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張老照片上

可是,沒等梁庫再次長長的舒口氣,小紅又很快的睜開了眼,好像覺得哪裡不對,用手掐了掐梁庫的臉,再掐掐自己的臉……

驚叫!

其後果是,梁庫自然少不了被老母一頓痛扁。扁完,老太太就催著兩個年輕人準備辦喜酒結婚。以老太太的話講:飯都煮熟了,還不趕快入席!

梁庫委屈啊,什麼就「生米煮成熟飯」了?冤不冤啊!死活不認。

最後小紅的川辣脾氣爆發了,趁著梁媽不在質問梁庫,是不是沒煮成熟飯你就不娶了?是不是覺得娶我小紅特委屈你?

梁庫沒話講了,幾年的相處,早讓兩個年輕人的感情水到渠成了,尤其是經過昨晚,本就重情重義的梁庫,更是被小紅徹底擊潰了。

既然如此,那就給句痛快話吧,咱四川妹子最恨拖泥帶水的男人。

咱梁庫當然不是那種娘娘腔,娶!當然是娶!只不過這次回來有更急的事要辦。

第二天一大早,梁庫就去找牧大師。

在梁庫的資助下,牧大師日子過得很滋潤,再也不需要擺個什麼煮局來騙吃騙喝了。

不過,五行配菜這手特長浪費了實在可惜,於是大把時間都用在了自己一日三餐的食譜研究上來。日積月累,這套五行玄菜不但具備了所有普通菜系色香味俱全的特點,還有根據時令調補人體的功效。

最讓牧大師沒想到的,還是一次偶然失誤配出來的菜,居然有調節心情的奇妙效果。

不過牧大師還是有心煩的時候,畢竟人老了,妻子又去得早,唯一的兒子卻又常年在外從事高風險的自由職業。

寂寞的時候除了到妻子墳上絮叨絮叨外,他還是要去找那些老哥們的。

每每路過觀音寺,看到這群老哥們依然精神抖擻的奮鬥在大眾心理輔導的事業上時,他都會油然浮現自己在這個領域上曾經的輝煌和貢獻。

梁庫找到這裡的時候,牧大師正和一個老哥們爭論一個有關「風水法器的造型是否要與時俱進」的嚴肅話題。

老哥們認為,古老造型的風水法器,完全可以根據擺放房間的不同來適當的改變一下,就像現在顧客想為身體一直不太好的十歲兒子的房間,擺一個麒麟來化化煞氣。

老哥們主張,可以請一尊造型卡通一點的麒麟,因為兒童最喜歡卡通了,只要兒童的心情好,就容易跟麒麟的磁場合而為一,也就能起到化煞的巨大作用,這也是倡導和諧社會的一部分啊。

牧大師則認為,他首先是絕對贊同和諧社會主張的。

但不管社會怎樣發展,有些原則性的東西是不可以隨意改變的,就像自古兒子就要跟老子叫爹一樣,要是隨便叫點別的,那不就壞了綱常倫法?更何況,風水法器是沿襲了上千年的傳承,保留下來的那可都是精髓。不能改,絕對不能改!

兩個老頭子爭得是面紅耳赤,以至於梁庫把牧大師拽到一邊說明來意的時候,大師依然慨嘆:「人心不古了,人心不古了!」

為了避開術界即將翻天覆地的鉅變所帶來的威脅,這次把兩家人神不知鬼不覺的轉移走,可謂耗費巨大。

小紅辛辛苦苦開起的十幾家連鎖店全都要放棄了──徹徹底底。

不能轉讓也不能委託經營,因為十幾家店同時轉讓或委託,不用開新聞釋出會,也夠震一震城內同行了,這樣一來,行蹤就難以保密。為此,小紅難過到睡不著覺、吃不下飯,但她是知道所謂術界的可怕之處,因為鬼魂一樣的常瘋子,讓她現在走夜路還提心吊膽著呢。

