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大鬧九鹿縣

一枝鳥鳴,幾聲人語,再伴馬蹄輕輕,去往九鹿縣的漫長鄉村野路上倒也不寂寞。

朝歌仍然坐在車前,多日緊鎖的眉頭稍見舒展,畢竟盡半年的努力,這個風水大局終於看見了些眉目。雖然還不能馬上斷定那坡下遺址是否跟五行村有關,但從其屍骨的特殊質氣看,村中生前之人,必都是大有來歷的。

一切就等挖掘展開了,隨著古村遺址的逐步再現世間,也許會有更多的意想不到被發現。

此時車內傳來眾人的一陣說笑聲,梁庫經過昨晚一陣被搶白,他忽然發現身邊這幾人實在不簡單,先前覺得對歷史懂的不能再懂的可愛姐妹花,已經夠讓他嘴部神經僵硬好一陣了。可通過昨晚,他更發覺婉姨更加了不得,竟然能隔著土層精準無比的感覺出哪裡有人骨頭。

雖然聽起來有些恐怖,但這本事對他梁庫來說實在有著重大意義,若是把這本事應用到探測古墓上,再配合朝歌的風水斷位,一個宏觀斷位,一個微觀探精,好傢伙,這天下墳丘,還有哪一個能躲過他梁庫的火眼金睛。

梁庫越想越心癢,幾乎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不禁一臉恭敬加乞求的向著婉姨:「婉姨,求您件事行不?」。

婉姨頗感詫異,這梁庫平日裡除了姐妹花,幾乎當其它幾人不存在,現在卻怎麼720度大轉彎?心裡納悶隨應了句:「你說。」

梁庫更投入了:「求您收我做徒弟成不成?」。

這回不但婉姨更詫異,連阿光和姐妹花也摸不到邊際了。梁庫想幹什麼?想學婉姨的金殺術嗎?他當時好像並不在場呀。

婉姨也實在想不出這小子在打著什麼鬼主意,於是順著答道:「但我這個職業好像不太適合你呀?」。

這句話把梁庫整的有點發懵,人骨頭跟職業有什麼關係呀。又忽然反應過來,應該是自己表達的不夠清楚吧。於是急忙補充:「哦不是!我是想跟您學學不用看就能知道哪裡就有骨頭的絕技。」

朝歌隔著車窗也無意中聽著車內的對話,梁庫一齣此言,他就知道這小子心裡在想什麼了,不禁啞然一笑。

姐妹花雖然還搞不清梁庫究竟想幹什麼,卻好像從梁庫話中想到了什麼,忽然忍不住咯咯的笑起來。

小靈邊忍住笑邊打趣著:「咯咯,婉姨那種獨特稟賦可是奇中之奇,學不來的。被你這麼一說,可成了……成了……」。

小靈沒說出可成了什麼,卻笑的說不出聲來。

梁庫一聽小靈說話便滿臉充滿了傻乎乎的微笑:「成什麼?你說呀,成什麼?」。

姐妹花心靈相通,小輕也正笑的花枝亂顫,聽梁庫這一問,便可愛無敵的學了兩聲「汪汪」。

這一下可把眾人逗的鬨堂大笑,不用看就能知道哪裡有骨頭的本事,可不正是小狗子擅長的絕技。

姐妹花年輕爛漫,只是一時樂趣,並沒影射婉姨的意思。婉姨自然也明白姐妹花的聰明卻單純處,全不在意,也跟著忍不住笑起來。

車外的朝歌也少有的微笑起來,他不經意的掃了一眼土守形,忽然發現剛才一直趕車向前平視不動的老土,此時卻不知道為何把頭扭到一側,是不是也在偷笑呢?

這話要是換了別人說,梁庫可就絕對要反擊的。但此話出自姐妹花之口,那就完全不同了,此刻正一臉溫柔的陪著傻笑。然後又想起絕活一事,雖然聽姐妹花的意思,似乎那感知人骨的絕活大多是天生的,但總還不死心,於是又去問婉姨:「婉姨,到底收不收我這徒弟呀?」。

婉姨止住笑:「其實那也沒什麼難的,先天不足後天補,也可以練。」

梁庫一聽這話,高興了。

婉姨繼續:「但有一樣,就是每天都要睡在有屍骨的墳墓裡,日子久了,就自然能感覺得出其中微妙的地方了。」

梁庫再聽這話,沒法再高興了。看來再次印證了那句話:天下沒有免費的骨頭午餐-!

