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有嫌疑嗎?」
對話間隔了一秒左右。
「話也不能這麼說啦,不過,就因為他是個半痴呆的老先生吧,很可能不記得自己犯過案啊。」
「指紋的事怎麼樣?反正一定找不到吧?」
正想試著探點訊息,鴻野的聲音馬上變了調。
「你怎麼知道指紋那檔事?」
「我也到現場做了調査啊,看了不少東西。」
「你連專務室都進去了?」
阿徑吃了一驚。鴻野所說的並不是監視攝影機,而是在別處發現的指紋。
原本想單刀直入地直接發問,但是禿鸛鴻這小子,只要嗅出獵物的氣味,保證會拿來做交易。阿徑太清楚對方的個性了,如果善用引導技巧,讓他覺得是自己在詢問的話,他應該就會言無不盡了。
「整個樓層每個角落我都看過了。案發現場雖然在社長室,但那間辦公室和專務室、副社長室都是可以相通的吧?照理說,應該在三個辦公室外全都貼上封條,做好現場的保持才對,不是嗎?」
「沒辦法做得這麼徹底啊,因為公司的法律顧問說會影響公司業務之類的。」
鴻野的聲音聽來變得有些無奈。
「但是,三間辦公室都已經經過徹底的監識……。喂!別岔開話題啊!你到底是怎麼注意到門把的事?」
事務室,接下來是門把。整件事情串連起來了。
阿徑繼續說著,謹慎選擇自己的用字遣詞。
「第一,久永專務應該幾乎不常開通往副社長室的那扇門,因為他們兩交情實在不怎麼好,況且,他本人也不記得最後一次碰觸門把是什麼時候的事情。第二,那扇門的門把曾相當頻繁地被擦拭過。」
「怎麼連這種事都知道?」
「那個門把表面不是鍍金,而是貨真價實的黃銅,應該是進口的古董吧。黃銅製品的表面如果沒有經過特殊加工,一下子就會氧化成黯淡的褐色。要不是經常擦拭,是不可能保持現在這種色澤的。」
「嗯,你這渾小子,觀察還是這麼仔細啊。」
「從以上兩點看來,在案發之前,在專務室通往副社長室的門把上殘留久永專務指紋的可能性,應該是微乎其微吧。」
「那又怎麼樣?」
「假設久永專務是無辜的話,那麼門把上應該找不到專務的指紋才對。而在找不到指紋的情況下,對專務將有利許多。因為想要往返於專務室與社長室之間,而又能避開監視攝影機的拍攝,就只能選擇經過副社長室了。」
鴻野思考了一會兒。
「但是,就憑門把上沒有指紋,能成為無罪的證據嗎?就算後來沒能擦掉……也說不定他戴了手套。」
「找到手套了嗎?」
「沒啊。不過,就算沒找到手套又怎麼樣,只要用手帕包住手就行啦。」
聽著鴻野的藉口似乎有些詭異,阿徑不禁感到事有蹊蹺。
為什麼他的推論會從「戴著手套」轉而成「用手帕包住手」呢?最自然的推測,應該是空手握住門把,之後再用手帕把指紋擦掉吧。
不對!鴻野剛才說的是「就算後來沒能擦掉……」,他憑什麼斷定兇手沒能擦拭門把呢?
這就表示,門把上殘留了沒被擦去的痕跡。如果真是這樣,又到底是什麼呢?阿徑試著繼續套他的話。
「殘留在門把上的指紋,知道是什麼時候留下來的嗎?」
禿鸛鴻忍不住咋舌。
「你連這個都注意到了哦。目前已經判斷出幾乎正確的時間了,秘書已經坦承,那天一大早曾經觸控過門把,時間應該在專務進公司之前。」
阿徑強忍住驚呼。專務的秘書,名字叫做河村忍吧。她的指紋居然在案發之前就已經留在門把上了?
