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大鬧九鹿縣

最後是校長常掛在嘴邊的一句口頭禪:生命是寶貴的,不要浪費,儘可能的利用吧。

校長也很直接,他走到朝歌面前指著賭檯上的小山般的籌碼:「這些都是你的,另外再加一倍。我只有一個要求」。

朝歌冷冷的看著校長,很想知道這位校長有什么要求。因為站在身側的老頭已經趁著兩個瞬間的空擋,把這位大人物的傳奇事蹟講的七七八八了。

至於老頭為什么還沒走,並不是老頭真的很英雄,而是他也曾試圖開溜,結果被早把他盯住的保安「嚴肅」的擋住了。

校長扶了扶鼻樑上的那副寬邊玳瑁眼鏡說出了他的那個要求:「你跟著我。」

朝歌聽完後,嘴角翹了起來:「這堆東西我會要,另外的那一倍就不必了。但我只會跟我自己走。」

校長聽完竟然真的像校長一般看著自己的學生道:「人才!人才!真是人才呀!口才好!相貌好!手底下的功夫更好!」

說著校長又對身邊的人道:「你們看看,我們團隊就是需要這樣的人才呀!」

朝歌是對方越硬,他反力越強的性子,現在忽然看到這位黑首人物如此樣子,還一時真不知道該怎么對下話。

梁庫一見這位顯然大有來頭的校長竟然如此愛才,也一下沒了剛才的緊張,滿臉笑意的湊上前,邊往兜裡揣籌碼,邊對著校長打圓場:「好說!好說!這事包在我身上,等我回去好好勸勸他!」。

校長似乎並沒聽到梁庫在說什么,又讚了幾聲然後道:「既然這么好的人才,不用就可惜了。」隨後向手下襬了擺手:「好好的保管起來!等我的這位小兄弟想通了,再來找我。」

校長說完最後憐惜的看了看朝歌,然後轉身開走。同時有幾個大漢向朝歌這邊走來。

梁庫有點急了,對著校長背影叫:「喂喂,你什么意思呀?有話好商量呀!」。

朝歌、梁庫還有老賭頭,被很沉默式的禮貌請到了一棟賓館大廈的頂層豪華套房。如校長所說,他們被好好的保管了起來。

這幾乎是僅次於梁庫選的那家豪華賓館了,三居室的豪華套房,可以說除了電話一類的對外溝通工具,這裡是應有盡有。

老賭頭可一輩子都沒見過這么誇張的住房,一進來就東摸摸西碰碰,還竟然像小孩子一樣拿電控抽水馬桶玩起來。

梁庫有些惱:「大叔,你幾歲了?!要是他們同意,我一定把你給清出去。」

老賭頭白了眼梁庫:「別忘恩負義啊!別忘了整個賭場只有我肯站出來幫你。」

不說還好,老賭頭這一說反倒把梁庫給激怒了:「靠!還有臉說!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會去那個鳥地方?!」。

老賭頭:「那可是你自願的,我可沒逼你。」

梁庫差點眼睛氣翻,張了幾回嘴都不知道說什么好。

一直沉默的朝歌卻說話了:「他們到底想做什么?」。

老賭頭看著朝歌鬼笑了笑:「看你是人才,想讓你為他們服務唄。」

朝歌:「這我知道。我是說,如果我一直不答應,他們會如何?」。

老賭頭這次沒回答,而是按了按彈簧床,皺眉自言自語著:「就是這東西不如家裡的,太軟。」

梁庫又惱了:「喂!沒聽見呀?問你話呢!」。

老賭頭抬起眼看了看朝歌:「那也不能拿我們怎么樣,頂多你什么時候同意,什么時候放人唄。」

梁庫唾沫都噴了出來:「廢話!不是說了嗎!根本沒可能答應。」

老賭頭不緊不慢道:「我不也說了嗎?那就一直關著唄!」說完又補了一句:「不是死刑,是無期!」。

老賭頭說完,就再沒看朝歌兩人,而是慢慢試著在還不太適應的大床上躺下來。

梁庫有些傻眼了,想想校長的一副陰臉,再看看分明有長期在此定居下來跡象的老賭頭,看來這事不像是假的。

朝歌也覺察出了嚴重性,如果真是這樣,外面還等著他們的幾個人怎么辦?還有那已經啟動的風水大局,如果因為在這裡耽擱時間而延誤了,不知道會生出怎樣的變化來。揭不開謎底是小,如果再給本就倍受苦難的五行族和六甲旬的增添變數,那就可怕至極了。

