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怒不可遏

梁庫心腦一亮,頓時有了主意,用手探在裝死的術人腋下癢處一頓狠搔。

裝死術人閉著眼睛咬著牙,但奇癢難耐,沒幾下便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身體邊扭動邊嘿嘿笑起來。

可一等梁庫住手,術人又馬上僵直不動在那裡裝死。

梁庫一耳光煽了過去,對周圍幾個術人狠聲道:「他媽的!再裝死,老子就大聲喊,把術人全招過來,把你們幾個龜孫子砍成屍醬!」

這一招果然有效,假屍馬上睜開了一隻眼,用手拽拽梁庫的衣角,悄悄求道:「爺!我的親爺!只要你不出聲,你讓我怎麼做都行!」

梁庫把眼一瞪,裝出一副狠狀,威脅幾個裝死術人掩護他靠近朝歌,否則他就大喊大叫把瘋狂術人引過來。

偏巧梁庫運氣好,這幾個術人正巧是同門,雖然武功不弱,可膽子小得沒盲腸大,否則哪有那麼容易就教人給唬住,梁庫可謂天生福大命大造化大。

在術人的開路掩護下,梁庫終於靠近了朝歌,在地上摸了一把尖刀,可一時又不知道從哪裡下手製造劇痛。

屁股肉最厚最沒危險了,但劇痛效果又不是很好;十指連心效果最好了,但又怕一時失手,把朝歌整隻手傷了。

猶豫間情況更加危急了,幾個瘋狂術人,已經發現躲在樓角的古傲幾人,正拖著血刃步步圍逼過去。

而梁庫這邊因為幾個術人開道,不可避免也引起了瘋狂術人的注意,紛紛揮刀向地面的幾人亂砍,眼看就要支援不住了。

急中生智,梁庫張開血盆大口,對著朝歌的掌心就是狠咬,朝歌身體一震,終於驚醒過來。

這一剎那,由於意識流的核心突然清醒,全場猛的靜了下來,剛剛還瘋狂無比的被迷術人們同時一呆,就趁這個間隙,梁庫和古傲早商量好了,夾著朝歌和房東老太,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剛剛脫離沒幾步遠,身後就傳來一陣悽慘無比的叫聲,所有尚處在半迷半醒中的術人,都被殘殺一盡了。

由於剛才雙方的瘋狂殺戮,在通往煙自燻家門的路上,形成了一段暫短的真空,即便偶然看到幾個人,也無法辨清彼此。

古傲和梁庫本想還是繼續威脅利用幾個術人,但全給房東老太迷倒了,畢竟留在身邊總是隱患。

男女老少一行人走在一起,目標太大,怕引起術人注意,八個人分成兩夥,前後往煙自燻處去。

因為吳姨母女還有老王、蠍子眼都需要人來照顧,所以朝歌、梁庫帶著他們;古傲和房東老太帶著吳姨母女。

可途中不久,便遇到了一次突發事件。

朝歌和梁庫各扶著老王、蠍子眼走在後面,怕被人懷疑,特意跟房東老太等人拉開些距離,沒想到,穿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房東老太和古傲四人先過去,橫向路口迎面走來了十幾個提著彎背短刀的術人,與朝歌四人擦肩而過,忽然被其中一個叫住了他們。

這可驚壞了梁庫,還以為是被發現了呢!但一說話才知道,那術人是打聽小樓方向的。

梁庫眼珠子一轉,騙道:「我還是勸你哥幾個別去了,那裡死的人太多了,看見我們扶的這兩人沒有?還沒進院子就已經成廢人了!」

梁庫說話的時候,術人中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人,邊聽邊用賊眼睛上下打量梁庫幾個人,朝歌也在不動聲色的盯著他。