「河村忍為什麼需要進去副社長辦公室?」
「好像是原先拿了一些需要批示的檔案到專務桌上,結果不小心夾雜了要交給副社長的檔案。我們也偵訊過副社長秘書,沒什麼可疑的狀況。」
「沾有指紋的是哪邊的門把?」
「兩邊都有。」
「指紋淸楚到什麼程度?」
「什麼程度?非常完整啊。從兩側的門把可以完整採集到秘書的拇指、食指和中指的指紋。」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不覺得不太自然嗎?」
「什麼意思?」
「要是秘書留下的指紋,恰好是完整握住門把的形狀,那麼永久專務除了得設法讓自己不留下指紋之外,還得特地利用平常不會碰觸到的部分扭轉門把。」
「他只不過不想留下自己的指紋吧。」
「可是,要怎麼樣避開先前秘書的指紋呢?他總沒有透視眼,可以看出潛在的指紋吧?」
聽不到回答。
「況且,這樣的犯案情節,和你剛才說在半睡半醒之下犯案的狀況,明顯兩者互相矛盾嘛。」
「少囉唆!這點小事我們也知道啊,少瞧不起警察!」
鴻野破口大罵。
「就算有些不合哩,也無法洗脫嫌疑啊?嫌犯除了那個老先生以外,沒有其他人了!」
「那麼,副社長室和社長室之間的那扇門呢?那扇門上應該沒有久永專務的指紋吧?」
一陣帶著怨恨的嘆息聲。
「……唉,那扇門上倒沒有任何人的指紋。」
果然不出所料。久永是被真兇陷害的,也因為這樣,才會把案發現場設計成密室。
「欸,現階段就排除其他人犯案的可能性,搞不好言之過早哦。」
「什麼意思?難道社長是被其他人殺的?」
「警方也曾這麼懷疑過吧?」
「你說什麼?」
「你們採集過監視攝影機的指紋,不是嗎?」
鴻野啞口無言。
「你啊,怎麼會連這個……不對,等等。攝影機上殘留鋁粉吧?我說的沒錯吧?」
真可惜。只有鳥的眼睛才會跟著發光的物體移動。
「嗯,差不多就是這樣啦。懷疑監視攝影機被動手腳,是你想到的嗎?」
「不是,是我們組長。因為他到最後都無法接受老先生是兇手。不過,結果還是徒勞無功,不但攝影機上沒采到半枚指紋,連配線從中間被切斷的可能性也沒有。」
阿徑感到一陣愕然。
「你確定嗎?」
「那還用說。那棟大樓根本沒有地方可以讓他把手躲起來動手腳嘛,為了慎重起見,我們還把長得要命的管線全部拉出來,每公分都檢查過了。如同預料,連蚊子叮過的痕跡都沒有。」
這次輪到阿徑啞口無言了。原本以為,警方從一開始的行動就鎖定久永專務是兇手,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是調查得這麼徹底。
「案發那段時間內的錄影帶,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嗎?」
「喂!我不是說過了嗎?攝影機和線路都沒異狀啊!」
「但是,錄影帶本身呢?即使在案發時間之前,難道都沒有像是影像瞬間中斷,或是跳格的情況嗎?」
「嗯?」
自己的問法似乎有些太過積極,鴻野的聲調再次出現變化。
「到此為止的資訊就算免費奉送,畢竟我欠過你人情。不過,如果想繼續問下去的話,除非你拿東西來換。」
透過電話,彷彿感覺到一陣腐臭傳來。成群聚在死骸旁的禿鸛形象歷歷在目。
「……你們組長是宮田刑警吧?他也認為久永專務不是兇手啊?」
阿徑轉變話題。
「嗯,那個老傢伙也是超級頑固,因為他早就放棄升官發財了,所以和管理官吵得不可開交。」
「那麼,如果可以成功推翻久永專務是兇手的假設,宮田刑警的行情不就水漲船高了嗎?」
「是可以這麼說啦,這樣一來管理官可就顏面掃地了。」
「要是這事情交給你,不是大大有利嗎?」
鴻野的聲音夾雜著猜忌。
「什麼意思?你是想推翻警方設定出來的假設嗎?」
「搞不好哦。」
「真的假的?」
「只是,我需要更多的情報。」
「大家都想要情報吧,互相互相啦,我說了拿東西來換啊。」
「我現階段沒可用的情報交換啊,你先査一下錄影帶的事情再告訴我吧,反正對你也沒損失。」
兩人對話陷入一陣空白,大概正在計算其間的利害得失吧。
「……好吧,看在我們這麼久的交情份上,明知不行也得試試看了。你是想知道錄影帶的影像是不是有不自然的地方,或是有沒有被動過手腳的可能性吧?」
「是啊,萬事拜託了。我這裡要是有什麼發現,也會馬上通知你的。」
「嗯。」
對話就這麼毫無預警突然結束。
阿徑抱著雙臂陷入思考。
禿鸛畢竟是屬於鸛鳥的同類,應該會送來真相這個嬰兒吧?或者,同類之中只有禿鸛,脫離不了啄食夭折嬰孩的殘骸?