笑潮漸過,小輕忽然想到了剛才婉姨只說了一半的話,於是問婉姨:「哦對了婉姨,您剛才說您是什麼職業來著?」。

一經小輕提醒,大家又記起了婉姨剛說的話。不為別的,都實在想知道,這位個性獨特身懷奇術的婉姨,究竟在現實中從事著什麼樣的職業。

婉姨稍頓了頓,然後才慢慢說:「美容。我是做美容的。」

在外靜聽的朝歌稍感意外,實在沒想到婉姨會是做美容的。雖然皮膚白極,但那跟保養無關,而是命局金旺所至。還有穿著氣質,更像是復古大宅深院裡的婦人。

這時聽得梁庫道:「哎呀!我說婉姨怎麼皮膚這麼好,原來是搞美容的。像!太像了!哦對了我有個私人問題,不知道能不能問婉姨?」。

婉姨不知道梁庫的嘴裡又要吐出什麼東東。

梁庫問道:「您給她們做美容的時候,會不會聯想到手底下是一堆骨頭?」。

這一問話,真真的問愣了婉姨。

「去!」小靈嗔怒了一聲:「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來!」。

梁庫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驢脾氣,偏生在姐妹花前變成了羊,沒了一點反抗意識。

一提到摸骨,小輕忽然從梁庫的那句話中聯想到了阿光:「對了,有件事差點被我們忘了。」

眾人轉移視線中,小輕又道:「阿光呀,上次你還沒跟我們講,你是怎麼用手在人體里布陣的呀。」

車中話題又一下子轉移到了阿光身上。連外面的朝歌也不禁精神為之一提。

阿光淡淡一笑:「其實也沒什麼,跟風水地勢是一個道理,人體內的經脈骨肉都根據自己的命局,而組成了一個互不相同的風水格局。我只不過根據每個時辰五行旺衰之氣,然後通過在他們身上有規律的推拿,就可以暫時產生各種各樣的影響。但時辰一過,這種影響就會自動消失。」

眾人不禁嘖嘖稱奇,沒想到阿光家族在放棄導引行氣後,竟然另闢蹺徑的悟出這樣一套奇術。

朝歌更是心裡一驚,回想到第一次見阿光時多虧沒有跟他握手,否則真不知會在自己體內佈下什麼暗局。

梁庫看著阿光大出風頭心裡很不爽,一臉不屑道:「有那麼玄嗎?那不是跟武俠小說裡吹的很玄的那種點穴神功很像?」。

沒想到阿光卻頗為贊同的點點頭:「不錯!道理很相象。」

小靈聽的來了興趣:「哦我知道了!上次婉姨說你不知道用什麼法子解了她的金殺氣,是不是你就用這個法子,在自己身上按勢推拿,用自身的五行排列把霸道的金殺氣給洩走了?!」。

阿光笑的更燦爛了。

梁庫卻不爽的更厲害了,看來不想想辦法是壓不住阿光了,忽然靈光一閃道:「嘿嘿,這算什麼!你們一定沒聽過一種神奇無邊的神術。」

果不出所料,眾人的注意力,尤其是姐妹花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來。朝歌也頗感興趣的注意聽著,聽聽這位暴發戶搭檔究竟有什麼奇術。

梁庫賣足了關子最後神神道:「那就是……隱—身—術!」。

…………

就這樣,通往九鹿縣的村路上,有這樣一車人在七嘴八舌的閒聊著,估計除了趕車的和坐在趕車另一側的冷俊帥哥外,任何一個外人聽到他們的談話,大概都會精神失常。這究竟是一車什麼樣的人?他們要到哪裡去?

九鹿縣,方圓二百里以內的唯一大城。因為正處在省際之間的交通要道上,往來繁雜、發展頗快,從市建規模上幾乎相等於一個市級單位了。

大概下午三點多鐘的時候,朝歌一眾人等駕著那輛絕世巨車噠噠的出現在九鹿縣外。

剛進城時人流尚希,除了引來無數驚目呆嘴外,一切還算過得去。可一到市區,馬上引起了一陣交通混亂。最後還是由梁庫出頭到交警大隊擺平一切障礙,而且還史無前列的申請到九鹿縣歷史上唯一一塊馬車牌照,可以任意穿行在本屬汽車天下的市區要道上。

梁庫不禁自鳴得意,什麼這個術那個術的,都沒他這錢術管用。

但正是這種錢術的頻繁應用,再加上最近一段時間用錢頗巨,而且看事態發展,用錢的地方只能越來越多,梁庫開始擔心會出現坐吃山空的窘境。

為了這個團隊的良好運作,和將來挖掘工作的順利進行,梁庫深深的感覺到了自己肩上擔子的沉重。望著姐妹花的可愛笑容,看著車外久別了的誘人城市生活,於是梁庫暗暗下了決心,為了他人也為了自己,他決定再次出手,施展他那擱置已久的無敵絕技——彩票!

