手腳,因此到底算不算違法,仍有待商榷,不過因為受害金額實在過大,加上柏青嫂業者的陳情,檢調機關應該會受理。」
「沒錯,看來不需要對今村律師多加說明了。」
「我還是聽得一頭霧水。」
「青砥律師知道柏青哥或柏青嫂嗎?」
「我連兩個有什麼差別都不知道。」
「柏青嫂比起柏青哥來說,更接近拉霸機。在旋轉的三個圓筒停止時,如果各自的圖案相同則算中獎,而中獎與否,則靠內建每零點零一四五秒繞一圈的輪盤來決定。其實柏青哥內部也設定類似的時鐘。相準這個弱點而開發的儀器,就是這個體感器。」
榎本拿起連線體感器前端呈現香菸粗細的棒狀纜線給純子看。
「體感器就像是個極精密的節拍器,可以打出百萬分之一秒單位的節拍。而這個纜線的前方,有個和手機用的相同的震動馬達,只要和身體的他部分接觸,就可以讀取正確的震動節奏。就如同以身體感受律動一樣。」
兇手就是用這個儀器,來測量正確的錄影週期……。
純子啞然失聲。
利用監視攝影機眨眼的一瞬間,讓自己的身影完全消失。
光是想像,就為兇手的狡詐感到不寒而慄。榎本那句以偷取時間的方式來構成密室,極端類似打啞謎的話,現在終於可以瞭解它的涵義。
「原來如此。意思是說,如果兇手就是兩名警衛其中之一的話,就有機會接觸到錄影機吧?」
今村對榎本說話的口氣,明顯大不相同。
「是的。不過,想要偷取時間的話,必須得將錄影機整個外殼開啟,並且接觸到內部計時用的零件。對一般外行人來說相當困難,不過石井卻專攻機械工程。」
「但是石井確實持有體感器嗎?」
「很可惜,我在他家裡並沒找到實物,不過在石井的電腦裡卻找到他上網的紀錄,發現他曾瀏覽過登載有體感器設計圖的網站。此外,還有和朋友討論製作方法的往來電子信件。它很可能是想製作體感器,再利用柏青嫂來大賺一票。」
「……只憑這些跡象,還是沒辦法當作定罪的關鍵證據。」
純子慎選用詞,小心發言。
「不過,就算只提出石井犯案的可能性,對久永先生的嫌疑也算間接提出質疑。此外,只要發現任何證據,或許都能讓檢察官放棄起訴。」
純子心想,這下子總算可以解決了。
屢屢無法破解的密室之謎,好不容易揭曉,也終於可以拯救久永了。
只是,就在此刻,發現他根本不值得一救,心中感到再諷刺不過。
走在警局長長的走廊上,總是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前後左右全是警察,就算是沒有犯罪的人,也會覺得特別緊張。
對阿徑而言更是如此,在這個地方從來沒留下過什麼好的回憶,儘可能還是少來為妙,警局應該擠得進自己敬而遠之排行榜的前三名。
不過,只有今天對這裡感到毫不在意。不知是不是因為興致高昂的關係,整個人連腳步都輕盈了起來。
禿鸛鴻回過頭來,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你真是個怪人,幹嘛那麼high啊?」
「這算是條件反射吧,從國中開始,我只要看錄影帶就會覺得很興奮。」
「神經。」
禿鸛鴻雖然嗤之以鼻,但表情卻不帶一絲怒意。
身高超過一百九十公分的禿鸛鴻,不管調到哪一個分局,都帶給周圍不小壓迫感。因為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健康,讓他整個體型看起來一點都不結實,但臂力卻遠較日本人強,再加上他那固執狡猾的個性,幾乎沒有人膽敢與他為敵。
「先在這裡等一下。」
禿鸛鴻開啟會議室房門,裡面只有看來廉價的長桌和鋼椅。
進入房間的阿徑,悠哉的等待。既然都已經來到這裡,就不需要心急了。
再過一會兒,就可得到結論。
只要仔細看過一遍錄影帶的影像,純子那個三名秘書迅速換裝的荒誕推論,恐怕就可以永遠被埋葬了。
問題在於,使用體感器的手法。
如果兇手從頭到尾的手法都完美無瑕,那麼應該無法從影像中揪出他的狐狸尾巴。不過,一定會在某處留下細微的證據。
說不定兇手藏身在攝影機視野死角的時候,在畫面角落被拍到微小的陰影。也或者是匆忙在走廊上奔跑時,弄亂了地毯的紋路。也可能在迅速開關專務室的房門時,造成空氣流動,揚起灰塵。這些可能都不排除。