想到這裡朝歌走到了窗前,一把拉開落地窗簾。梁庫也跟了過來,四下看了看萬家***的夜景,罵道:「靠!校長這傢伙真是太陰了!把我們關到這么高,想跳樓走都不成!」。

床上的老賭頭慢悠悠道:「幹嘛非要想著出去呀!這不也挺好嘛。嘿嘿,沒想到,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走了這么一步大運!嘿嘿」。

梁庫怒火中燒:「閉嘴!」然後一步竄到床前,指著老賭頭鼻子:「你給我起來,這……這是我和朝歌住的地方!」。

就這樣,時間在梁庫和老賭頭的一來一往對罵中悄悄滑過。

站在窗前的朝歌始終皺著一雙濃眉,苦想著脫身之計。

很快三天過去了,朝歌並不知道,就在這短短的三天裡,九鹿縣正發生著怎樣的翻天覆地。

土守形、婉姨幾人在過了一天還沒等到朝歌梁庫後,知道可能發生了什麼情況。他們最先想到的是打麥場上的那個隱身人,但婉姨卻認為不太可能,如果那個隱身人想出手的話,在牧家村就有很多機會。況且以朝歌的性子,任何人想用威脅的手段對付他,恐怕都是無濟於事。關於這一點,相信那個隱身人應該知道。

最後終於讓他們打聽到,原來朝歌等人因得罪了本地的頭號黑首而被軟禁到了一處隱秘的地點。

於是就在這三天裡,幾乎全九鹿縣都在傳著一個很玄的故事。有這樣一輛天降巨車,上面載著這樣的五個人,他們所到之處,準確的說,應該是所到校長的任何窩聚點,那裡就會發生奇怪的事情,不是集體昏睡不醒,就是無端骨折。

而平時也被神化了的黑首校長卻拿他們毫無辦法,因為當校長出動人馬對付這僅有五人的時候,他們忽然發現,他們所領受的是比昏睡和骨折更為可怕的遭遇。而且這五人時而出現,時而消失。他們這種飄忽可怕的行動,在校長一方人馬看來卻有這樣一種清晰的感覺:這五人實在不太像人,最起碼不太像正常人。

但在土守形五人來說,也同樣感覺到了日甚一日的壓力。因為校長几乎動用了所有可以動用的力量,連警察也開始出面干預了,而且周圍三縣一區的大批黑道人馬,從四面八方開始向九鹿縣滾滾雲集而來。

土守形等五人一面要避開警察,一面還要與越來越多的黑道分子相鬥。尋找朝歌顯得越發艱難了。

最後在婉姨的提議下,眾人終於決定,準備以整個九鹿縣為區域,催動一個驚天大局。這個大局將是五行族和六甲旬的首次合作,真不知道,這將是怎樣的一次驚天之作。

相比之下,這三天頂樓豪華套房中的朝歌等人,就顯得過於平淡鬱悶了。

朝歌雖然在偶爾的開門關門中,注意到把守門口的大漢不知道什么緣故,在逐漸增加著,而且從神情上看,也越來越警惕了。但卻仍猜不透外面究竟發生了什么。

一有空,梁庫和老賭頭還在一如既往的鬥嘴著。鬥累了就一個在床上,一個在沙發的各倒一方,無聊著鬧心著。

而就在第二天的上午,剛吃過飯鬥過嘴的寂靜時間段。他們不約而同的聽到了一陣若有若無的鋼琴聲從樓窗傳進來。

朝歌馬上被這琴聲吸引了,他走到窗前按聲尋覓,發現這琴聲原來是側面不遠處一個居民樓裡傳出的,彈的正是著名的「童年夢幻曲」,單調童真之中勾起心中無限往思。竟一時忘了身處困境。