去買彩票之前,還有一些事情需要梁庫協助完成。他們先去全城最大的中藥行辦齊了阿光所需的藥材。黃糙紙大包小裹各類中草藥散發出的特有氣味,立時飄滿了整個巨長車廂。

梁庫狠很的不停吸著,這引起了小輕的好奇:「疑?阿庫呀,沒想到你也很喜歡草藥味呀!」。

「阿庫」當然是指的梁庫,至於此種稱謂是什麼時候改變的,確實有點不詳。不過可以確定這是梁庫發現姐妹花在稱呼「阿光」時,忽然感覺出這個「阿」字似乎很有一種親近感,於是強烈要求姐妹花也要如此稱呼梁庫。

雖然小靈曾因此表示過,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如此稱呼「阿庫」時,總有種胃裡不舒服的感覺,但這更加堅定了梁庫的自信,因為不管是什麼感覺,這畢竟證明已經讓姐妹花有感覺了。

小靈此時也跟著說道:「是呀,這可是天下最雅緻的香氣了!」。

梁庫當然不知道這「雅緻」的含義了,只是聽到一個「致」,還以為英雄美女所見略同,不住點頭道:「是是是!這草藥味可是好東西,能治病。你們也多聞幾口,一年都不用吃藥了。」

此話一齣,立時全車暈倒中。

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可就是與梁庫本身有些淵源的地方了,九鹿縣文物館。

因為大多比較專業的考古工具,市面上很少流通,即便有也不容易買全。於是朝歌就想到了那個穆啟銘所在的縣文物館,說不定那裡會有他們所需的東西。

梁庫早在此次動身之前就已經打算好要去這個外公穆啟銘曾經棲身過的地方看看,這次朝歌一提,正好應了他的心願。

等朝歌眾人趕到的時候,已經臨近文物館下班關門的時候。本來人氣就頗弱的縣文物館,這個時候就更加冷冷清清了。

先是朝歌、梁庫和姐妹花四人直接找到了館長辦公室,但卻聽說館長帶了一批親信正在馬爾地夫群島考察,儘管任何人也搞不懂一個熱帶情侶度假勝地與一個地方縣級文物館有什麼內在聯絡,不過事實是他們確實去了,而且已經去了很久。

於是全館沒了一個說話算數的人。朝歌等人又去找負責保管用具的倉庫保管員,結果讓他們更為頭痛的發現,這位已經退休又回來兼職的老保管員,絕對是位堪稱盡忠職守的楷模,即便梁庫答應五倍價錢償還,或是留下鉅額押金。但老保管就只是一句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不行!」。

百般無奈之下,眾人只好決定:軟的不成來硬的。

姐妹花合力導引,改變了文物館的生物時區,讓全館的人同時昏睡了過去。這讓諸位大開眼界的同時,也讓朝歌想起了土守形曾講過關於文物販子的那段臨村怪案,兩者之間的導引手法驚人的相似。

這也讓朝歌更悟通了一件事,五行族與六甲旬在導引手法上的很大不同處。雖然兩族都是先摸清要佈局所在地街道樓舍所組成的風水格局,然後再根據年月日時的太歲、提綱、日破、時建不同組合,來牽動這個風水格局的內部受力情況,從而衍生出對人對物的不同作用。

但很明顯,五行族的導引施力更偏重於地勢與建築物之間的內在五行受力。而六甲旬則偏重於時間上的運用。於是朝歌也就明白了六甲旬的真正含義。

這六甲旬在術數上的本意正是用來標示年月日時的六十甲子,如現在的時間用農曆來表示的話正是:乙酉年、甲申月、乙丑日、乙酉時。

想到這裡朝歌不禁閃過一念頭,如果把重視地勢空間運用的五行族與偏重時間運用的六甲旬合二為一,不知道會產生出怎樣的威力奇用。

因為朝歌並未習練過兩族人的導引術,所以此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並未繼續深想。但朝歌卻不知道,他正在不知不覺中,漸漸接近了陣衍導引古術的核心奧意。

此時看著如此神奇妙用的梁庫,不禁兩手相搓的對姐妹花生出更無以明狀的愛意,而且大搖大擺的橫行在館內陳列的各種珍貴文物之間,有著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

可以理解,人就是這個樣子,越是發現自己可以不受正常法規和人力限制的時候,就越是有種叛逆成功式的快感。而這種感覺在算不上小人但也決不算是君子的梁庫身上,表現的就更加明顯強烈了。

當然在眾人把所需的專業考古工具運上車後,沒忘了在倉庫顯眼的地方留了張欠條,和一筆足以低得上被拿走工具五倍價錢的現款。

梁庫在辦了這件極為刺激的樂事之後,一想到這曾是對梁家有著重要意義的外公棲身過的地方,心下又不免生出幾分愧疚。但又一想到外公也是在這裡含冤去世的,心底又不禁的憤恨起來,暗暗發誓,等辦完了牧家村的大事,一定要回來大大地為外公討個公道,有仇的報仇,有冤的伸冤。

