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張老照片下

梁庫隨即把門關上,轉身對著小紅一臉鄭重的說:「這事兒我想了很久……」

小紅身子一軟,差點跌到梁庫懷裡。的確,那事她也想了很久,畢竟都老大不小了。

「明早該跟牧大叔怎麼說……」梁庫。

「啊?」小紅。

「妳怎麼了?」梁庫不明白,小紅對自己的話為什麼一臉錯愕,還有那麼點失望。

「哦,沒什麼,這個事嘛……嗯,的確有點詭異。」小紅經過短暫錯愕後,又回到了剛才看照片時的沉思狀態。

「詭異?」這回輪到梁庫錯愕了,對於牧大師認親這件事來說,突然、古怪是真的,詭異應該還談不上吧。

小紅把梁庫拉到桌旁坐下,然後把照片放在光束集中的檯燈下:「你有沒有發覺,除了牧大叔說的自己妻子婚後從來沒拍過照片外,照片上還有一處很怪異的地方……」

梁庫很認真的看了看小紅,又看了看照片:「嗯,的確很怪異……」說完就沒下文了,儘管梁庫極力想證明,自己這兩年大風大浪的闖蕩絕非浪得虛名,但除了牧大師所說的內容,的確再看不出什麼怪異的地方了。

小紅盯著照片中的女子:「這張照片是在行走中拍攝的,你看她走動的姿勢……還有眼神,仔細看她的眼神,像是在被拍照嗎?」

梁庫聽得有點胡塗,小紅繼續說著:「以我自己來感覺,拍照的時候大多是選好景,然後站在那裡擺好姿勢看著鏡頭。就算想拍個自然點的生活動態照,因為心裡知道是在拍照,表情和眼神也絕對和往常不同的,都難免有些做作。」

經這麼一說,梁庫有點明白了,儘管除了兩歲時照過那麼一次說不上什麼心得,但對於人之常情,梁庫還是很快領會到的:「對對對!看著她,就像從前我自己每天都要走那條路回家時的感覺一模一樣。這感覺根本不可能裝出來的!」

「除非有一種可能……」小紅眼神里閃過一絲精光。

梁庫看著小紅:「什麼?」

「偷拍。」

「偷拍?不會吧,二十多年前還不流行這個吧!再說了,誰閒著沒事偷拍了朝歌的媽媽,然後藏了二十多年再拿出來認……認親……」

說到最後,梁庫也開始覺得不對了,如果說照片上的人是真的、拿著照片認親的人也是真的,那偷拍又是怎麼回事呢?

如果說親戚朋友開玩笑,在被拍者不知情的狀況下偷拍也是常有的,無非是想抓一個更自然真實的瞬間,來給被拍者一個驚喜和欣賞,但拍完後卻並沒給被拍者得知,在按下快門的那一刻,除了這張照片,一切都好像忽然被蒸發了,沒人知道這背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靜靜的房間裡虛虛暗暗的,只有檯燈聚光下那張發黃的黑白老照片還格外清晰。沒人知道拍攝者出於什麼目的拍了這張照片,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個被隱藏的鏡頭,就躲在朝歌媽媽的側前方偷窺著一切。

梁庫和小紅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寒顫,不自覺的回頭看了看暗處,好似也有個鏡頭在背後偷偷的窺視著自己。

小紅下意識的往梁庫身邊靠了靠,梁庫順勢把小紅那雙小手兒給緊緊攥住,「熱傳導效應」很快就讓小紅的小臉兒也紅撲撲的熱了。

梁庫忽然表情誇張的把小紅雙手捧到胸前:「哎呀!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小紅狠瞪了一眼梁庫:「深更半夜的,不要一驚一乍的好不好!」

「妳不是總唸叨拍一個曠古絕今、超級無敵、自然爛漫的婚紗照嗎?」

小紅甜著小嘴兒:「對呀!總算你還想著點正事兒!」

「嗯,我想好了,有一個人包準能達到這種拍攝效果……」

小紅:「誰啊?」

「就是偷拍朝歌媽媽的這位高手啊!」

梁庫經常喜歡擺出這樣一副欠扁的樣子,當然少不了經常被扁。

經這麼一鬧,剛才的詭異氣氛被沖淡了許多。

小紅看了看照片好像又想到了什麼:「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比較好奇……牧大師當年一定很有魅力吧,不然怎麼會娶到這樣一個好老婆?」