梁庫並不對這鋼琴聲有什么喜好,引起他注意的卻是朝歌的變化。他忽然發現跟朝歌交往以來,還從沒看到過的這種放鬆而又充滿柔和的表情。

梁庫不禁一拍腦袋,忽然想起了朝歌曾經是學西洋什麼樂的。自從被自己拐帶出來後,就再也碰過從前的東西。一陣愧疚之情上了梁庫的心頭,他暗暗許了個願,如果這次能出去,一定買架最好的鋼琴送給朝歌。

當然,這得需要出去才能實現。

一想到被困現實,梁庫忽然想到了在牧家村陽光燦爛的日子。原來還覺得寂寞無聊,但自從可愛的姐妹花來到後,牧家村簡直就成了天堂。

梁庫又順便想到了具備神秘術力的土守形,要是他在這就好了。

想到這,梁庫眼前一亮:「我說朝歌,你還記不記得當初土守形是怎麼把文物販子鬥敗的?」。

朝歌心不在焉的搖搖頭。

梁庫乾脆走到了窗前,搖了搖朝歌的手臂:「你再想想,說不定想起來,我們在這能用出來。」

說著梁庫一臉陰笑:「嘿嘿,如果把那東西用出來,全讓著幫看門的傢伙骨折吐血!」。

朝歌被梁庫這么一鬧沒了雅興,回道:「那叫陣衍術,必須要配合一種導引術才能奏效,不是一天兩天能練成的。」

朝歌剛說完,卻聽到窩在沙發裡的老賭頭說話了:「你們說什么?什麼什麼陣?什麼什麼術?」。

梁庫望著老賭頭一臉不屑道:「省省吧!你懂個六!」。

老賭頭被這么一說還來了精神,一骨碌坐起來:「你還別說,我真在一本書上看過講什么陣什么術來著!」。

梁庫差點沒把嘴撇到後腦去:「就你還看書那?你認字嗎?」。

老賭頭真的有點被激出火來了,異常認真道:「我怎么了?我就不能看書了?我看的那些面相呀周易類的書,管保你這些不學無術的小年輕看不懂!」。

朝歌聽到這,忽然想起來那個「玉帶纏身」風水吉形的彩票中心,說不定這老人真的看過此類書,所以才選了那么一塊寶地落腳。其實賣流年運程的此類人看些玄書也不希奇,畢竟常年接觸,雖然不一定很懂但也能多少通些。況且時下關於玄學術書,滿大街賣的都是。

老頭繼續道:「我還記得那書上還這么說來著,說咱們每個人的身體裡呀都藏個什么來著……」。

老賭頭想了半天,似乎想不出書裡是怎么形容的了,於是乾脆道:「打個比方說吧,就像藏著個發動機。普通人的這個發動機都是沒打著火的,那些練什么導引術的人,就是在用各種法子來打著這個發動機。一旦把這個發動機打著啟動了,呵呵,那可就不得了了!」。

朝歌卻忽然心中有感,他聽這老賭頭像是無意之說,卻想到了自己身體每次一遇到外力臨界擠壓時就發生的奇妙現象,雖然與這這老賭頭的說法有些不同,但卻也有幾分相似。

梁庫看著得意的老賭頭越發不順眼:「發動機,還汽車呢!你這舉的都是什麼例子呀!」。

這回輪到老賭頭一臉不屑了:「這東西太高深,你不懂。還有,這個發動機雖然人人都有,但因為每個人從孃胎裡得到的體質不同,所以這個發動機的質量也不同,同樣都練習那個什么導引術的人,最後得到的結果卻完全不一樣。有的沒練幾天就把這個發動機給打著了,而且又有力又好用,有的就是練一輩子,也就比普通人強了一點。」

朝歌開始越來越覺得老賭頭說的有趣了,雖然用發動機來舉例子,卻說的即明白又貼切。

梁庫也不反駁了,此刻正眼珠子亂轉,琢磨著如果這老賭頭說的是真的話,朝歌會不會也能在幾天內把這個體內的發動機打著呢?