等把所有的雜事辦完,已經臨近傍晚。梁庫為眾人找了處全城最豪華酒店住下,只等明天一早返回牧家村。

吃過晚飯,時間不算很晚。梁庫終於可以有自己的時間了,可以施展獨門絕技的時候到了。

但越是臨近關鍵時刻,就越是顧慮多。他又有點擔心了,畢竟自打那次創造了彩票史上的奇蹟之後已經相隔這麼久,不知道自己的運勢是否還能如下山洪水。於是偷偷把朝歌拽到一邊要幫忙再看看人面風水,朝歌心裡奇怪,搞不懂這小子到底要做什麼。最後才弄明白,梁庫原來是要重操舊業。於是只回了一句:希望梁家十代人的力量,不只是能買彩票。

梁庫就帶著這句不清不楚的玄話就近尋到了一家彩票中心。

可能天下的彩票中心幾乎都是一個模式,小小的門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彩票對獎資訊。

不過這家稍稍不同的是,門口旁多了位賣流年生肖運程的老頭。梁庫平日見多了這種以此為謀生的流動街頭小販,不過也挺佩服這位尖嘴猴腮、此刻正若無其事卻又時刻沒有放過進出行人一眼的老頭,竟然能想出這等招法來。

因為來買彩票人的心理,大多都有投機走運的美夢想法,當然也就對自己的流年運程非常在意。這樣一來就狠狠的抓住了目標消費人群的人心,哪有不銷量猛增的道理。

從本質上看,這種以鑽人心空子來贏利的小商業手法,跟觀音寺牆根底下的那群先生們幾乎沒什麼不同。要是放在往常,梁庫肯定理都不理一眼。不過這次不同了,這次他想買彩票,自然也就有了廣大賭彩之人的普遍心理特徵,更何況朝歌的那句玄話,並沒確切的告訴他什麼。

於是就在已經跨進彩票中心門口的時候又退了回來,一臉看破紅塵的模樣:「喂老頭,我可不信你這一套!要不是看你生活不容易……」。

老頭眼都不甩一下,不等梁庫說完就不溫不火的丟擲一句:「兩塊錢一張。」

靠!看這老頭的嘴臉,分明是一副愛買不買看穿彩民心思的模樣。這極大的刺傷了梁庫的自尊,但不買心又不甘,於是嘴裡一邊嘟囔著憤憤之詞,一邊掏出兩塊錢:「靠,竟然比外面還貴了一塊錢……」。

等把那張只比普通書頁面積大了一點點的流年運程徹底翻看之後,不免心裡直犯嘀咕,今年正是自己的本命年,俗稱犯太歲,就算有好有壞,但大體上還是波折居多。雖然梁庫知道自己的命和別人的有些不一樣,但這種事情他自己是說不清的。

就在七上八下的心理活動中,梁庫走進了彩票中心。

靠靠靠!不會這麼邪門吧!

不但那種可以既買既開的福利彩票沒有,而且梁庫在買了幾張現有種類的彩票之後才發現一個嚴重問題:雖然這幾種彩票的累計金額都已經到達了驚人的數目,但統統都要兩天之後才開獎,而且梁庫記起了自己從前領取獎金時的複雜程式,中獎金額越大,領到手的時間越長。

難道真是本命年多波多折?

「想弄現金?我倒有個辦法。」

正懊惱間,門口傳來賣流年運程老頭的聲音。

梁庫回頭一看,那老頭正難得微笑的望著他。雖然在梁庫看來老頭此刻的笑,怎麼看怎麼都有種奸的感覺。但不幸的是,他再次抓到了梁庫的心。

「你有辦法?你有辦法還用在這混嗎?!」梁庫嘴硬心軟的轉過身。

老頭似乎笑的更奸了:「運氣這東西,誰都說不清。都是一個賭。」

梁庫最終還是跟著老頭走了,雖然他已經隱隱覺察出老頭要帶他去的不是什麼好地方。但摸摸口袋裡還剩下的幾十塊現金,他還是決定去試試,以前那種我窮我怕誰的勁頭又生猛上來。

果然不出所料,老頭領到的這個地方,正是一個賭場,一個超大型賭場。

不過這個賭場與梁庫從前在電器商場免費電視節目中看到的賭場很不相同,不但不遮遮掩掩,而且可以說的上是明目張膽到極點。

這個巨賭場就設在市區中心的一棟豪華大廈內。大廈的第一層是豪闊的鮑翅酒家,第二層是專案齊全的桑拿,第三層是狂舞妹影的夜總會,第四層整樓就是這個巨賭之場。

真是天高皇帝遠,小縣任我行。梁庫開始覺得這賭場的老闆實在是不簡單,不簡單到有點讓人覺得他比縣長還牛。但如果要是梁庫知道,這四層樓不但都是屬於一個叫「校長」的老闆,而且附近的三個縣裡都有跟這相同的一座建築的話,相信梁庫就更會覺得這被稱為「校長」的人物,不止是比縣長還牛那麼簡單。