目前為止經由調查所知,能夠進出密室的,就只有面對走廊的三扇門。但是,案發當時,這三扇門都在攝影機的監視之下。
這麼說來,兇手一定動過什麼手腳來騙過了監視攝影機。
但是,別忘了,錄影機的影像可是先經過警衛的監看之後才錄到帶子上的。也就是說,現在的情況並不是只要能騙過人眼或機器其中之一就行了。人和機器固然都有各自的弱點,但只要兩者並用、截長補短之下,整個戒備的程度就會立即提升。
然而,如果這裡所用的手法,是以偽造的影像來切換監視攝影機所拍到的影像……。只要在入口偽造影像的話,就能在出口同時騙過人類和機器了。
問題是,一開始想到的具體手法,就是截斷監視攝影機的配線。
首先,需要在大樓的管線配置上,找到一個不會被發現的空間死角。等到晚上停止錄影的時候,就可以剪斷配線而不會留下絲毫破綻。接下來,只要透過開關連線上錄影機,就可以隨時從攝影機影像切換到錄影機上。另一方面,則在預錄的帶子中選出一段走廊上空無一人的影像,並且做好備份帶。當然,隨著天氣或時段的不同,亮度和光線角度也會有差異,這些都得留意才行。
之後,在行兇之前以開關切換成從錄影機中播放出來的複製影像,兇手便可大搖大擺進出社長室了。
只不過,這種手法最大的缺點,就是會在配線上留下決定性的證據。只是用鱷魚夾和粗縫衣針線上路外皮上穿孔是不夠的。為了要阻斷來自監視攝影機的影像,無論如何都必須切斷線路。加上行兇之後,就算用遙控器將整個連線恢復原狀,終究還是沒時間處理掉機器裝置,最後所有的機器裝置還是會變成證據。
禿鸛鴻已經挑明瞭說整條線路毫髮無傷。
檢查十二層大樓的所有線路,實在不是件簡單的工作,即使只是全部拉出來,也是項大工程。因此,根本不必考慮兇手在事後更換新線路的可能性。
也就是說,這個方法是行不通的。
這麼一來,更換影像的方法,就只剩下一種。
而這也直接指出兇手或是共犯的名字。
只是,還是令人想不透。總還是留了幾個無法清楚交代的部分,這會是事實的真相嗎?
阿徑啟動警報裝置,鎖好門後就離開商店了。
前往隔街的地下室,下樓梯之後,在寫著「clipjiont」的黃銅招牌下,阿徑推開旋轉門進入。
正在擦拭玻璃杯的酒保蔭山,望向阿徑。
「阿徑哥,歡迎光臨。」
「你看起來很閒嘛。」
「因為不景氣啊。」
可以坐十個人以上的長吧檯,如今只有兩名常客而已。桌子部分則空無一人。
「可以敲兩杆嗎?」
「請啊,現在臺子空著。」
阿徑向常客們點個頭示意,便走到後方的撞球桌。將九個球對準立足點放置好之後,拿起掛在牆壁上的球杆,接著用巧克抹擦球杆皮頭。
即使什麼也沒說,蔭山馬上在平底寬口杯中加入冰塊和「老爺(oldgranddad)威士忌」,連同酒後的一杯軟性飲料,放在撞球檯邊。
阿徑啜了一口波旁酒之後,使盡全力衝球。
九顆不同顏色的球,在鏗鏘有力的撞擊聲中向四面彈出散開。
乍看之下,宛如毫無秩序、呈混亂狀態滾動的色球,實際上,所有移動都是依據幾何學的規則。眼看著色球滾動,自己渾沌不明的思緒,似乎能慢慢獲得釐清。
再次回到原點,重新思考這整個案件。把認為沒有可能性的線索,依序一個個剔除,現在只剩下一個方法。但是,這方法仍然有很多疑點。至少,以自己的直覺來說,並不認為那就是正確答案。
九顆色球在臺面上散開,橘色的五號球首先進袋,是個好的開始。母球停留的位置也倒還不頼,阿徑走到臺子對面,準備瞄準黃色的一號球。
目前為止,或許因為太過急性,太想找出真相而有所疏忽也說不定。如果拋開先入為主的偏見,遠觀整個事件,會怎麼樣呢?
黃色球停留在逼近底袋的位置,減弱敲擊母球的手勁,打向這顆機會球。果然如同原先盤算的,母球將色球撞進袋中,停在理想的位置。
一面拿著巧克擦抹球杆,阿徑一面沉思。
搞不好,兇手也是計劃性地使用機會球。
在穎原社長命案中,有個很重要的特徵,就是撞擊力道相當弱。
如果兇手在全盤算計之後才行兇的話,這一點應該也在他的計劃之中。
恐怕微弱的撞擊力道並非偶然的產物,而是必然的結果。
但是,這些代表什麼意義,現階段卻還看不出來。
阿徑嚥下一口波旁酒,享受著入喉的灼熱口感,之後接著瞄準其他色球。
藍色二號球,不費吹灰之力進袋。但是,撞擊母球的力道卻略有誤差,停在略顯尷尬的位置。接下來的目標是紅色三號球,不過前方卻有其他三個色球阻隔。比了兩、三次空撞,感覺就是沒辦法順利瞄準。
三號球就像被關進了密室一般。
阿徑決定試試跳球。將左手架高,奮力往母球一撞。母球跳起,越過前方的障礙。眼睛餘光看到常客中的一人還拍手叫好,不過,可惜的是,並沒有撞到三號球。造成一次犯規。
只有一個人,其實只要把母球放回原來的位置就行了,不過既然是一人飾兩角,就應該要換對方打者。在對方犯規換手後,可以將母球放在任何自己喜歡的位置。
阿徑將母球放在「密室」的內側,也就是瞄準三號球最理想的位置。
突然,純子的聲音在腦中閃過。
……這麼想的話,魯冰花五號能做到的,還是搬運穎原社長的身體吧?