「啊!我記起來了!」。

房內正靜的時候,老賭頭忽然一拍大腿,把朝歌兩人驚了一跳。

老賭頭:「我記起來了!那書上還講,對一些有著特殊體質的人,可以用一些特殊的辦法,用最短的時間把體內的發動機給打著啟動了。」

這一驚嚇並沒讓梁庫惱火,因為也被老賭頭最後這句話給打動了,於是道:「什麼辦法?快說!」。

老賭頭卻又搖了搖頭:「不行不行,這辦法太危險,說不定那書上是瞎說的呢。」

梁庫把眼一瞪:「叫你說你就說!」。

老賭頭猶豫了一下,最後道:「好,那我說了,但講好不準亂試。」

梁庫:「說!」。

老賭頭:「其實也很簡單,就是用電。」

土守形、婉姨、阿光、姐妹花開始做驚天之局前的準備工作了。

這個驚天之局的計劃是這樣的,為了能在偌大的全城裡找出朝歌梁庫,土守形五人決定合力把整個九鹿縣所在地的風水時區逆轉。

因為按常理來講,當任何一個地方的自然風水忽然發生逆轉的時候,處在此風水中的所有生物都會瞬間產生一種慣性反作用力。其中能量越大的生物,其產生的慣性反作用力也就會越大。

而應風水大局下生的朝歌,和積十代人命力的梁庫,其獨特命局的能量絕對是億萬無一的,也就是說,在全城風水格局發生瞬間逆轉的那一刻,這兩人命局所產生的慣性反作用力,必將是最強烈的,而這種強烈的錯動反應,也必將被術力敏感的婉姨等人所感知到。從而也就可以斷定出朝歌被軟禁的準確方位。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想把這麼大的一個城市風水逆轉,又是何等艱鉅!

首先阿光必須至少在三百個大型汽車司機的體內下局,確保讓他們準時在城東震卦位的空地上集合。然後在土守形的施術加力下,一同鳴響汽笛。

因為在全城震、兌、艮、坎、幹、坤、離、撰的八個卦位中,震卦代表雷,代表震,其在物理表像上最容易動出變化。

而突然的劇烈聲音,也同屬震卦裡的象徵。當配合時間在城東震卦位一起地動山搖的鳴笛時,必將更加促使這個方位內在地理的異常變化。然後土守形再利用土行術催動地氣,這樣一來就會瞬間讓整個震卦區的風水受力失衡。

就是利用這一瞬間的失衡,姐妹花會在全城能量最大的聚集地發電場同時起局。他們會利用發電廠輻射出的強大能量,把震卦區發生的瞬間失衡,加大到一種諾骨牌效應,從而依次顛覆全城風水格局,最後達到完全逆轉時區。

而婉姨屆時會登上城中心的最高建築,她會在完全逆轉風水格局時區的時候,全身心感知各個方位傳來的異常反作用力現象,可以說如果朝歌、梁庫還在,婉姨就一定會感知到他們的所在方位。

現在的時間是第三天的下午一點。

距離顛覆全城的時間還剩二十小時。

於是我們就會在全城範圍內看到幾個這樣有趣而又奇特現象:

一個笑眯眯的陽光帥哥,幾乎走遍了全城,他專門找駕駛大型汽車的司機握手,找完一個再找下一個,沒人知道他想幹什麼,也沒人知道他跟多少司機握了手。

一個乾癟老農徘徊在城東的一塊巨大空地上,他不停的按照一種古怪的次序行走,在這塊空地上反覆勘測,時而沉思住足、時而又像自言自語。

一個打著巨大陽傘婦人,獨自行走於市區中心的每條大街小巷,幾乎在每座高大建築物前都會稍稍停留,然後舉頭相望。

一對可愛至極的盲人姐妹花,手牽著手讓人覺得極為突兀的出現在城郊發電廠邊,她們一言不發的沿整個廠區外圍行走,好像在尋找著什麼,也好像在感覺著什麼。

而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校長人馬也在悄悄的雲集中注意著這五位奇人的一舉一動,他們很奇怪這五人的反常行為,他們不知道正在發生著什麼,也更不知道即將會發生什麼。