尖嘴猴腮中年人一雙三角眼,在朝歌身上轉了一圈後,道了一聲謝,便向同夥使了個眼色,於是一夥術人一齊轉身往梁庫指的小樓方向走。

就在雙方各自剛一轉身時,那幾個術人便猛的回身,一齊把手中的傢伙往梁庫和朝歌身上招呼。

變化實在太快,幸虧朝歌早有提防,本就不會武功,也不講什麼章法,只用足了勁把手中的一截鋼管,向術人掄了出去。

只聽得短刀與鋼管發出短促的兩聲撞擊後,緊接著,又是兩聲肉中骨碎的悶響,兩個靠前的術人,猝不及防地被擊飛了出去。

朝歌雖然沒習練過武術的攻防技巧,但飽含術力的這一掄之勢,著實驚人,立時把剩下的八、九個術人逼退了兩米多。

電光石火般的瞬間變化,讓梁庫搞不懂哪裡讓術人看出了破綻。

原來是梁庫的外地口音,引起了那個狡詐中年人的注意,再上下打量朝歌,隱隱跟傳聞中有幾分相似,於是決意動手,反正已經天下大亂了,殺錯人也沒所謂。

三角眼雖然不是首領,但顯然起著軍師作用,剛才進攻就只他一個人旁觀,一見朝歌出手就看出,他只是力大驚人卻絲毫不懂什麼武術。

他和剩下的術人私語幾句,馬上又重新把朝歌、梁庫四人圍了起來。

趁術人耳語空檔,朝歌向房東老太等人去的方向,迅速看了一眼。

老太幾個人已經走的不見身影,看來這裡的突然遭遇,並沒讓他們察覺。

朝歌心中一定,希望他們走的越遠越好,事情畢竟是因自己而起,如果有機會能讓他一人承擔,那將是他最欣慰的事情。

這八、九個術人再次圍上來心裡已經有數,只要他們不跟朝歌硬碰硬就成了。

朝歌讓梁庫把老王、蠍子眼攙到牆角,自己上前一步,把兩米鋼管往地一拄,大有一人當關、萬夫莫闖的氣勢。

術人中一個瘦子「嘿嘿」一聲陰笑,腳下一搓便竄向朝歌。

朝歌不由分說,摟頭蓋臉的就是一鋼管,怎料對方肩頭一斜,碰巧讓過鋼管,像泥鰍一樣欺近身來。

朝歌不懂攻防,這一掄用力過猛,再想收回已經來不及。

旁邊看的梁庫等人,幾乎同時驚撥出聲。

不料那術人卻只是用刀背,輕輕在朝歌脖子上一滑,便又跳了出去,「嘿嘿」又是一聲陰笑。「我怎麼捨得傷了這麼一個寶貝,還要等著他告訴我們那寶藏秘密呢!」

梁庫狠罵道:「靠!早說嘛!害得我差點心爆!」

剛才這一驚險也讓朝歌心中不免一跳,深知單憑蠻勁已經無濟於事。自己落入術人魔掌倒沒所謂,身為神易後人,這是他必須要承當的,只是害得旁人無辜受累,尤其是梁庫,日子越久,越覺得自己虧欠他兄弟情太多。

危機時刻不容分神太多,剛一想遠,朝歌又馬上把思緒拉了回來,現在最需要的是冷靜,只有冷靜,才可能在眾強環伺中想出脫身辦法。

蠍子眼雖然是混黑道的,但卻是個典型的血性漢子,深知術人手上功夫的厲害,如果只是朝歌一人,獨自放手一搏,也許還有衝出去的機會,但要顧及到自己和老王兩條半廢的人,恐怕連萬分之一的可能都沒了。

於是他把心一橫,對朝歌背影道:「小兄弟,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爛命一條,今天也殺的夠本了,再拼他幾個都算是賺到了!」

說著,蠍子眼歪歪斜斜的站起來就向術人走去,看樣子要與術人拼個魚死網破,可就憑現在連走路都費力的架式,跟自殺沒什麼區別。

老王也發話了:「蠍子眼,你不是一直都在恨我嗎?如果就這麼走了,我怕你死不瞑目啊!」

老王說完,也搖晃著站了起來走前幾步,緊緊握住蠍子眼伸過來的一隻手,兩個老傢伙互相攙扶著,走向群狼術人。

老王並沒蠍子眼那樣血性衝動,他之所以這樣做,也許出於對現實的一種絕望,忙活了大半輩子的他,不但沒能力功成名就,就連小小的家庭也照顧不及,當了幾十年的員警,臨退休了還要為黑道老闆去拼命。

轟轟烈烈、痛快痛快的死去,對於無路可走的他,應該是種解脫。

老王和蠍子眼並肩歪歪斜斜的走向術人之際,忽聽得身後梁庫一聲暴喝:「靠!你們兩個忘恩負義的老東西!」

老王、蠍子眼被罵的莫名其妙,對望一眼,回頭一齊看向梁庫。

此時的梁庫眼睛幾乎都要冒出來了,正怒不可遏的瞪著兩人,厲聲喊:「我問你們,是誰不顧個人安危,把你們一步步扶到這裡來的?」

老王和蠍子眼不知道梁庫要幹什麼,兩眼發矇的指著梁庫:「是你。」

梁庫更加聲嘶力竭了:「對呀!我拼著小命,累死累活把你們倆攙到這裡來,現在可倒好,想甩下我一個人走啊?我告訴你們兩個老東西─沒門!」

說完,梁庫幾步上前,左扶老王,右攙蠍子眼,兩老一少三人並肩,義無反顧向術人們走去。

此情此景真是怒罵中帶嬉笑,悲壯中有歡聲,竟把術人們看的目瞪口呆,更有一個感情脆弱型的,忍不住感動的哭出聲來:「好悲壯!好感動哦!」

一個滿臉橫肉的傢伙看不順眼,罵道:「別他媽像個娘們似的在這丟人現眼!」

他說著轉過頭,對著走來的梁庫三人邪笑道:「要逞英雄是不是?老子成全你們!」手中短刀一挺,惡狠狠的迎了上來。

一方凶神惡煞,一方悲壯英雄,黎明前的古鎮夜街上,正上演著一齣蕩氣迴腸的感人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