最難辦的還是梁媽,梁庫怕讓媽擔心,不能把實情告訴她。就和小紅商量好了一起鬨老太太,說老媽這輩子都沒出過這座城市,現在兒子有錢又有閒了,準備讓老媽來次環球旅遊。

梁媽就講了,要說年輕那時候倒是真想著往外走一走,現在老了也沒那個心氣兒了,能儘早的看到梁庫和小紅把婚事辦了,再早早的生個大胖小子出來,這輩子她也就知足了,說不定哪天一覺醒不來,也可以踏踏實實的去見梁庫他爹了。

反正這次梁庫回來,梁媽算是鐵了心,非把兒子婚事辦了不可。把梁庫急得直亂轉,在省城哪怕是多留半天恐怕都有危險,還哪來的時間辦婚宴啊。

最後還是小紅想出了辦法,反正樑家在這也沒什麼一親半友的了,辦不辦酒席的也沒什麼意義,這次帶著老媽出去轉一轉,也算是梁庫和小紅的結婚旅行了,現在都流行這個。好說歹說的,總算把梁媽給說通了。

為了徹底隱藏兩家人的行跡,梁庫這次轉移計劃那可真算是大動作,先在歐美擺足旅遊迷魂陣的兜一大圈,期間請中介公司辦新加坡移民。

等一切辦好後,再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到省城附近的一個小鎮上定居。

最後還是決定遷回來,梁庫主要考慮的是,老媽一輩子都生活在中國北方,一旦長期定居在外怕適應不了。

小紅開始著手辦梁牧兩家四個人的旅遊護照。真是有錢好辦事,再加上小紅的精明幹練,不到三天一切都準備就緒,就等明天中午起飛。

就要永遠告別這座城市了。

小紅還像往常一樣依次在十幾家店中巡視過去,從明天開始這一切將與她永遠道別,儘管每個店的一磚一瓦,都是自己一手一手建立起來的,但卻連聲道別都不能說。

她用手機悄悄的把每個店的門面拍了下來,一家、兩家、三家……

在剩下不多的時間裡,梁庫忽然很想在這座熟得不能再熟的城市裡轉一轉。始終最難忘懷的還是那家賣彩票的小店,一個窮了十輩子的倒霉蛋,就是在那裡像化蝶一樣,昇華成了一個暴發戶。

門面還是那樣小、那樣不起眼,那個可愛的三角眼老闆娘居然還在,只是容貌比兩年前更加枯澀了許多。

據說兩年前從自己這個店裡走出去的那個窮小子是個大福星,凡是接觸他的人幾乎都發了,唯獨她自己的生活卻依然慘淡。

從那後老闆娘每晚做夢都嘎蹦嘎蹦的咬牙,無論經營怎樣困難,她都堅守著小店,她認定終有一天老天會開眼的。

梁庫走進小店,背後門口照進來的陽光,讓實在沒什麼氣質可言的他,忽然看起來有點讓人眼暈。梁庫掏出兩塊錢隨意買了一張彩票,迭成了一架小飛機,然後把小飛機送給了三角眼老闆娘。

老闆娘向前挪了挪屁股,想努力看清一些逆光中似乎在傻笑著的梁庫長相,因為她實在覺得此人有點神經。直到兩天後,這張彩票讓她中了鉅獎,三角眼老闆娘才猛然想起那個神經小子是誰,幾乎是帶著哭腔,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句:「我的天!」

小紅用手機拍下最後一家店時忽然笑了,因為鏡頭裡出現了一個傻小子,揹著一大包垃圾袋的空飲料瓶正對著她笑。

這裡正是她和梁庫從相識到相知的那個大網咖。

小紅走過去掐住這小子的耳朵:「死鬼!這幾天跑啥子地方去嘍?」

傻小子咧著嘴,也學著一口川音:「哎呀哎呀,垃圾婆,咋個往死裡掐呦!」

小紅笑得彎了腰,一把就將傻小子的胳臂給攬到懷裡,相擁著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陣微風吹來,隱約聽到兩人對話:「啥子垃圾婆垃圾婆叫個沒完,好虧哦!」

「咋子虧嘛?」

「連婚都沒向我求一個,咋就成婆嘍……」

「咋子可能哦?」

「你休想賴帳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