而讓梁庫更沒想到的是,與現場環境極不相稱的奸滑老頭,竟然似乎與周圍的人很熟,在看到老頭從賭場分管那裡拿了些錢後才明白,靠!那準是拉客的介紹費。可想而知,不知道自己是第幾個,被老頭給牽到這裡荼毒的。

不過很快梁庫就投入到轟轟烈烈的賭戰之中,因為他贏了。

除了這的確是最快得到現錢的辦法外,更重要的是它讓梁庫又找回到運勢如洪的自信。

梁庫不懂賭,所以他選擇了最簡單的辦法,賭大小。

從幾十塊錢到幾百,從幾百到上千,從上千到鉅萬。隨著所贏錢數的幾何遞增,被吸引過來跟著梁庫下注的賭眾也越來越多。

伴著幾百人驚天動地的興奮吶喊,梁庫幾乎成了被萬人擁戴的民族英雄。因為大多好賭的人,也同樣都是性情中人,他們除了偶爾的幾次幸運之外,大多都被莊家玩弄於股掌之中。他們嚐盡了人生冷暖同時,還要承載著賭運上的悲歡集合。這次終於可以痛快一次了,他們簡直就要樂瘋了!

最先發現英雄梁庫的還要算是那位賣流年運程的奸猾老頭,按他的多年賭場經驗,新手入賭大多手氣很旺,況且觀察了幾注之後,看這位小兄弟的手氣幾乎是旺氣沖天了。本著有便宜不佔王八蛋的人生座右銘,老頭死死跟住梁庫下注,很快就贏到了一筆可觀數目。

如果用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獄來形容的話,此刻的賭場莊家簡直就是像在第十八層地獄了。

莊家的手在抖,臉色鐵青,幾乎連鼻血都快憋出來了。因為照這個趨勢贏下去,可能就是把全縣所有銀行的現金搬出來,恐怕也頂不了面前這幾百號人的狂贏。

就在莊家快要休克過去的時候,身後的一扇小門推開了。

一個極度不起眼的男子走了出來,不起眼的幾乎跟個街頭小癟三沒什麼兩樣。只稍有一點特色的是那一頭支楞八翹的亂髮,就像睡了八百次卻從沒梳理過半次一樣。再就是奇瘦無比的身材,瘦的不管穿什麼衣服,看上去都好像大了兩號。

此人邊走邊極度缺睡的打著呵欠,聲音跟那幾百號人的齊聲吶喊相比,簡直就像海嘯中一條衰魚在張嘴。但就是這聲呵欠,卻像瘟疫一樣迅速傳導開來,不光是那幾百號的狂呼聲,整個賭場都一下子靜了下來。

所以他的第二聲呵欠就顯得特別清晰。

與此同時,梁庫注意到了幾個奇怪現象。除了全場驟靜和這聲清晰可聞的呵欠外,就在剛剛還興奮到極點的忠實賭民粉絲們,忽然都像被抽了筋,呆呆的杵在那裡。老頭則以最快速度把剛贏到的所有籌碼收起來,似乎稍晚一會,這東西就不再屬於自己了。

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莊家,聽到呵欠聲就如苦海之中見到駕船來救的親爹,急切慌忙中把位置讓了出來。

此人正是賭技冠絕,三縣無倆的睡不夠吳老二。

就在第三聲呵欠的時候,睡不夠坐在了梁庫的對面,差不多與此同時,一個不被注意卻一直跟在睡不夠身後的男子,悄悄的在睡不夠左側不遠的地方也坐了下來。

梁庫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面前分明是來者不善的睡不夠。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慢慢的站了起來,一字一頓的對著睡不夠道:「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睡覺了!」。

此話剛出,全場就已經有幾個人忍不住撲哧的笑出聲來。

睡不夠撓了撓亂髮,也忍不住乾笑兩聲:「那咱們就來個痛快的吧,把你手上的全壓上吧。」

說完向身後揮了揮手,立時就有一群膘肥體壯的保安,把守在賭場所有通道出口。

梁庫開始有點發慌了,他說什麼也沒想到電視裡的情景會出現在自己眼前,而且這情景真實的不像有一點摻假。

無奈之餘梁庫反倒想開了,雖說看起來面前這傢伙像是有些門道,但我梁家十代先人的努力也不是白費的。我運勢如洪!我運勢如洪!

