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主角下

大概是努力從剛才的情緒中放鬆出來,鐵號山稍靜了靜才說話:「我還是那句話,我沒求你們相信,也沒指望你們相信。

至於我的真正目的嘛,不是沒說清,而是還沒說。

「言歸正傳。」老鐵提了提嗓子:「我們鐵聖一門繁衍到明代的時候,已經相當的興盛,但一直奉行低調行事,所以幾乎不被人知曉。

「就在這個階段,明代的術界出了兩位驚天動地的人物─神易、楚風。從此由宋至明平靜了幾百年的術界,開始了最大的一次浩劫。

「說實話,即便當時鐵聖一門耗盡所有人力、財力,也絲毫無法左右神易、楚風這兩位不世出的人物。所以鐵聖一門在盡己所能暗暗維護術界的同時,也只能靜觀神楚兩家的爭鬥。

「不管怎麼樣,就在神楚二人在最後一次獨鬥不知所終後,本以為從此術界會平靜安歇下來。卻沒料到,從各個跡象觀察,神楚兩人徹底消失的幾百年間,神楚兩家卻似乎正在醞釀術界更大的一次浩劫。

「從那以後,我們鐵聖一門就在竭盡全力試圖逆轉危局,但很無奈,我們面對的是太過強大的神易和楚風,即便兩人已經徹底消失,我們的困局仍無多大改觀。

「更為可怕的是,直到神楚最後一戰過去一百年後,我們才慢慢地察覺到,神易一脈的格局似乎正被什麼力量悄悄改變著,從而把整個局面一點點地導向更為險惡的境地。」

聽到這,梁庫開始覺得這個一邊低劣的貪吃貪便宜、又一邊高尚自稱維護術界和平的老鐵,說的話是真的了。

因為在與朝歌風雨同舟的這兩年各個細節他是知道的,從牧家村被提前啟動的大局,到詭異無端殺死五行六甲的地胎,到瘋醒無常的常瘋子,朝歌也曾懷疑過,好像有什麼被打亂了。

趁著老鐵停頓,梁庫疑問:「一路過來,我和朝歌也覺得哪裡出了偏差,你說的那種悄悄改變格局的力量,究竟從哪裡來的呢?會不會是楚風這老小子下的壞道?」

鐵號山笑了笑:「雖說神楚兩人是死對頭,但論實力,楚風還是不及神易很多。能佈局改變神易脈局的,只有兩種人可能……」

很快又轉為凝重神色,「一種是超出神易術力的更強者,但以我們鐵聖一門的當時見證,是不可能有這樣人物的;第二種就是神易至親之人……」

「桃仙?」陳木楞搶道。

鐵號山有趣的看了看外表頗神似傻小子的陳木楞:「很多時候我真覺得你不該叫陳木楞,應該叫陳大智。」轉而對眾:「我們懷疑,這種神秘既可怕的變局之力,就是來自桃仙。」

巫傳女很生氣:「懷疑?費了半天勁,你們自稱很牛的鐵聖門,居然還停留在懷疑的層面上!」

鐵號山也有點沮喪:「我們的確對這個神秘的桃仙所知甚少,但從那幅情意綿綿的蘭桃圖,還有那「桃仙慕隱」的合名看,桃仙卻是神易的至親之人。

「據我們所知,「慕隱」是神易從出名到隱世總共才用了兩次的私號,一次是這柄摺扇,一次就是與沖虛古觀道梓祖師的論道。

「要知道那次羅孚山上的對話,距離神、楚最後一次獨鬥,只有三天之隔。也許那是神易即將隱世前的最後一次留名。」

巫傳女瞥了一眼梁庫:「難道這小子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自打巫傳女得知梁庫跟自己要找的慕隱關係密切後,就再也無法忘懷梁庫了。

鐵號山:「別說這位梁小兄弟,就連神易直系嫡傳的朝歌,到現在也是被搞得迷迷糊糊,要是他們知道一切,我還找各位來做什麼?」

這一句話再次提醒了諸位,賈似道馬上跟了句:「那你找我們來到底想做什麼?」

「呵呵,剛才我只幫大家理清思路,現在看來所有的根結和隱私,都集中在了這位「桃仙」身上,只要突破了這一關,大局才能明朗。到時賈、巫二位想要的東西,也許就在其中,我說的兩位有意見嗎?」