與此同時,朝歌終於決定冒險一試老賭頭的辦法,用電。

之所以這樣決定,並不是相信老賭頭的一面之詞。而是朝歌想到了阿光曾講述的家史,電也是以相似於一種術力的形式存在著,其在五行所屬上恰巧為火。在加上自身的那種奇妙變化,朝歌最終決定一試。

就在梁庫的提心吊膽,和老賭頭的一臉關注中,朝歌用手碰向了電源。

就在接觸電源的瞬間,朝歌體會到了一種難以名狀的痛苦,一股強大電流順著他的手臂快速傳導著,但就在快要擊到心臟的時候,朝歌忽然感覺到體內像是開了殼,那股巨大電流像水一樣瞬間被分解成無數火流,順體而下,最後洩入地中。

雖然在脈路通道上,朝歌覺得再次有了打通的跡象。但無奈,像老賭頭所說的那種能自我凝聚能量的發動機卻並沒被啟用。

看著朝歌無事,梁庫和老賭頭不禁鬆了口氣。雖然沒有成功,但至少證明了老賭頭那種說法的可能性。

於是老賭頭就更加變本加利的吹:這次失敗的原因,一定是因為220伏的電壓太小,跟本不足以啟用朝歌體內的能量發動機。如果真的想啟用的話,看來也只能有一個辦法了,用瞬間可以產生高電能量的——雷擊!

剛說完,梁庫就破口大罵:你要是想害人就直說,老子成全你!

朝歌卻在想,與其等死還不如冒險搏一搏,因為五百年的風水大局不能等,因為被控制著生死一線的五行族六甲旬不能等。

於是朝歌緩緩的抬起頭,從眼神中梁庫知道,朝歌再次決定了。

但現在面臨的難題是,外面雖然陰天,卻絲毫沒有打雷的跡象。

就這樣,在頂樓的豪華套房中,三個人都各懷著不同心情,等待著雷電的到來。

現在是第四天的早晨六點三刻還剩一個小時零十五分鐘。

清晨時分,整座城市還沉浸在一片寧靜之中。

但就在這片寧靜之中卻悄悄的發生著一件有趣的事,大約有三百多個大型汽車司機,幾乎在同一時間,不約而同的從床上爬了起來,然後把他們的車啟動引擎,從全城的各個角落,紛紛向城東的一塊巨大空地上聚集。

接著我們就看到,土守形、婉姨、阿光、姐妹花,也悄悄的奔撲各自位置。

校長也許也注意到了這反常跡象,但跟昨天一樣,他完全不知道整個九鹿縣即將發生什麼。

此時頂樓的豪華套間裡,因為折騰了一整夜,梁庫和老賭頭正昏昏大睡。朝歌始終處在一種半夢半醒的朦朧狀態。忽然一陣風從稍稍拉開的窗縫裡吹了進來,朝歌漸漸清醒過來,他向窗外望瞭望,漫天的烏雲正在越來越厚的積壓著。

朝歌站起來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窗子,頓時一股更強烈的冷風呼啦啦吹了滿房間。

「起風了!起風了!」。

梁庫也被風吹醒了,他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害怕的邊喊邊搖醒了老賭頭。

老賭頭醒了過來,瞥眼窗外:「起風了有什麼了不起。」

梁庫又道:「陰天了!陰天了!」。

老賭頭又躺了下去:「那也不一定會打雷,慢慢等吧。」

梁庫不再管老賭頭,摔下被子,幾步竄到朝歌身邊,望著黑壓壓的烏雲,吹著呼啦啦的冷風,再看看衣發巨飄像風一樣冷的朝歌。梁庫此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只能確切的感覺到,心臟在撲通撲通撲通。