梁庫有點像精神勝利法似的給自己鼓足勁後,開始與面前這位民間賭神睡不夠搏殺了。

不過樑庫並沒把手頭近百萬籌碼一把壓完,而是分成了幾次,從周圍氣氛看,畢竟對方是大有來頭的,不可掉以輕心。

但不幸的是,無論梁庫怎樣運用自我欺騙式的精神勝利法,也無論怎樣默唸著自己的十代祖宗,手上的籌碼還是在一次次的無情輸掉。

原本場中還能聽到的幾聲惋惜,到後來就完全轉變成對睡不夠吳老二賭技的讚歎聲。

而揣著上下幾兜子籌碼的老頭,開始賊眉鼠眼的向四處偷視,似乎在想著安全脫身之計。

很快,梁庫的籌碼只剩下一百塊錢了。他開始聯想到一件更為發慌的事情,剛才因為自己的帶動,讓莊家狂輸了幾百人的錢,即便自己把錢全輸回給他們也遠遠無法抵償,他們會善罷甘休嗎?

於是瞬間,梁庫的腦海裡刷刷閃過各種電視裡出現過類似場景的刀光血影。

一百塊錢,最後這一百塊錢輸過後,會發生什麼事情?梁庫手裡來回磨搓著那塊一百塊錢的籌碼,平生第一次感覺到了可怕的無助。

就在梁庫陷入有生以來最艱難困境之時,剛才他跟老頭進來的那扇大門被推開了,聲音不大,卻在死靜氣氛中的賭場裡顯得清晰無比。瞬時所有人目光都不約而同望了過去。

萬眾矚目中,靜靜走進一位身長冷俊、目凝神聚的青年。

「朝歌!」。

梁庫幾乎帶著哭音喊出了聲。

不錯!來人正是朝歌,不知道突然而至的朝歌,會以什麼樣的全新手段,來詮釋這個古老的遊戲——賭術。

原來朝歌因為梁庫遲遲不歸,不免擔心梁庫人生地不熟的會惹出什么事來。於是就近在彩票中心打聽梁庫的訊息,湊巧在梁庫去的那家彩票中心就要關門的時候,被朝歌找到了。彩票老闆還算熱心,便如實向朝歌說了梁庫去向。

可想而知,那賣流年運程的老頭不知道已經牽了多少渴望現金的人去了賭場。

就在朝歌走出彩票中心準備去賭場找梁庫的時候,卻忽然發現了一個有趣現象。這彩票中心雖然不起眼,但面前的一條環型路,不缺不損、不緩不急的把彩票鋪面所在地正好圍在中心。恰巧形成了一個難得的風水吉形「玉帶纏身」,此吉形不但需要一條均勻飽滿的環行路,而且也要配合鋪面前低後高的有利地勢。

顯然這彩票中心都在不知不覺中佔全了。

朝歌不免感興趣的又回身問老闆:「這裡生意一定很好。」

彩票老闆馬上笑咪咪的:「呵呵,是呀是呀!也不知道為什么,很多人老遠的也要到我這裡來買彩票。別看這地段不算繁華,但卻差不多是全城生意最好的彩票中心了!」。

彩票老闆圓臉微肥,紅光滿面,一看就是正當運頭的人。只是對風水並不關注,所以朝歌這樣問,也沒像時下很多生意人似的會馬上回問朝歌:是不是會看風水。

朝歌心中不禁一片釋然,也就明白了為什么周圍有好幾家賣彩票的,梁庫卻偏偏找了此家。

因為好的風水吉形能量極大,而身強運旺之人正喜歡這種大能量的風水來均衡自身,所以就應了那句俗語:有福之人不落無福之地。梁庫此段正是運勢大旺特旺之時,自然對這具有同等旺勢的風水吉形心有感應。

只是這樣一來,朝歌又不免對那賣流年運程的老頭另眼相看了,能選擇這塊風水寶地,證明這老頭不是運勢頗旺,就是獨具慧眼。但在彩票老闆的言語形容中,那尖嘴猴腮的老頭又兩者都不像。朝歌不禁搖頭輕嘆,看來造化之妙,永遠都讓人有出其不意的地方。

