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八盤棋(下)

胖子:「大夥都是從五行生剋的道理上來推演這墳圖棋局的,我倒是忽然發現另一個有趣的現象。」

說著轉頭對梁庫道:「褲子,這裡有沒有手電筒?」

梁庫這名字起的就是好,不同的人都會根據自己的喜好,對其進行不同裁剪和組合,生出來的味道也就自然不同。

梁庫也早已習慣了:「有,有,這東西多得是。」說著,便從木櫃裡找出兩隻用來夜間挖墳的電筒,遞給了胖子。

眾人對胖子的突然舉動很是好奇,不知道他發現的這個有趣現象是什麼,更不知道他要手電筒做什麼。

胖子在完全鋪開的墳圖中央,祖墳山的位置上扣了一碗,然後再根據剛才婉姨等人的一致推斷,排出五座定為基穴的墳頭來。

然後再尋了五隻稍小的碗扣在上面。

這樣一來,看上去就真的像是一大五小的六座墳丘了。

胖子一邊嘮嘮叨叨的安慰大家別急,一邊把最後一個碗扣好。等擺好一切,胖子又把房間內的燈滅掉了。

這就讓眾人更糊塗了,這時胖子才呵呵一笑,把手電筒擰開,一根光柱照了出來。

胖子:「大家別急,大家別急,我給大家說個實驗。大家都知道用來辨別方向方位的指南針吧?」

眾人點頭。

指南針對於中國人可以說是家喻戶曉,而據傳,這指南針的最初發明源自風水方士。

朝歌在省城的家裡有很多風水羅盤,那羅盤中最中心部位的天池中,便是一根指南針。朝歌雖一時還摸不清胖子要講什麼,但已隱約覺得必定跟風水方位有關。

胖子:「嗯,看來大家都知道指南針。但大家知不知道,在古代,同時還有一種方法也是用來定方位的?」

胖子生性婆媽嘮叨,本來一句話的東西,他非喜歡拆成七八句講不成。梁庫早不耐煩了:「我說文宣老哥,你能不能直接點說呀?!」

胖子文宣:「別急嘛,這個東西要細了講才說得清。」

這時瘦子冷不丁的說了句:「他是要從日影定位的角度來證明那七盤棋。」

胖子白了一眼瘦子,卻並沒像平常那樣的激烈反駁,這倒是頗出乎眾人意料。

胖子道:「因為指南針有磁偏角的誤差,所以從前的古人,就用測日影的法子來準確的定出方位,就是這樣的。」

說著,胖子又拿了根筷子,兩指一掐懸立在中間祖墳山那隻碗底上,然後用手電筒從剛剛高於水平位置,向這根筷子照去,說道:「就是根據日出和日落影子的不同方位,來確定出方位朝向。」

胖子所說的正是古人用來測定方向的一種正法,他的最初原形也就是「立竿見影」的這句成語。

具體是這樣的,用繩子懸重物,使木杆垂直於水平地面,然後以杆為中心做圓,日出與日落時,杆投與地面的日影與圓周相交成兩點。

這兩點連線,就是正東西方向,然後再參考正午時木杆的投影,或是夜晚北極星的方向用以校正。

這方法在《周牌算經中》也有記載,雖然歷朝各代都不斷改進,但其原理核心都是一脈相承。

胖子在邊做邊講時,老殷不時做些簡明扼要的補充,樣子竟然默契得很,完全沒了最初看到的那種拼命狀態。

大家自從那次坑底觀鬥,就對這一胖一瘦留下了深刻印象,也就自然一有機會便想知道,同是六甲旬的他們為什麼如此以惡相對。

這不問還好,白天往回走的路上,婉姨還只是試探性的提了那麼一點話頭,那叫文宣的獨眼胖子便唾沫橫飛的講述了事情原委,自然也是罵聲不絕。而也在這罵聲中,知道了那被稱作排骨精的瘦子叫老殷。

