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殘瓦

按照朝歌探測出的遺址範圍看,被掩埋的這座古村大概三、四十戶,人口上接近一百七八。

再根據婉姨的推算,這人骨坑中的人骨,至少也在一百五、六十具,不分老幼能一次殺到這種程度,的確頗讓人震驚。

而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偌大一個人骨坑中不但沒有一件遺物佩飾可尋,而且看樣子更像是同被一種霸道的術力所殺。

諸多疑問,早把眾人一起引到了已經所剩無幾的人骨坑旁。

眾多猜測之餘,朝歌早已從剛才的混沌中恢復過來,開始進入到往常慣有的冷靜思維之中。

他首先做了一個假設,假設這個村子就是五行村之一。首先有兩點可以支援這個假設,一是這百具人骨所擁有的極為獨特質氣,說明他們都像五行族一樣具備著奇旺命局;二是他們都被術力一次性所殺,這同樣跟早期猜測五行族遭受的一次災難性重大變故相吻合。

但無論這個假設在表面上如何成立,卻有著一個致命弱點,那就是假設本身。

從假設五行村的存在到現在的挖掘出土,整件事從開始都完全架構在一種假設之上的。按照慣性思維的規律,人在形成一個傾向性的認可之後,通常會把所有線索都不自覺的向自認為的合理性靠攏。這就是所謂的當局者迷。

但如果我們完全從局外人來看待這座古村遺址的話,就完全有可能是兩種情況。就說這命局奇旺的百具人骨,除了像五行族和六甲旬那樣的特殊原因,家族遺傳或是特殊的生活習慣及風水影響,都可以形成這樣的結果。

再看術力所殺這件事,在明清兩代,其玄學術數遠比現在興盛的多,五行族和六甲旬也只能算是玄門裡的滄海一粟了。術界間的相互仇殺,相信也如同江湖般司空見慣。

那麼到底該如何確定眼下的遺址就是五行村之一呢?局外人看事情也有局外人的弱點,雖然可以充分考慮到事情的其它可能性,但也通常會把事情搞的更加模糊不清。

而最初寄於希望的人骨坑現在不但已經化為灰燼,而且竟然連一樣可以做為旁證的遺物也沒留下。

難道真會是滅村後的財物搶掠?還是殺人者有意毀滅有關村子的一切痕跡?再或是還有什麼不可知的其它原因?

正當苦苦思索眼神遊離之際,老賭頭手裡翻來覆去的一樣東西勞勞吸引住了朝歌。

那是一片殘紅明瓦,是老賭頭在坑旁的土堆裡揀出來的,跟姐妹花最初發現的那片殘瓦除了形狀上稍有不同,但質地顏色卻完全一致。

就是這種殘紅明瓦,一個險些被忽略掉的線索,在朝歌的迷霧思維中如同一道虹光乍現,頓時一個完整的推論無比清晰起來。

「也許這座古村的居民根本不可以佩帶一切金銀首飾。」

久久不語的朝歌,終於又翹起嘴角說話了。

只不過這句話太過突兀,以至於讓眾人都愣了一愣。

朝歌並未急於解釋,而是走到老賭頭身旁:「可不可以借我用用?」。

朝歌指的當然是那片殘紅明瓦,這似乎讓原本還只是好奇的老賭頭開始意識到手中這片破瓦片的重要性,說不定還以為真是揀到寶,竟然露出一付護為己有的神情。

梁庫則一把從老賭頭手中把殘瓦奪過來:「拿根雞毛當令箭!沒見過寶貝是不是?瞧你那一付窮相……」。

梁庫邊撇嘴損著老賭頭,邊把殘瓦遞在了朝歌受中。

朝歌舉起紅瓦道:「這是一片殘缺的紅色瓦片。如果我沒記錯,這是片頗為獨特的明代瓦片。」

姐妹花聽完有些疑惑,不知道朝歌要說明些什麼,於是小靈皺眉道:「這瓦的獨特處在於它的顏色,因為在明清兩代的瓦制很嚴,能用色瓦的也只有皇宮貴族再或是寺院道觀,民居是決不允許有黃紅色瓦的,而且與古民風不符。但這又與不佩帶金銀首飾有什麼關係呢?」。

朝歌又是翹了翹嘴角,還是不急於回答,而是轉向了一旁的土守形:「土師傅,土家村全村建築以土為主,這是不是為了能聚集土氣,從而促使土家人的命局更加土行偏旺?因為土行族的導引術越是配合土行偏旺的奇格命局,也就越能發揮出強大術力。」

土守形似乎聽出了點朝歌的意思,緩緩的點了點頭。而此刻的婉姨、阿光、姐妹花也一齊在心中點了點頭,因為他們也同時越來越聽出朝歌的真正用意。

朝歌接道:「所以這座古村的居民也很可能在用與土家村類似的方法保持著一種五行偏旺的風水格局,因為這片殘瓦的顏色是紅,而紅色在五行所屬上正是火!」。

說到這裡,齊齊凝視朝歌中的眾人,雙眼不約而同的放出希望之光。

朝歌微笑著放慢了語速,緩緩道:「也就是說,這古村很可能就是……」。

「火行村!」。

這句話幾乎是眾人一口同聲發出的,驚喜之情溢位言表。

梁庫卻有些急了:「什麼什麼就火行村了?!還沒說這到底跟不戴金銀首飾有什麼關係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