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說,每個人都極期待的望著老賭頭。
尤其是本來已經有些睏倦的梁庫,一聽那關係到最終解局的第八盤棋,立刻來了精神,與眾人不同,他非常感興趣的倒是那傳說中的珍奇巨藏。
老賭頭看了看眾人,最後遲疑的看了看兩眼正放光的梁庫。
朝歌心思聰捷,馬上意會到,老賭頭必是因為搞不清梁庫的根底所以才有顧慮,於是道:「沒事。」
朝歌向來不多話,但每一句都落地有聲。
其實老賭頭自從九鹿縣那次鬥賭中,就已經看出,梁庫雖然來歷有些不清不楚,但其八字似乎與朝歌奇合,就好像朝歌身邊的一顆福星,外表好似無用,內在五行上卻實在是有用得很。
再加上從其兩代人喚醒牧氏兩代人上看,即便不清楚其來歷,但看上去似乎只好非壞。
因此老賭頭也並未堅持,哈哈一笑:「是我老頭子胡思亂想了。」
婉姨是何等聰明,忙打圓場:「呵呵,可以理解,小心一點總是好。」
梁庫則還不知道眾人在說什麼,只是一個勁的眼光直冒,左右上下把老賭頭瞧個遍,就差動手去翻了。
只恨老賭頭囉嗦個沒完,光說不練!
老賭頭終於道:「諸位猜猜看,那土族人整整追了上百年的第八盤棋是怎樣的?」
眾人面面相覷,實在不知道老賭頭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老賭頭嘿嘿一笑:「知道為什麼土行族幾乎全村都已跟火行族通了婚,卻始終沒能竊取到那第八盤棋?嘿嘿,除了那第八盤棋是由火族首領一人密保的之外,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
老賭頭的這副脾性,快把梁庫急炸了。
老賭頭眼睛一轉:「因為它並不是一盤真的棋局,而只是火行族世代首領口傳的一句話……」
姐妹花已經忍不住,齊聲問道:「什麼話?」
老賭頭一字字道:「前七為真!」
前七為真!
好一個「前七為真」。
任誰都想不到,如此繁複精妙的百年大局,至關重要的第八盤棋竟然只是這四個字,只是用來肯定前七盤棋的四個字。
驚詫的同時,也不禁暗歎起神易的用心來。
人就是這麼的奇妙,潛意識裡總是覺得,越容易得到的東西,越認為是不牢靠的、不可相信的。
這四個字高的就是利用了人心弱點,況且再加上眾人的確對萬一搞錯而亂掉全域性,極為顧忌,神易的這一簡妙之局,看似鋌而走險,現在印證起來,卻實在是萬無一失。
全部的八盤棋已經公諸面前,一扇通往百年命局的解脫之門正在緩緩推開。
望著墳圖中的千局百陣,朝歌、婉姨、老賭頭、阿光、梁庫、姐妹花,每個人的臉上都生出了一層光暈。
第二天,眾人開始熟悉牧家村及墳局四周的地勢地形,並研究對付土行族的陣術。
為了在對鬥時能達到更好的配合,所有人根據各自的術力特徵和命局構造,確定出自己到底是什麼屬性。
雖然大範圍上比較容易知道自己是屬於五行族或是六甲旬,但如果要具體細分,那便要下些工夫了。
於是,這群一百多號的男男女女都聚集在一起,互相交流著,也互相確認著。有梁庫和老賭頭夾雜中間,說說笑笑,氣氛融洽。
大概用了半天的時間,所有在場的兩族人等,都已經明確了自己的屬性。
因為五行族曾被毀嚴重,所以在整個人數中只佔了三分之一,大概有三十幾人。
木行族的阿光、金行族的婉姨正和本族的後裔們聊得正熱。
水行族人與婉姨的金行族正好形成鮮明對比,因為水色屬黑,水行過旺的人大多皮膚瘦黑。
那位在坑邊曾說話的黑大漢便是水行族人。
不過他只黑不瘦,聽說也是在試圖改變命局的時候,發生了偏差,雖然外表壯實,卻常犯肉瘤惡疾。
而婉姨代表的金行族,無論男女,個個皮白膚雪,五官清濯。俗話說一白遮百醜,更何況模樣俊美,只是都有些冷寒之氣,讓人有種距離感。
遺憾的是,在金木水火土的五個屬性中,敵對的土行族不算,獨獨沒有火行族的後裔,讓人不免為之一傷。
低落間,老賭頭嘿嘿一笑:「誰說沒有,我老賭頭好歹也算半個火行族的人吧!」
梁庫一邊捧場:「對,還有我兄弟神易後人朝歌啊!他那個引雷霹靂火可大大的不得了!」
相比之下,六甲旬可算得上是人丁興旺了。七八十號人,幾乎把十天干、十二地支都湊全了。
可以確定了,姐妹花小輕、小靈分別屬丙丁之火,因為命局刑傷過重,導致眼睛失明。
那對老夫少妻頗為巧妙,丈夫是十天干中的戊土,女人是十天干中的癸水,戊癸相合,正應了老夫少妻之配,雖然外表上健康無恙,可夫妻兩人都無法生育。
當確定出那一胖一瘦的屬性後,更引來眾人的一片嘖嘖稱奇。
那獨眼悍婦似的胖子,是十二地支中的午火,而瘦成排骨精的老殷,是地支中的子水。
十二地支中有六對相沖,而其中衝得最厲害的有兩對,一對是卯木衝酉金,一對就是子水衝午火了。
這也正與現實中死對頭的兩人發生巧合。
六甲旬在進行細分屬性時,梁庫忽然想到了那個再也沒出現過的文物販子,現在想起來,大家都被土守形利用了。
雖然尚保留著一些關於七盤棋的殘缺記憶,但總體上仍是蒙然不懂的文物販子心太急切,竟然去爭奪那出土石函,結果正巧被土守形用來大顯忠義,從而在第一印象上博得了眾人的信任。
姐妹花曾聽說過這段經歷,根據當時的鬥局手法看,那文物販子很可能是地支中的醜土。而等六甲旬所有人確定完屬性後,恰巧正缺了這地支醜土。
要知道,五行族、六甲旬的陣衍雖然相輔相成,但也同時可以相互抑制。如果文物販子還活著的話,把現有的十天干和十二地支的人組合成一個完整的六甲之陣的話,是完全可以與土行族一拼的。
可遺憾,還是遺憾,似乎從這個墳局誕生那一刻起,五行、六甲之人就充滿了無法圓滿的遺憾。
在另一方面,朝歌開始準備晚上的挖掘工作了。
由於白天的諸多不便,挖掘只能在夜間進行。
本來可以施局讓全村人在白天睡去的,但這樣一來恐怕引起全村的恐慌,而且為了儘快開啟墓局,他和梁庫必須要在墓地裡挖上一整夜。
剩下的眾人除了加倍警惕土行族突然進攻外,更要加快互相配合的默契。因為一旦兩邊交上手,朝歌這邊只能靠默契的配合來彌補術力上的不足。
就在牧家村整體緊鑼密鼓的進行防衛解局的時候,土村方向卻一片死氣沉沉。
登高遠遠看去,真的就像大地中的一片墳頭。
他們在等什麼?
夜幕悄然降臨,一切就緒後,在眾人的暗暗護持中,朝歌和梁庫帶著器具消失在村野中。
終於要開始挖掘了。
與往日的任何一次不同的是,這一次意義重大。
誰都不知道那即將開啟的五個基穴中,到底埋著什麼,誰也不知道這五個基穴開啟後到底會引發什麼。
忽然所有人都不再說話了,感覺到的,只是藏在黑夜村影下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