原來這一胖一瘦的文宣和老殷,曾是同一個地質勘測隊的測繪員。

據胖子說,這老殷為人陰險,再加上彼此都隱隱發現對方是身懷術力的人,出於家族的危機感,時刻互相提防著。

也因此兩人雖然同在一個隊裡,卻很少往來。

但就在一次工程專案中,因為老殷的失誤造成了巨大損失,雖然沒有死人,但經濟財產卻損失慘重,完全夠判重刑了。

但老殷卻把這個責任,嫁禍給自稱很熱心和善良的胖子身上。

胖子洗罪無門,便開始了逃亡生涯。

事後不久因為怕事情敗露,老殷也辭職遷居而走。

期間在外逃亡的胖子終於找到了隱居在一個小鎮上的老殷,便要老殷去自首,還他清白。

但老殷卻死不承認,反倒勸胖子自首。

這下可惹火了胖子,於是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你不讓我好,那咱倆就一起死。

於是兩人就開始了逐漸升級的殊死相搏。但怕洩漏出家族的底細來,所以無論怎樣惡鬥,都完全不用術力相擊。

而且兩人本都是有家室的人,老殷不勝其擾,於是乾脆把家安頓好,便也像胖子般過起了逃亡生涯。

只是與胖子不同的是,胖子是在躲避罪刑,而老殷是在躲避胖子。

卻不成想,直到兩人不約而同的被大局招引到這裡後才發現,原來兩人都屬六甲旬的後人。

雖然這在某種程度上稍稍減輕了胖子對老殷的懷恨之情,卻始終無法完全釋懷。

畢竟兩人同是測繪員,平時合作習慣了,一涉及到專業上的東西,就會不自覺的配合默契。

直到配合完,便又開始了激烈戰鬥。

真是讓看的人都哭笑不得。

此時兩人已合作講完日杆測影,胖子道:「其實我講這個實驗,只是想讓大家更好的理解到天體執行跟我們日常生活的密切關係,也是為了說明下一個核心問題。」

在場的人都是五行、六甲兩族後裔,而所習練的陣衍,也必都涉及到天文地理,因此對二人所講一點就明,卻不知道這胖子到底想說明什麼問題。

胖子終於說正題了。

他拿起電筒模仿日落日出的軌跡,運動中對準那立在中央的祖墳山照去:「大家看到沒有?隨著太陽的不同位置變化,祖墳山的每次投影,都在指引著墳中陣局的變化。

「從日出到日落,正好完成了一個完整的五行陣局變化,再根據這投影,我就發現了每次變化的中心點,也正是現在排定出的這五個基穴。」

胖子說到興奮處,不自覺的把手往墳圖中一拍。

專心傾聽的眾人也都來了興趣。

因為大概是胖子和老殷的工作性質不同,以這個角度來推演墳局,的確是眾人想都沒想到過的。

朝歌按著胖子和老殷所說,又仔細整理了遍日影之說,深感天地人三者間的對立既密切又具互通性,無論從哪個角度出發,最後都很可能回到一個原點上。

忽然又聯想到老賭頭白天所教的火土二術的互調法,便有了更多的理解。

這時老殷道:「這是按每日來推演的,如果再大點範圍來理解,對照天體中星宿的週期執行,這五個墳頭的每個基穴,也正好主掌一百年的運程變化,合起來,也正是所說的五百年風水大局!」

說到此,眾人終於明白了胖瘦二人的用意。

雖然更加肯定了婉姨推測正確的可能性,卻在心底裡都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妥,好像幾百年的風水大局不應該如此簡單。

接下來就是眾人商議明天的具體事宜,然後便各自散去休息了。

即便開始挖掘,也只可能是梁庫和朝歌兩人偷偷進行。因為不管牧家村人有多好客,這挖祖墳的事情卻是萬萬通不過去的。

而明天其他人的任務,就是細細偵測牧家村以及墓地周圍的地勢地形,以備土族人突然來襲。

直到人盡散去,房間裡只剩下朝歌、老賭頭、婉姨、阿光、姐妹花,還有梁庫。

朝歌對老賭頭道:「事關重大,不知道現在可不可以說說那第八盤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