朝歌的出現,不但讓梁庫驚聲歡叫,也讓賭場內的所有眼睛都為之一亮。

睡不夠懶懶的回過身,睡眼惺忪的瞄了一眼,心中也不免一動,看這小子的架勢,應該有些兩套。面上睡意不覺中稍稍一振。

「老大你怎么來了?!」。

梁庫激動中,攥著他那唯一的一百塊錢籌碼迎了上來。

朝歌冷冷的看了一眼梁庫,只拋了兩個字:「回去。」說完便轉身走出。

梁庫也想順勢跟著走出的時候,卻被門口的保安擋住了。

於是朝歌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梁庫嘶聲哀鳴:「老大——救我!」。

於是朝歌停住步又轉回了身。

朝歌聽完梁庫把經過講述之後,決定了一件事:拯救梁庫。

決定出手幫助梁庫,並不是因為想贏回錢,而是忽然對那位很神的睡不夠有些意外。因為你無論賭技如何厲害,從八字命相上講也都是旺運的一種表現。就像摘金奪銀的運動員,他的運勢旺衰是用體育技能來表現的;經商的是以賺錢與否來體現;為官的以官運亨通。

同樣,賭技的高低也是運勢旺衰的另一種表現形式。

但梁庫此時的沖天運勢幾乎有萬夫不擋之勇,這睡不夠又是怎樣的命相運勢才能勝過梁庫呢?

朝歌走到賭檯前,目光炯炯的注視著睡不夠。他發現了一個驚人之處,別看這睡不夠其貌不揚,但身上卻有一處奇相,就是他那支握著骰盅的左手,無名指和中指竟然同等長度,再仔細看,無名指甚至已經稍稍長出了中指。

朝歌知道這是一種具備賭技奇才的手相!

但朝歌再轉而配合睡不夠的面相看,此人雖然命相具備奇賭之人,但運勢上看,卻遠遠還不能與梁庫的運勢抗衡。但卻為什么贏的梁庫毫無還手之力呢?

朝歌百思不得其解中,目光向兩旁游移,忽然在睡不夠左側的一人臉上停住了。朝歌注視片刻後心中一片雪亮,嘴角不禁微微翹起。

左側這一人正是跟在睡不夠身後走出的那個人,從命相看,正好與睡不夠構成了一個旺財二合局,把睡不夠原本運中所欠缺的東西彌補了。

人就是這樣奇妙,就像睡不夠這樣,不見得精通術數,但在長期的賭拼生涯中忽然發現與某人搭檔,會出奇的助長運勢。就像人人常說的某人跟我很合,某樣東西是我的吉祥物,某個地方和旺我,這都是同等道理。所以自古成大事者,其身邊無不聚集著一群與自己命相相合,又互相大旺的能人異士。

但朝歌卻並不知道,此刻他只猜對了一半。

朝歌從梁庫手裡拿過那唯一的一塊百元籌碼,氣定神冷的樣子,幾乎震倒了所有在場人眾。朝歌要出手了,因為他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梁庫應十代人而生的命相,也正巧和自己奇合。雖然不懂賭技,但相信憑他二人之力,完全可以勝過面前睡不夠的二合組局。

睡不夠似乎也感覺到了什么,一時睡態全消,握著骰盅的左手,暗暗的傾注了十二分的賭力。

全場人也被氣氛所感,都覺得這冷俊小子既然敢向睡不夠挑戰,相信也絕對來者不善。一時間,偌大的巨賭之場,只聽到搖骰子的聲音。最後落定「啪」的一聲,無不重重響響的擊在每人心中。

良久,朝歌緩緩出聲了:「這東西怎么個玩法?」。

頓時全場一片噓聲四起,實在沒想到,這帥哥原來是位冷麵搞笑生!開什么玩笑,不會賭竟然還敢用這副架勢虎人!梁庫差點鑽到賭檯底下。

睡不夠卻絲毫沒有小看的意思,因為他知道,很多道上高手都善用這種心理戰術,先讓對方放鬆警惕,然後趁人不備的發力。

「只要你選大還是選小。」

睡不夠不緊不慢的回答了朝歌。

朝歌隨道:「那就選大吧。」

睡不夠微笑著慢慢開了骰盅,雖然睡不夠長的有點對不起觀眾,但這個動作卻竟是帶著幾分瀟灑。因為無論什么人有了自信後,他的舉手抬足間,必然會流露出服人的魅力。

睡不夠的自信是有根據的,骰盅內開的正是小。朝歌輸了。

伴著睡不夠越發有點邪的微笑,除了梁庫失望的幾乎絕望外,朝歌也大感意外。難道他看錯了?還是另有隱藏?