雖然只能期待對自己而言屬於僥倖,對兇手來說卻倒霉的絲毫機會,但機率也不一定會是零。
經過二十分鐘左右的等待,門終於開啟。
「……可惡,慘了,慘了。」
禿鸛鴻一面嘮叨不休,一面走進房間。
「剛差點和管理官打照面,喂!要是出什麼差錯,全都要怪你啦!」
睜著一雙渾濁泛黃、像是野獸一樣的眼睛,明明自知理虧,仍然死瞪著阿徑。
「要用什麼說辭套招,我完全配合。」
阿徑冷靜應對。
「錄影帶呢?能看到嗎?」
「廢話!現在沒功夫搞這些啦!」
禿鸛鴻怒罵之後,開啟房門張望走廊的情況。
「今天不是時候。取消吧,取消!改天再說。」
「不行啦,再這麼拖拖拉拉下去,久永先生就要被起訴了。」
阿徑連忙試圖說服禿鸛鴻。
「只要看過錄影帶,說不定就能鎖定真兇了。順利的話,這些都會變成你的功勞啊!」
禿鸛鴻露出一臉像是狐狸的表情,思索著能否從陷阱中吃掉誘餌,然後全身而退。
「……那支錄影帶,我們已經看到不想看了。難道就憑你一個人,能找到什麼我們沒發現的嗎?」
「沒錯,可能性很高。」
阿徑回答得相當堅定自信。
「兇手的手法我大概猜出了九成,在有目標的情況下,和你們漫無目的的瀏覽,效果完全不同。」
「是哦。」
出乎意料之外,阿徑的回答似乎很對禿鸛鴻的胃口。
「你再等等。」
這麼說完之後,再次大搖大擺走出房間。
就這麼一去不回,這次等了將近一個小時。
察覺到門被開啟時,回頭發現一名抱著紙箱的警員,一臉狐疑站在門口。
「咦?您是哪位?」
就在阿徑回答之前,在警員身後出現禿鸛鴻的臉。
「沒關係,這傢伙不必管他。」
一臉詭異的笑容,禿鸛鴻向阿徑招招手。
「來吧!」
跟在禿鸛鴻身後,上了樓梯,進入偵訊室。大概不到一坪的狹窄空間裡,塞著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桌上放了一臺十四寸的電視熒幕和一臺錄影機。
「你知道怎麼操作吧,快點趁沒人來打擾之前弄完。」
「你在外面等我就行了。」
在只能放得下一套衛浴裝置的空間裡,得一直和禿鸛鴻大眼瞪小眼的情況,最好還是能免則免。「那可不行。這是原版耶,這麼重要的證據,我得盯著不讓你動手腳。」
說完就拿出一支菸點燃。
面對陣陣煙霧攻勢,阿徑閉上嘴,拿起錄影機的遙控器,按下播放鍵。一瞬間,便感到一股強烈的不協調感。
「喂!你剛說這是原版的嗎?」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熒幕上出現了六中大樓的走廊影像。
「怎麼有這種事?」
阿徑一臉茫然,低聲驚呼。
「你說什麼?」
「這個影像……」
阿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搞的?發現了什麼嗎?」
禿鸛鴻也站起來盯著熒幕看。
熒幕上出現的是案發當天早上,三名秘書往返於秘書室、社長室、副社長室,以及專務室之間的景象。
但是,這個影像並不是六秒鐘一格的連續照片,而是像看電影一樣流暢的畫面。
「怎麼這樣?六中大樓所設定的應該全都是間歇性錄影機才對啊……?」
禿鸛鴻嘴唇貼著香菸,雙眼無神的看著阿徑。
「你連這個都沒發現嗎?只有社長室前方的攝影機是月桂樹自行購買的,而這卷帶子的影像就是用那臺硬碟錄影機錄的啊。聽說是覺得千代田保全準備的分格錄影機不可靠吧。」
「可是,那裡放的明明是……」
「我們總不能只拆走硬碟,所以才會連機器一起搬回來。後來放在那邊的,應該是千代田保全補上的替代品吧。」
記錄在硬碟上的影像,清楚而流暢。三名秘書出入辦公室時的面孔,全部都能在熒幕上確認。也就是說,想要運用迅速換裝的手法,完全不可能。
況且,她們手上除了薄薄的檔案之外,什麼也沒拿,應該沒辦法從社長室帶出兇器之類的東西。
這麼一來,可說已達成最初的一半目的,純子那個荒誕可笑的假設已經被推翻。
只是,這也同時宣告,那個利用六秒鐘的空白隱形的體感器手法,一樣完全泡湯。
「若是如此,那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阿徑細聲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