在距離正八點還剩幾秒鐘的時候,踏在震卦位中心的土守形掐起了掌訣,緊接著,他身後密密麻麻排列的三百多輛大型汽車同時按響了喇叭。

這巨響聲,瞬間傳遍了整個城區的每個角落,震驚了整個城區每個人的心耳。

與此同時,發電廠旁邊的曠野中,衣帶浮起長髮飄飄的姐妹花也一同抬起了手臂,伴隨她們越來越快的推動掌局,從電場向外伸出的成排高壓電線,一起迸出闢撲閃目的火花。

緊接著,在城區以外的廣大郊區中,有許多早田的農民遠遠看到這樣一個奇景,有一股巨大的暗紅色地光從整個九鹿縣城區升起,然後一閃而沒。

就在暗紅色地光閃過後,全九鹿縣的所有電子裝置、電器裝置、包括所有電燈電源全部瞬間熄滅。

升降的電梯停在半空;

滿街的汽車全部熄火;

剛剛播報的早間電視電臺瞬間無聲;

剎那間,整座九鹿縣彷彿變成了一座死城。

而讓本來連說話都不敢出大聲的九鹿縣居民更加因恐怖的是,在經過一陣莫名的心慌之後,剛剛靜止的手上的表、牆上的鐘卻忽然又走動了起來,但不是順時針,而是讓人驚懼的逆時針轉動。

就在全城時區發生逆轉的瞬間,城區中心一座最高建築屋上的婉姨笑了,因為他感覺到了兩股反作用力正從一個方向強烈的傳遞過來。

風更大了,頃刻,九鹿縣上空雷電交加、大雨滂沱。

土守形等人說什麼也沒想到,因逆轉風水時區而引起的雷電交加,正天翻地覆的改變著一個人。

「打雷了。」

這次叫出聲的卻是老賭頭。

朝歌把早準備好的一截浴室白鋼管拿在手中,他準備把它伸出窗去,從而更好的引來雷擊。

梁庫一把抓住了朝歌的手:「朝歌……」。

朝歌能感覺出梁庫的擔心之情,一股暖意在心底蕩起,他笑了笑,慢慢把梁庫的手退掉,一直看著梁庫退到了安全地方,然後一點點把手中的白鋼管伸出雷電交加的窗外。

梁庫的身世,決定了他自小都是行影孤單,與一個人大半年的形影不離,是梁庫有生以來的第一次,在梁庫心裡早把朝歌當成了血肉兄弟。每次有難,他都有種生死相隨的衝動。他知道,朝歌雖然外表冷漠,但心裡卻藏著一座火山。他相信,如果他有難,朝歌也會眉頭不皺的生死相隨。

可現在,梁庫只能這樣看著,看著朝歌。

全城都已停電,高崇的大廈被濃濃的雨霧包裹的如同黑夜。每次裂人心目的閃電,都像是要把整棟大廈蒸發一樣,爆閃極亮到頂點。

而每次爆閃的瞬間,都把朝歌迎風而立的影子深深印在梁庫的眼裡,深深印在這裡的每個角落。

終於在一次驚心裂地的霹靂之後,朝歌被擊中了。

梁庫幾乎憑著一種直覺,一下子猛衝到窗前,一股刺鼻的燒焦胡味瀰漫了整個房間。

「朝歌!朝歌!」。

梁庫幾乎是在嘶叫著猛力的搖晃著已經昏迷不醒的朝歌。

老賭頭也來到跟前,一隻手搭在了朝歌的脈搏上。梁庫像瘋了似的又抓住老賭頭,他想玩命,因為就是這個老賭頭害得他唯一的一個血肉兄弟生死不明。

不過樑庫忽然發現一件事,他忽然發現面前的老賭頭似乎已經完全不是原來的老賭頭,兩眼聚光,神情威肅,而且他用了一種讓梁庫極為陌生語調說了一句話:「想救朝歌就聽我的!」。

