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血布

雨在第二天臨近傍晚的時候停了,所有人的心情都為之一暢。村裡負責給眾人炒菜作飯的大嫂們開始唧唧喳喳嘻嘻哈哈的準備開火起灶了。

婉姨心情很好,主動提出給大家做個菜嚐嚐。這在眾人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真不知道有著潔癖的婉姨,連每次吃飯都要用一種帶著酒精味的消毒水擦一遍餐具,這次竟然主動提出深入油煙瀰漫的重汙區,為大家奉獻一道據說是她本人家鄉的一道極品美味。

而除了對婉姨的驚人之舉比較意外外,眾人更多關心好奇的還是婉姨所說的那道家鄉美味到底是如何的美。

為了配合婉姨做出的重大犧牲,梁庫也異常勤快的幫姐妹花摘起菜來。

菜都是現從菜園裡摘的,新鮮的還頂著花帶著刺,全是農家一手原始栽培,全無一點人工化肥。雖然菜葉瓜型上不如受過人工改良的菜種肥大好看,但味道幾乎天差地別。讓人吃起來不光是味覺上的菜香清美,更多的是一種心情上的時光倒流感。對於擁居都市的現代人,是很難有機會一飽如此口福了。

村人對於肉類的儲存也有自己獨特的原始方法,但凡有多出的鮮肉,就用塑膠袋封好放入提水的木桶。然後再沿著井繩把木桶一點點的沉入到深涼井水中。因為無論天氣如何炎熱,這種以原始方法打挖出來的深井,都是涼氣浸人,就像是一個巨大深長的天然保鮮庫。

而婉姨要做的這道家鄉美味是山藥燉排骨。

婉姨生長在江浙之間,菜餚風格喜歡淡而清鮮。所用主料不多,只有山藥、排骨、小青菜三樣,配料就更少之又少,除了半段小蔥、些許清鹽和幾朵飄浮若無的菜籽油花,剩下的就幾乎全是井泉湯水了。

這讓吃慣北方濃重口味的梁庫不禁生出滿臉狐疑,就這些個清湯寡水還能做出什麼美味?

同是生長在南方的姐妹花口味相近婉姨,自然知道這清湯寡水的妙處,此刻只是微笑不語。

梁庫就更加摸不到邊際了,大有一種天下人皆清醒,惟獨自己被矇在鼓裡的不踏實感。

可一等到湯味溢位,梁庫就不說話了,口水幾乎要從眼睛裡流出來。實在是太美了!菜是菜的味,肉是肉的香,除了最大限度的儲存了菜肉本身的原汁原味外,更多了種少許若即若離的合香。

更絕的是泛著淡淡菜綠的湯水,喝一口舌底生津,就像是在撓你胃裡的癢癢,越是淡中藏味,就越是放不下手中之湯。

梁庫稀里胡嚕的幾乎包攬了整碗湯,意猶未盡之餘有點忘乎所以:「好喝!太好喝了!婉姨呀,真沒想到您還有這手絕活。除了對骨頭在行,對骨頭湯更在行!」。

梁庫的一時忘情美贊,卻忽略了正在吃飯眾人的感受,好好的吃著飯卻讓人聯想起殘白枯乾的人骨。

小靈嗔道:「汪汪汪,有骨頭吃還讓你閒不住,壞梁庫!」。

梁庫反應過來,呵呵的傻笑著捧起大湯碗,做豪俠飲酒狀把剩下的殘渣湯料一飲而盡。

飯後眾人又開始對明天的挖掘進行了各種憧憬加閒聊式的猜測,期間熱情的村民越聚越多,偶而插上兩句鄉野逸事,更把全場氣氛一浪浪推向高潮。一直鬧到很晚才漸漸散去。

人聲一去,雨晴後月朗星稀的村野中頓時響起蛙聲一片。

朝歌和梁庫、阿光、老賭頭睡在一間農舍裡。此時已經夜半,保持著很規律生活的阿光已經睡去。沾枕就著的梁庫、老賭頭當然更不在話下,早睡的不醒人事。

惟獨朝歌仍還朦朦朧朧的半醒著,自從那次雷擊後,他便越來越感覺出身體上的諸多微妙變化。等再次經過人骨坑的陰火激發,身體上的變化就更明顯了。先是睡眠漸少,但相反人更精神了;然後飯量也在逐日減少,每次稍多吃一點,就會有種說不出燥熱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