梁庫:「痛心啊!難道這個世界上,除了金錢、權力和長相,就沒有真正的愛情了嗎?」

小紅看著梁庫一副痛心疾首狀,還真有點摸不透這小子在想什麼了,只可惜梁庫沒堅持多久,馬上又換成一副賴相:「不過老實講我也想不通……」

頓時招來一頓粉拳的梁庫招架不及:「本來嘛,我不是說牧大叔怎麼樣啊,但和朝歌媽媽哪像一個世界的人啊……哎呀哎呀,還打,我還手啦……」

一對小戀人鬧得正歡,忽然幾下敲門聲讓他們安靜下來。梁庫還以為是老媽來查房了,把門開啟的時候,看到的卻是一臉憔悴的牧大師,弱弱的問:「能把那張照片還給我嗎?」

拿著二十多年前偷拍照片來認親的,究竟是誰?

看來情況遠沒有想象得那麼簡單,梁庫跟小紅商量後決定分兩路走,小紅帶著梁媽和牧大師登機先走,梁庫留下來查清此事。

只是小紅擔心梁庫一個人太危險,梁庫嘴一撇就吹,這兩年什麼大陣勢沒見過,放心吧,把這裡的事處理好後,很快就來找小紅他們。

小紅最後一次狠掐了一把梁庫:「記得哦,你還欠我一次求婚、一次婚禮!」

看著大鳥般升空而去的飛機,梁庫忽然一下子覺得空落落的。

梁庫從機場回來就急三火四的往觀音寺趕,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三點了。見面老胡卻說那女人沒有來。梁庫就在觀音寺的土坡上等了一下午,那女子還是沒有來。

第二天再等,一大早到中午那女人還是沒露面。梁庫是個耐不住的性子,跟老胡、老鄭商量好那女人一齣現一定要留住她,他很快就回來。然後掏錢請了大家吃午飯,吃完一個人在周圍閒溜達。

期間他忽然想到,現在是自己一個人在處理這事,卻對朝歌母親知道得太少,連名字都忘了問牧大師了。回頭去問老鄭,老鄭也稀里胡塗。反正也閒著沒事,乾脆按牧大師說過的,梁庫找到了朝歌母親的原單位。

這是省城一個大型重工企業的子弟中學,隨著九十年代北方重工業的蕭條,這所子弟中學也沒落了。朝歌母親曾經在這裡做過音樂老師,可以看出,朝歌的許多藝術天分,都是從母親那裡遺傳的。

二十多年了,而且人已經去世,本來這樣子的檔案是很難儲存下來的,就算有儲存,也沒人願意給你找。幸虧梁庫很有錢,只要你肯出錢,別說找一本檔案,就算把老學校翻倒推平種上大白菜,都有大把人替你幹。

很快,一本老舊的牛皮紙檔案袋擺在了梁庫面前。

十輩子都身為超級貧民的梁庫,哪見過檔案這玩意,更不用說看過裡面的東西了,不過即便如此,翻開檔案後的梁庫,還是覺得裡面的記錄太簡單了,簡單到除了性別女、名字餘琴和一些公式化的套詞外,就剩下一句了:自幼孤兒,擅長音樂。

幫忙找檔案的管理員也覺得怪,雖說場辦的子弟學校辦事沒那麼嚴格,但這樣的檔案尤其是在很重視出身的八十年代,幾乎是不可能存在的。

在得知要找的這個叫餘琴的女人,不是梁庫的老媽或什麼親戚的時候,管理員小心的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在當時出現這種簡單的檔案,只有一種情況可以解釋,就是這位幽雅秀麗的餘琴女士不想讓人知道她的過去,而且當時審查檔案的人事主管,也默許了此事。

梁庫看著管理員鼻樑上那副一圈一圈像瓶底厚的眼鏡,忽然有點暈。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拿著偷拍照片認親的女人,就夠讓梁庫摸不著邊的了。

沒想到,現在又忽然出現一個看來簡單卻似乎不簡單的朝歌媽媽。有點頭大的梁庫開始隱隱覺得,不只是關係到牧大師的亡妻、朝歌的母親,更有可能關係到緊緊捆在一起的牧梁兩家。

梁庫滿懷心事,急匆匆趕回觀音寺的時候差不多快到五點,就在他剛要問老胡的時候,一位幹練貴氣的三十多歲美女,正拾階而上向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