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見誰滅誰

第二天的太陽終於出來了,而且也終於照在了已經開張營業的茶樓大門上。

今天古傲沒再讓吳姨母女等,而且是提前了一個小時就到,因為他急需足夠分量的早點,來鎮壓正發生在腸胃裡的世界大戰。

就在吳姨母女準確按約定時間,出現在茶樓大門的時候,古傲還在吃第六籠,也是最後一籠的灌湯包,不是很小的桌面上如發生了一場空難,碟盤橫飛,殘湯四濺。

可就當母女倆邁著有節奏的女人步子,一級級的蹬上二樓的時候,展現在她們面前的,卻是倚靠在座位上、像是睡著了的古傲,桌上空空如也,唯有的一個盆景擺設一絲未動,就跟這裡已經有十年沒客人光顧了似的寂寞。

母女奇怪的對視一眼,小葉更向四周掃視了一圈,早時已過,客人寥寥,心裡犯疑:這小子今天怎麼這麼規矩,不會是昨天吃得太多,到現在還沒消化吧?再或是怕我們不來,一旦吃了還得自己算帳買單?

古傲還是被小葉坐下來時故意發出的聲響弄醒的,眯著眼一看到母女身影,立刻坐起來招手,把服務生叫過來,瘦臂一揮,五指亂擢的點了一大堆吃的,活像是八個餓死鬼,誤投到他這一個人的胎裡來了。

小葉嘴上輕撇,心裡暗笑,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這小子真的是怕我們不來沒人買單,等古傲終於點完,冷著眼對服務生道:「記好了,現在點的這些都是他本人買單。」

古傲立刻像是正充氣的皮球,被狠狠的紮了一針,對服務生有氣無力的道:「那還是算了,現在點的這些,都不算這位小姐的。」

服務生稍稍愣了一下,古傲又慘兮兮的一字一句補了一遍:「我都說過了,現在點的這些都不算。」

服務生終於明白,「哦」了一聲走了,他當然聽明白了,現在點的不算,剛才點的當然要一個不漏的算在小姐頭上了。

看著古傲被自己揭穿,小葉暗暗出了一口惡氣。

小葉雖然善於理財精打細算,但對人經驗上卻比媽媽嫩多了,可也正好有個互補。

吳姨就沒那麼簡單了,無論古傲怎麼裝出一副熊樣,都無法掩飾兩片嘴唇因吃完飯暫時的飽滿生理反應,心裡有數,臉上仍是笑容不變。

古傲:「飯不給吃,請喝一杯茶,總歸沒問題吧?」

小葉看著古傲一臉哀求樣,說不出的舒服:「可以,就一杯。」

古傲眉頭皺得越慘,心裡越是想樂,這個小姑娘可真是單純的可愛,你就是給我兩杯還喝不下呢,吃得這麼飽,一杯茶正好。就只是吳姨笑的讓他有點渾身不舒服。

吳姨一直就那樣笑著看古傲點了茶,喝了茶,放下茶,道:「這下該可以說說你的下半盤計畫了吧?」

古傲剛一張嘴就一個飽嗝湧出來,立時引起小葉的一臉狐疑。

淩厲眼神逼視下,古傲又皺了皺眉,一隻手慢慢摸了摸肚子,嘆了一聲:「哎!胃病餓得越來越嚴重了。」

有種胃病叫胃氣漲,的確越吃不下東西越打飽嗝,小葉輕而易舉的又被古傲這壞小子糊弄了,解氣的輕笑:「活該!誰讓你暴飲暴食、騙吃騙喝。」

小葉終忍不住心軟,叫了碗最便宜的陽春麵,說是以後再跟古傲算錢。

古傲立刻一副英雄凜然狀,說不吃就不吃,讓小葉意外同時,眼中的古傲形象多多少少有點提高。

古傲轉頭對吳姨道:「吳姨,昨天幫忙查的那兩個人,怎麼樣了?他們關係到整個計畫,等我摸清他們的底,再結合計畫說給你們聽。」

吳姨又笑了笑,向女兒小葉點了點頭。

小葉就開啟掌上電腦,調出資料。母女倆一個工於心計,一個擅長資料,配合的很有默契。

「兩人都不是本地人。」小葉開始讀資料了:「個子高的叫牧朝歌,稍比他矮一點的那個叫梁庫……」

剛說到這,樓下就走上來兩個年輕人,一個張揚得像典型的市井暴發戶,一個冷峻得像是海拔三千米的冰峰。

可不正是朝歌和梁庫。

朝歌和梁庫來到廣元古鎮已經快一個月了,大概是十幾天前偶然遇到古傲的,在這之前,他們一無所獲。

朝歌兩人剛到古鎮所面臨的問題是,如何找到那位帶著奇玉的老婆婆?

既然從花娘那裡知道老婆婆是風水奇人,還有她的那塊奇玉,尋找她就有了兩條線索,一個是這裡的古玩界,一個是風水界。

他們先是從風水界找起,但忽然發現,這裡雖然號稱風水大師多得隨便扔一磚頭都可以砸到幾個,但沒聊兩句就露馬腳了,完全都是掛羊頭賣狗肉,以風水為名糊弄人的騙士。

而且更有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朝歌竟然尋找不到一個真正的風水形勢派傳人,這就有些不可理解,此地可是形勢派的核心源地,難道真是社會發展,導致傳統風水衰落到這步田地?