巫傳女:「意見倒是暫時可以保留,但我很想知道,你如何來突破這位真像「仙」一樣蹤跡縹渺的桃仙?」

「嘿嘿,在說出突破之法前,我要給大家講最後一個故事了。」

螢幕上,出現了陳木楞在大櫃前看的那本畫滿丘型的殘本圖。

鐵號山:「各位知道這畫的是什麼圖嗎?」

即便是術界頂尖人物的巫傳女和賈似道,也看了很久不敢肯定,最後賈似道若有所思的:「看起來山不山、丘不丘的,宮位參差錯落像是奇門陣法,卻又似是而非。但總感覺殺氣暗藏。」

鐵號山:「如果在紙上都能看出殺氣,要是真身臨其中又如何呢?」

巫傳女:「別賣關子了,到底是什麼?」

陳木楞早就想問這句話了,因為他這輩子最大的喜好就是算解術數難題,無論風水八字星相面學等等,都是一數相通的,正所謂術數相依。當他從文小姐手中第一眼看到這幾張殘圖的時候,他心中的算盤就再也沒辦法停止了。

「墳局。」鐵號山這次回答的很乾脆。

巫傳女不禁驚愕:「怎麼會?誰會用自家祖墳來布這種殺局?先不用說目的何在,如果沒有相當把握控制全域性,肯定家族怪事百出,那不是自斷家門嗎?」

鐵號山不無贊同的說:「的確如此。可這位奇人不但完全有把控全域性的能力,而且這個局大得嚇人。」

話音剛落,螢幕上換上一張巨大墳地的照片來。

鐵號山:「那幾張殘圖,只不過是這座墳局的冰山一角。」

在座的內行人聽後都不禁吸了口涼氣,就只梁庫不但不怕,反而有些親切,因為他看這墳圖實在有點像牧家村的那塊墳地。

鐵號山看著正端詳照片的梁庫:「是不是看起來很眼熟啊?」

梁庫點點頭。

「不過這可不是牧家村,而是在與牧家村同一條子午線上的另一端,相隔了整整一個省距離的無名莊。」

看著眾人一臉迷茫的樣子,鐵號山從頭講了起來:「我前面已經說過了,早在神易時代,我們鐵聖一門就開始關注他的行蹤了。我們雖然無法左右他,卻能盡最大可能的記錄他的行蹤。

「我們發現,在他與楚風決鬥的十年前,就開始在一個叫牧家村的地方佈置巨大繁複的殺陣墳局。因為當時村子周圍有五行六甲兩族的護衛,我們根本無法靠近。直到五行六甲兩族發生內鬥逐漸消亡,我們才有機會進入村子。

「但讓我們很失望,村人雖然都是神易本族,但對術界之士卻一無所知,甚至連個懂術的都沒有。這大概也是神易故意為之。也正是看到五行六甲的諸多怪象,我們才漸漸發覺墳局似乎被做了改動。

「起初我們對此毫無頭緒,直到發現子午線上的那座無名莊,我們才推測也許問題就出在這裡。但讓人失望的是,這座無名莊八陰抱陽的建制非常古怪,是把主人的莊子建在巨大墳局殺陣的中央,這與八陽抱陰的牧家村正好相反。

「我們根本無法進入其內,就連名字我們都無法得知。但也正是這樣,我們就對牧家村墳局起著作用的就是這裡更多了幾分確定。雖然無法進入莊子,但莊內進出人等,我們都進行了緊密跟蹤。

「讓我們想不到的是,從這個莊子出來的人,都沒有再回去一個。這樣幾十年後,那莊子就再也沒有人進出過,估計已經成了一座死村。從莊子出來的人最後繁衍成兩個支脈,一支姓穆,一支姓餘。」

自己的外公穆啟銘,朝歌的媽媽餘琴,是否就是鐵號山所說的那兩個支脈呢?梁庫一直在認真聽著,他真希望朝歌也能聽到這段對話,因為他和梁庫出生入死也探詢不出的家族之謎,此時卻正在悄悄的浮出水面。

雖然還不能完全肯定老鐵是否在說真話,但至少在那個未知世界已經開了一扇小小的窗。

鐵號山:「這兩個支脈雖然表面上各不相知、互不往來,卻分別很系統的做著一件非常有共同性的事情。穆家一脈努力犧牲整代人整代人的富貴,來保證在後世出一位洪福齊天、能準時喚醒牧氏後代的人:「梁庫」。