兇手移動的不是母球,而是作為色球的穎原社長。說不定,這裡面就隱藏瞭解開密室之謎的關鍵。
阿徑簡單敲進三號球和四號球。五號球早在一開始衝球時就解決掉,接下來則是綠色的六號球。
看不見的綠色球,在綠色球檯上最難被發現。
保護色,變色龍,消失的魔球。
不可能。阿徑搖搖頭,敲進六號球。
怎麼想,兇手都只能利用監視攝影機的盲點潛入密室。
不過……。
七號紅紫色球的所在位置,以阿徑的身高來說,即使整個人趴在球檯上也不容易瞄準。從牆上拿了架杆器,架起球杆。
如果,有遠距離殺人的可能性的話,兇手就必須有一雙類似架杆器加上球杆一般長的手臂了。可以扮演這個角色的,大概只有看護機器人吧。
握住球杆尾,輕輕一敲,七號球也隨即消失。
那樣的情況下,兇手所使用的母球,也就是兇器,到底是什麼呢?
殺害穎原社長的那把隱形榔頭,到底是什麼?
八號的黑色球和九號的雙色球,兩者恰恰成一列排在底袋前方。
這兩個球的排列位置,英文稱為deadcombo,也就是所謂的「鐵球」狀態,只要輕輕一敲八號球,就可以將九號球kiss進袋。毫無困難的清檯之後,正想再敲一局,後方褲袋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是店裡的來電通知。由於店裡的電話兼作傳真機使用,沒辦法轉接,真是麻煩得不得了。
用手機撥了通電話回店裡,答錄機中並沒有留言。看來,應該是傳真。
阿徑喝盡波旁酒,只說了句記在帳上,就離開酒吧。
開了店門的鎖,正在解除警報設定時,事務所的電話鈴聲瞬時響起。
「你好,這裡是f&f保全商店。」
「榎本先生嗎?你看了傳真沒?」
話筒彼端傳來純子的聲音。
「我才剛進來,請稍等一下。」
阿徑拿起從傳真機中送出的紙張。
這是什麼?
看起來好像是類似漫畫的插圖,發文者是rescue法律事務所。
插圖和報上的漫畫一樣,共分成四格。雖然阿徑也知道,在某個年代,大多數女生都能畫出類似漫畫的圖,但手上這份圖應該有職業水準,實在看不出是出自律師手筆。
阿徑看著圖解,感到一陣衝擊。
……居然是用這麼簡單的方法?
為什麼自己沒注意到呢?的確,這種手法或許能使用魯冰花五號殺害穎原社長。
這種手法一點都不專業,自己老想網羅所有的可能性,沒想到還是百密一疏。或許是思考不夠順暢,因此有一部分被徹底遺漏了。
「……喂,我已經看到了。」
「我想,我終於解開犯案的手法了,剛才無意間碰巧獲得的靈感。」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幸運的事啊!
「了不起。」
阿徑只有佩服得五體投地的份。
「謝謝。」
「雖然還有一些想不透的地方,例如從哪裡操作魯冰花五號等。不過,我認為這仍是個相當有力的假設,只是……」
「只是?」
「事實上有沒有可能辦得到,還是得做個實驗才能確定。」
「嗯,我打算明天打電話聯絡巖切先生,請他協助實驗。」
「不過,若是沒在案發現場、使用實物來做這個實驗的話,就會變得毫無意義了。」
「這樣啊……」
純子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要是沒有取得穎原先生的認可,就沒辦法進行實驗了。」
「就算假設穎原是真兇,只要隱瞞實驗的詳細內容,我想他也不會拒絕協助的。如果拒絕的話,反而會讓自己變得更可疑。況且,事到如今,也不可能隱匿證據了。」
「瞭解。明天中午之前我會將一切打點好,儘可能在明天就進行實驗。榎本先生也會在場吧?」
「嗯,一定。」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阿徑拿了一隻巴卡拉玻璃制的平底寬口杯,加入冰塊之後,注入一大杯的十八年elijahcraigsinglebarrel波旁酒,就當做為自己慶功。
若謎底揭曉後真如純子所料,那麼,只能爽快乾脆認輸。阿徑一口氣喝乾玻璃杯中的波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