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最後一天(三)

但還是小心的在進墳局之前,執行術力封鎖了村子入墳的那條正道。

再加上已經處在恐慌下的村民很少走出村頭,相信即便現在是大白天,朝歌兩人的大挖墳墓,也不會有人看到。

距離開解全域性和最後一戰,只剩下一天多一點的時間了,圍繞著整座牧家村,充滿了動人心魄的緊張氛圍。

此時的梁庫也已經興奮到了極點。

不過他的興奮卻與其他人不同。

正當每個人都在想著那最後時刻,他卻在盤算著那五座晃眼撓心的小金塔。

他不敢問朝歌小金塔取出後的用處,但他知道,現在來的所有人都對這東西不感興趣,自然理所應當的歸他梁庫了。

當然他也絕不會虧待了眾人,想想他梁庫一直深愛著考古事業,並不是因為缺錢,他隨時施展彩票神功都會嚇死一批人。

現在細想起來,自己似乎更喜歡的是這種感覺,於是不禁感嘆:靠!我們梁家從骨頭裡竟然就有研究古董的遺傳。

天曉得,就在如此緊張的局勢下,梁庫竟然還想到這些個。

婉姨率眾的研討之會上面臨了一個難題。

無論怎樣把現存兩族人進行搭配組合,都面臨著一樣缺欠,那便是缺了醜支而無法聯成大陣。

從實力上已經屬劣勢了,而且被封鎖這幾天,土族人一定還在不斷的增加人手,這就更拉開了距離。

雖說針對土族人的陣衍術力,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勝出的希望,只是在設巧局與土族人周旋時,必須有準備要犧牲一部分人來換取整個對局的均衡。就如同對弈中的棄子戰術,以一小部分的不惜生命,來撕開土族人的陣局。

這樣一來便顯得沉重了。

靜默間,所有人都忽然感覺到了四周地氣的一絲異樣,他們隨即知道,朝歌正在一座座的把小金塔取出來。

同時也緊迫的感覺到,那最後一戰正一步步不可阻擋的向眾人走來。

水族的黑壯漢忽然一拍而起:「我看就按這個計畫行!不就是要拼死一部分人嗎?!我們水族人多,就讓我來上吧!不求別的,整個大局解了,也算是對我兒孫的一點交代。嘿嘿,划算划算!一點都不虧本!」

黑漢語氣甕響甕響的,激起群情一片,於是眾人紛紛自告奮勇,氣氛熱烈中卻看不出絲毫是在報名向死。

激盪之中藏著一股子悲壯,讓人看了不禁熱血溼眼。

婉姨卻在群情激奮中冷靜道:「可即便這樣,我們也沒五成勝算。再想想有沒有別的法子,要以最小的代價賭贏這一局。」

想法雖好,條件卻有限。

無論怎樣設計,大局依然沒有進展。

於是眾人又再次沉默。

可以感覺到,隨著越來越多的金塔取出,異樣的陣局反應越來越明顯了,每個人的心跳,都怦怦的化成了倒數計時的快滴聲。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小男孩怯怯的聲音響了起來:「俺爹說,俺的這條命可以幫你們。」

聲音不大,卻四座皆驚。

眾目注視中,那個抱著老黑狗只有一條手臂的小男孩,正怯怯的站在眼前。

乙木小姑娘懵懂的問:「弟弟,你在說什麼呀,什麼這條命?你爹又是誰呀?」

小男孩努力的想了想:「俺爹就是俺爹呀!俺爹告訴俺,等來到牧家村聽到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還有那個甲乙……丙丁戊己……庚辛中只缺醜的時候,俺就告訴你們,俺的這條命可以有大用。」

小男孩邊掰著手指頭,邊不是很熟的背出了十二地支和十天干,顯然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強迫自己記住的。

更讓人吃驚的是,小男孩的言語意思竟然似乎在向大家示出,他就是兩族人最需要的六甲旬醜支後人。

婉姨心中一陣巨動。

她忽然想到了曾聽朝歌、梁庫講過的那個文物販子。雖說六甲旬中醜支後人不一定就只有文物販子,但不知道為什麼,婉姨的女性直覺裡強烈的預感到,這個可憐可愛的殘臂小男孩,一定與文物販子有著很深淵源。

忍著激動心緒,婉姨有點顫聲的輕問道:「孩子,告訴阿姨,你爹是不是很瘦很瘦?」

小男孩忽然覺得有點驚訝,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著婉姨點點頭。

婉姨:「你爹是不是經常在外?」

小男孩更加驚訝了,似乎在用眼睛疑問著面前這位白白柔聲的阿姨,是如何知道自己的爹的。

婉姨:「你爹是不是最後一次回家時,斷了一條腿?」

聽到這,小男孩的眼睛裡忽然湧出兩汪淚來,咬著嘴唇使勁的點點頭。

婉姨每說一句話,心中便更加的翻湧,最後緩緩問道:「那你爹現在在哪裡?」

小男孩終於忍不住抽泣起來,斷斷續續的哽咽著:「俺爹他……他死了。」

終於可以確定,小男孩正是文物販子的兒子小丑,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僅剩的親人。

原來文物販子最後與土守形對鬥那次受傷不輕,預感自己將不久人世,便把孩子叫到身邊,留下最後囑託。

他雖然還不知道全域性真相,但卻從被提前啟動的墳局中感覺得出,不久後,控制著兩族人的百年大局必有鉅變。

那隻老黑狗曾跟文物販子去過幾次牧家村。

也正是這隻忠心耿耿、幾乎一直伴著小丑長大的老黑狗,在殺陣合攏的最後一個空隙,拼死把小主人帶進了牧家村。

事後當朝歌得知整件事的時候,曾為文物販子能做出此舉深感震驚。

因為無論是第一次見面的深更半夜,還是最後一次的兇險鬥局,文物販子在朝歌的印象中都是狡詐而世故的。

但轉又一想,幾百年來,五行族和六甲旬受盡殘苦,在不可想像的重壓下幾近變形。

也許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死後留下的這個唯一獨子,不是再走自己的老路,便可能夭折而死,與其這樣,還不如拼命一搏,要麼從此解脫厄運之鎖,要麼乾脆與世決絕。

不敢想像永無休止的生死離別,讓兩族人承受著怎樣的煎心之痛。

當知道整件事的全部過程後,在場的所有人都默聲了。

姐妹花已經淚流滿面。

平時就極愛小孩,偏又無法生育的癸水少婦,忍不住過來把小丑摟在懷裡,更已泣不成聲。

過了許久,眾人心緒稍平。時間緊迫,由於新情況的發生,於是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計畫討論。

但又有問題存在了。

雖然文物販子臨終前把醜支掌訣留給了小丑,但小丑卻不會練,而此時的所有人中只有朝歌可以。

但問題是,在短短的十二個時辰內,能把這醜支術力練得強大,是完全不可能的,況且一旦朝歌勉強充當醜支來用,便浪費了最拿手的火土混合呼叫,否則他可以利用對土族人的掌握來領導全域性。

於是眾人想起了小丑最開始說的那句話。

俺的這條命可以幫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