「而餘氏一脈則從明代到現代幾百年間,差不多每隔一百年,就出一女子嫁給牧氏嫡傳一脈的後人,餘氏嫁給牧家的最後一位女子,就是朝歌的母親。」

不管是真是假,當聽到自己和朝歌果真有親戚關係的時候,梁庫心裡還是熱乎乎的。

鐵號山頓了頓,好像在思索什麼:「老實講,我們現在還不完全清楚餘氏一脈,每隔一百年就與牧家通婚的這種行為,究竟有何目的。

「另外也完全猜測不出,那位「桃仙」不惜花費幾百年家族之運,來設計這一切的最終目的又是什麼。尤其對於她是神易最愛之人,這種篡改神易祖墳的事,就更不可思議了……」

巫傳女似乎聽出個漏洞:「請問貴鐵聖門是否已經查到了「桃仙」來歷?」

鐵號山搖頭:「別說來歷,人都從未見過一次。」

巫傳女鼻子差點氣歪:「拜託!你們連「桃仙」的影子都沒瞄到半個,你怎麼就那麼確定無名莊就是她設的呀?」

問題很尖銳,鐵號山卻沒被難倒:「不管這座無名莊是不是主著那位「桃仙」,此刻已經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無名莊的主人鐵定是篡改神易墳局的人。

「各位都是術界的飽學之士……哦,當然這並不包括梁小兄弟。請再確定的告訴我一次,無論是在四百年前,還是四百年後的今天,有沒有人的術力可以勝過神易?」

眾人無話,同時也不言而喻的證明了,能篡改神易墳局的,也就只剩下這位神秘到可怕程度的「桃仙」了。

看著已經被自己說服的賈、陳、巫三位頂尖高手,鐵號山終於說出了他的破關計劃。

挑明瞭說其實很簡單:既然無名莊集中了這麼多隱秘,那麼開啟它,也許就意味著開啟了通往神易之門。

但要想進入無名莊,就必須要找到安全通過周邊那可怕巨大的墳局殺陣。

陳木楞的作用是:集中一切精力對整個墳局進行計算,力爭在龐大繁複的格局中算出一條通路。

巫傳女、賈似道的作用是:利用二位一陰一陽的強大術力,根據陳木楞計算出的結果,來牽動墳局中的風水殺力,一旦驗證可行,就可清出一條安全通路來。

梁庫的作用是:如果梁庫能自由通行牧家村墳陣,也很可能自由進出無名莊的墳局。這樣梁庫就可以深入墳陣,按區域仔細畫出局圖,從而提供給陳木楞精確計算的依據。

除了那次沒有事先通知就把大家迷倒帶到這裡外,自始至終,鐵號山都的確本著民主自由的方式,與眾人溝通著。包括是否自願參加這次不無兇險的破陣之旅。

一見術數難題比見親爹還親的陳木楞,當然一百個贊成,更何況那座無名莊裡,也許還藏著更加稀奇古怪的陣法,稍稍憧憬一下就讓他興奮不已。

賈似道更不在話下,他的最高人生目標,就是找到那位慕隱先生。

巫傳女就不用說了,關乎自己主墳和生死大限的線索,很可能就在這座無名莊裡,打死都是要去的。

至於梁庫嘛,一直在思考更高層次的問題:如果真按鐵號山的說法,自己是無名莊的後人,那這要參加了,不就是讓人家利用去挖自己的祖墳嗎?況且別聽鐵號山說得那麼好聽,什麼維護世界和平……哦,是術界和平,鬼才知道到底安的什麼心。

不過老實講,如果那無名莊真是自己的祖墳所在,他還真想進去仔細看看。矛盾之中梁庫靈機一動,不是說只有我才能自由的進出墳陣嗎?嘿嘿,那就對不起了,我先進去看看莊子再說,畫不畫圖還不是我說了算。

哈哈,還有一樣,如果我不去,這幫所謂的什麼「破陣」團伙真要是去抓朝歌來怎麼辦?有我在這擋著,可給我兄弟朝歌減輕多大負擔啊!越想越覺得自己太應該參加這個「破陣」團伙了。嘿嘿,別看那鐵老小子表面很聰明,實際上算是著了我梁某人的道了!

梁庫很爽快的答應了加入鐵號山等人的破陣之旅。

重情重義、天真善良的他,在為自己這次聰明至極的舉動而暗自偷樂的時候,卻根本想不到,就算把朝歌送給人家,鐵號山也是不會要的。

因為此時的朝歌已經成了整個術界的焦點,帶著這麼一個人物上路,估計只有死人的無名莊,很快就要變成術人們的旅遊勝地了。

鐵號山最後一句:「既然大家都沒意見了,那麼從今天起,我們的所行所想就只有一個目標了:破陣無名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