原本是想,那位奇玉婆婆既然風水之術那樣了得,而且是在這裡出現的,很可能就是傳統風水形勢巒頭派的掌門人物,現在這樣,讓最初計畫變得異常渺茫。

最後線索是古玩界。

但遇到了同樣問題。儘管因為這裡居民的懷古情節比較濃,從而表面上讓廣元古鎮的古玩界頗為興隆,但對於朝歌要尋找的那塊古玉,卻是聽都沒聽到過的。

當然,朝歌自從牧家村後,越來越覺得整個大局充滿了撲朔迷離的危機,尤其是常瘋子最後說出的話,他懷疑神易的百年墳局被人暗中動了手腳,所以到廣元后非常低調,在打探線索時也不能說得太明顯。

他在尋玉時,只是向人含糊的說,那是刻著三樣不同東西的古玉,相信如果有人看過,或是聽過有關奇玉婆婆傳說的,就一定能聯想起朝歌要找的東西。

可一直過了十幾天,才在一個看樣子同是外地人的乾癟青年那裡,得到了些線索。青年自稱見過類似朝歌要找的東西,約定幾天後茶樓見面。

這個乾癟青年正是古傲,而那次見面,也正是昨天那次會面。

不過昨天的會面,古傲只是有意讓吳姨母女來查查朝歌和梁庫的底,然後再根據具體情況,決定如何行事。

上得茶樓的梁庫,這回很快就看和吳姨母女坐在一起的古傲,因為朝歌早就叮囑過一切低調行事,並沒大聲大氣的叫,同朝歌還是在昨天那個座位坐了下來。

古傲則又是通過小葉的眼神變化,猜出了朝歌和梁庫的到來,心中不是滋味,看來人長得高大英俊真是很重要。

古傲像顆發了酵的酸葡萄似的唸叨:「哎!只看外表沒有內涵,人心不古啊人心不古啊……」

見小葉還是沒什麼反應,開始不耐煩了的催:「喂!別看見帥哥就忘了正事,還沒說完資料呢。」

小葉橫了一眼:「就這麼多了!」

古傲:「啊?就這麼多呀?」

吳姨:「還有一點,但也的確不多。據說那個叫牧朝歌的,是個很出名的年輕批命大師,至於那個梁庫……倒千真萬確是個幸運王中王,彩票公司就像他們家開的,每買必中。兩個人是怎麼在一起的,不得而知。」

古傲心裡卻把嘴一撇:什麼大師小師的,我可見多了,還以為是什麼來頭呢,看來是遇到同行了。表情卻一臉失望:「什麼資訊來源吶!就這點,太糊弄我了吧。」

說著把最後一口茶喝光,然後站起來就想走過去。

吳姨不緊不慢的笑道:「這回你吃的東西,我們可真的不買單了。」

古傲還裝傻:「一杯茶,一碗麵,可都是你女兒主動請我的,這可賴不掉。」

吳姨笑著不說話,招手讓服務生把這桌的帳單拿過來。

這下古傲徹底被揭穿了。

小葉氣得鼓鼓的,平時自己可也是出了名的精打細算刻薄美女,別說請人喝茶吃陽春麵,就連白開水也沒請人喝過半口。

現在全被古傲這壞小子給壞了,真恨不得……真恨不得……氣得小葉一時都想不出用什麼法子來解恨了。眼神更加淩厲的飛刀霍霍。

但奇怪的是,古傲忽然一笑,形狀上實在沒什麼好看的也就算了,竟然還含著非常飽滿的輕蔑:「切!不就是頓早點嗎?加上你們的,今天我請。」

這下子把母女倆給搞愣神了,真懷疑是聽錯了。

還是吳姨老辣,倒要看看這壞小子要耍什麼壞招,笑道:「好!也不用你請,把你自己的算清了就成了。」

古傲沒說什麼,又故意對著小葉使勁「切」的一聲蔑笑,然後就向朝歌那桌走去了。

小葉氣得不知道怎樣好,轉頭對著吳姨:「媽!這小子又這樣笑誒!」

古傲既然這樣說,當然有他的把握,不然還怎麼叫古傲!

幾次的交往,他早看出梁庫的性子,拿錢不當錢,好像花不完。

再結合剛才得到的資訊,他料定這位彩票王,準是被叫朝歌的大師,用什麼騙招給套住了,這頓飯的應急方案,自然是算在財大腦小的彩票王頭上了。

就算那個叫朝歌的,看起來不是個好惹的人物,但他們想要的東西卻被自己摸準了,不信不被我牽著走。察言觀色,揣摩人心,可是騙術的必修基本功。

可梁庫早看這小子不順眼了,倒不是因為古傲長得比自己有特點,而是說話總是鬼鬼祟祟又沒個準信,從第一次見面拖到昨天,又從昨天拖到現在,每次都山盟海誓的許願說把那塊玉拿過來,可沒一次準的。

總而言之,對他的評斷就一句話:衰人一個!

朝歌也早看出這小子的不可靠處,很可能就是為了騙錢,但眼下只有這麼一個線索,不管怎樣,是真是假,今天總能有個結果。

古傲挨著梁庫坐下來,自以為笑的很甜,在梁庫看來卻起了一身疙瘩,下意識的把剛喝了一口的茶杯,往自己方向挪了挪,總感覺這小子好像渾身都是壞毛。

朝歌靜靜的看著古傲,在等他說話。

古傲看起來比昨天自信多了,因為此刻身上已經多了那塊顏老闆送的仿玉,對朝歌道:「放心!我說話算話。」說著,輕輕拍了拍揣著仿玉的口袋。

梁庫:「少廢話,拿出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