老賭頭的忽然轉變梁庫已經來不及多想,因為他此刻的唯一念頭只有一個:救朝歌。也正是老賭頭的這句話,讓有點發狂的梁庫靜下來。

老賭頭:「聽好了!我說一句,你跟一聲,用最大聲喊出來,錯半個字,朝歌都會沒命!」。

梁庫狠狠的點點頭。

老賭頭:「過午穿未!」。

梁庫:「過午穿未!」。

老賭頭:「引子潤木!」。

梁庫:「引子潤木!」。

老賭頭:「庚七破甲!」。

梁庫:「庚七破甲!」。

老賭頭:「辛生水入!」。

梁庫:「辛生水入!」。

…………

就在雷鳴、閃電、還有老賭頭梁庫的嘶聲吶喊中,不可思意的事情發生了。朝歌的手竟然開始動起來,不但動起來,而且竟然隨著兩人所念開始推起掌訣來。

梁庫激動的已經哭出聲,但又怕會念錯音,於是強忍著不停流出的淚水,所發出的聲音,已經近乎於吼了。

梁庫並不知道,老賭頭正在用一種奇陣導引,把朝歌體內已經啟用但卻被雷電擊之過散的能量源調理並護持住。

老賭頭大聲念出的口訣在梁庫聽來就像天書一般,但對於已經深深悟得陣衍導引的朝歌卻再熟悉不過。雖然已經神智不清,但在梁庫兩人的嘶聲大喊下,竟然潛意識的運作起來。

續而梁庫在老賭頭的示意下,一左一右把朝歌架起來轉身對準了門的方向。

此時老賭頭喊道:「聽好了!我念一句,你跟一聲,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準停!」。

梁庫一時全力集中,竟然不自覺的跟著老賭頭大聲念道:「聽好了!我念一句,你跟一聲,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準停!」。

老賭頭大吼:「離左撰右!」。

梁庫大吼:「離左撰右!」。

老賭頭大吼:「運卯出秀!」。

梁庫大吼:「運卯出秀!」。

梁庫的話音剛落,也正是朝歌掌局推完,一個閃電劈過,竟然穿窗而入,直把房門炸個粉碎。門外把守的一眾大漢,瞬間全部被炸飛出去。

梁庫不敢多想,因為他實在怕精神一遛就會念錯,而且他知道,即便他想破頭,恐怕也絕對想不出眼下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離左撰右!」正是八卦中的方向斷位,此時大門方向正是「離左撰右!」所指的正前東南方向。

而那句「運卯出秀!」卻是朝歌利用體內已經被啟用的術力,改變當下房間內的風水格局,從而把火性致烈的閃電霹靂引起來,產生驚人的破壞力。

此中奇陣駭術,不止是梁庫無法理解,恐怕整棟二十層的大廈也沒一個人能理解的了。但它確確實實的在平凡人的視線中橫空炸現了。

老賭頭和梁庫一左一右架著神智不清但卻緊掐掌訣的朝歌衝出門去,樓道里烏煙瀰漫,被雷電燒著的地毯,散發出一股像羊毛被燒焦的刺鼻味。影影綽綽中,樓道里許多大漢身影向這裡撲來。

老賭頭大吼:「兌位正前!」。

梁庫大吼:「兌位正前!」。

老賭頭大吼:「陰乙雷電!」。

梁庫大吼:「陰乙雷電!」。

又是一個霹靂閃電從門口折了個角,在幾乎燒著了梁庫頭髮後呼嘯而過,像裂目火龍一般爆長在整個樓道里,瞬閃之間,像是在黑巖中活活撕開了一道口子,所到之處,蕩然無存。

可也就在同時,朝歌一口血噴了出來。

梁庫心在抖了,他轉頭向正凝神前方的老賭頭望去。

老賭頭沒眨一眼的仍盯著前方:「現在只有一條路,衝出去!否則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看守在各層樓道間的校長人馬還在不斷的向上湧來,

於是,三個緊緊相攙的身影,蹣跚而又毅然的向前走去。伴著一老一少一交一替的嘶吼,每經一層,都會有一個爆目閃龍破窗而入,炸的人仰馬翻、樓梯焦熔。

梁庫、老賭頭嘶吼的幾乎嗓子裂出血來,朝歌也越來越虛弱,最後就連掐訣的手指也漸漸鬆開。

整整二十二層樓道,像是走了整整二十二年,也創造了九鹿縣的整整二十二次絕世奇景。

終於這三個緊緊相連的身影,出現在整棟大廈的底層樓廳。

就在朝歌的手緩緩順著身側無力滑落的時候,土守形、婉姨破群闖入出現在廳門處。

梁庫再也忍不住,淚如泉湧。

幾天後的一個月朗星夜,九鹿縣靜悄悄空蕩蕩的大街上,噠噠的行來一輛駿馬長車。長車上載著這樣一群人,一群有說有笑的平凡人,一群創下了驚天動地奇蹟的平凡人。

小輕的聲音似乎更甜美了:「呀!好靜啊!你們看阿褲睡的多香!」。

小靈:「恩恩!還有這位老賭頭大叔,睡的這樣香,他竟然不打呼嚕誒!」。

阿光笑眯眯:「呵呵,他們都得感謝一對姐妹,全城的人都得感謝,是她們設了個妙局偏方,讓所有人睡了次大大的好覺!」。

小輕:「我們可不敢讓他們感謝。要不是為了隱蔽我們的去向,真不敢設這麼個局擾亂他們正常生活。」

小靈把小嘴一橫:「哼哼!沒幾天就這樣油嘴滑舌拉!你這個阿光呀,實在是變壞了!」。

婉姨微笑著:「我們的阿光呀,實在應該變的再壞些!不然我們的小靈可要真的不高興了。」說完便另有所指的笑出聲來。

車外的朝歌也跟著微微的笑了,自從這次翻天覆地的九鹿之行,不但意外中讓自己有了驚人長進,否則在姐妹花的設局中也會不堪術力,早昏睡如梁庫等人了。而且感覺每人之間都融洽就像一家人了,即便是冷慣了的自己,心底裡也不免有種暖暖的感覺。

此時又聽到小靈嬌嗔道:「哼!你這個阿光呀還真夠壞的!竟然想出那樣的壞法子來用在了那個什麼校長身上。」

阿光被一陣搶白,再加上婉姨的揶揄,早紅著臉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還是婉姨開了腔:「這個我可真要代全城的人,哦不,應該是三縣一區的人好好謝謝我們的阿光了!要不是他在那個校長體內下了個局,讓他昏昏耗耗的像個白痴再也做不了惡,恐怕三縣一區的人還是沒一天安穩日子過呀。」

小靈馬上又接道:「哈,那這麼一說,阿光不是成了比校長還厲害的大壞蛋拉!」。

於是,車內又響起了一片咯咯的笑聲。

正笑鬧間,小輕忽然想到了什麼事,拍了拍前車廂:「土伯伯,現在走到哪裡了?」。

趕車的土守形向四周尋了眼:「過了這個路口,就上了出縣的道了。」

小輕叮囑土守形過了路口停一停後,又輕輕的拍了拍朝歌靠的位置甜聲道:「巢鴿呀,阿褲在你昏迷療傷的時候一直在找樣東西,這次他託我們轉交給你。」

朝歌實在想不出,梁庫這小子在搞什麼鬼。

稍傾,馬車在路口處停了下來。

小輕甜笑著:「路口中心是不是有個很大的廣場?」。

朝歌點頭:「是。」

小輕:「廣場中間是不是有個可以走上去的花壇?」。

朝歌:「有。」

小輕笑的更甜了:「你走上去,花壇上面就放著阿庫要送你的東西。」

朝歌真的有點莫名其妙了,在眾人的催促下他下了車,走過廣場,然後再一步步的登上了花壇,花壇的中央是塊圓整的平場。圓場邊立著高挑的燈柱。

燈柱灑下的橘紅色燈光專一而又柔和的鋪滿了整個花壇圓場上,而圓場的中心,正靜靜的擺放著一架泛著柔和之光的巨大鋼琴。

朝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