朝歌就在全場唏噓聲中慢慢掃視了一圈,當最後從梁庫臉上劃過的時候,朝歌震驚了,他如同一下打通了萬年牢石般的通透。

他說什么也沒想到,梁庫的命局竟然不知不覺奇巧無比的與睡不夠和那個左側搭檔,組成了一個千萬中無一的三合天局。而這個局又恰巧是大旺睡不夠的,如此說來,不要說梁庫玩一把輸一把,恐怕按著這個三合天局,幾乎賭遍天下也是如同兒戲一般輕易。

朝歌不禁笑意更濃,只不過這一笑實在又讓全場的人摸不到了邊際。

朝歌準備再次出手了,可忽然發現一個嚴重問題,剛才輸掉的那一百塊錢,是梁庫所剩的唯一籌碼。

正在皺眉,再次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本來已經躲到人群裡的那位尖嘴猴腮老頭又擠了回來,從上下衣兜裡嘩啦啦的連硬幣帶籌碼掏出一大堆,然後拍了拍朝歌的肩:「別拿這些當錢,全當我免費贊助的。」

還沒等朝歌說話,梁庫一把握住了老頭的那支幹手,激動八萬分的說到:「大叔!大伯!大爺!太感謝了!我很想知道,是什么讓您有了這樣的決心?」。

就在梁庫期盼各種豪言壯語時,老頭卻平淡道:「也沒什么,就是看他比你順眼。」

此話剛剛落地,梁庫頓時石化,僵著一臉的訕笑楞在那裡。

就在眾人也在想破腦袋也想不通這老賭頭的想法時,老頭轉過身來面對賭民大眾說話了:「各位誰能告訴我,賭到底是為了什么?」。

眾人驚目。

老頭:「我賭了一輩子,今天終於讓我明白了一個理!賭,就是為了一個痛快!」。

老頭說著重重的往賭檯上一拍:「贏當然是一種痛快!輸更是痛快中的痛快!」。

一種情緒在蔓延,能煽動賭民情緒的,也只有這種致情致性的賭民。

而在邪笑中的睡不夠看來,這實在有點像一大群激動發暈的蛾子,呼啦啦的飛向他這堆烈焰正濃的火堆。

朝歌微笑著向老頭道:「還有件事相求。」

老頭:「你說。」

朝歌從賭檯上揀起十幾塊硬幣:「麻煩您跟我的這位兄弟去賭一賭。」

不但老頭有點撓頭,圍觀賭民有點撓頭,就連石化中的梁庫也撓著頭:「老大,你到底要做什么呀?」

朝歌回梁庫:「你照我說的就是。」

老頭倒乾脆:「好!照你說的就是。」

說完把硬幣分給梁庫一半,拉著他到旁邊開始商量怎么個賭法。

梁庫雖然被朝歌弄的頭大發暈,但也馬上跟老頭一樣:照說就是。梁庫從未接觸過賭,現在最簡單的賭大小被朝歌用了。於是就想了一個自己擅長的妙賭之法:石頭、剪刀、布!

這可是梁庫從小到大唯一玩過的賭法,也是最擅長的。

於是大家就看到偌大的賭場之內,千人莫名其妙的屏息氣氛中,一個尖嘴猴腮的花白老頭,和一個充滿市井之氣的青壯小夥,以一塊硬幣一局,認真無比的大喊著出手拼賭著:石頭——剪刀——布!

而就在另一邊的朝歌,此時向一邊已經不知道該如何笑的睡不夠說道:「開始吧。」

睡不夠此時已經成了睡不著了,幾乎生下來就在賭場裡打滾的他,實在不明白麵前的這位酷哥到底在做些什么,不光他不明白,恐怕整個賭場也沒一個人會明白。朝歌正在用一個絕妙的破局之法,上演一齣精彩絕倫的賭場大戲。

因為只要梁庫與老頭的賭局一開,無論輸贏都會牽動他與睡不夠搭檔組成的三合天局,而與此同時當朝歌再與睡不夠開賭的時候,就形成了一個左右之爭,從而完全打亂了這個三合天局的運勢流。

如果睡不夠明白此中術數道理,可以簡單的把那個搭檔支走,脫開自己與梁庫三人的合局同時,也就解了朝歌的這個爭合之亂。而再以他的高超賭技,就算十個朝歌也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可對不起,睡不夠雖然賭技超群,卻對術數半點不通。於是就在接下來的對拼中,睡不夠給自己創下了一個個人永久記錄:在近三十把的連續下注中一次未贏。

伴著這位三縣無二的賭場奇才一次次失手,伴著冷俊絲毫不為勝利所動的朝歌,圍觀的賭民們開始從錯愕轉至到驚訝,然後再升級到歡呼。

近千人的歡聲雷動,幾乎震破了四周的厚厚玻璃。不但下面整三層樓的人都驚愕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連路過的人,也紛紛住足抬頭驚望著高在四樓之上的巨賭之場。

世事總有驚人的巧合戲劇性,就在睡不夠連輸到第三十五把的時候,他面前本來堆積著近千萬元的賭檯上,此刻也只剩下了一個漏網的百元籌碼。

這位馳騁賭壇的奇手,此刻已經再沒了力氣去拿起它,他崩潰的癱倒在坐椅上。

事後有賭民悄悄的為睡不夠改了個名號:睡不醒。

可所有興奮的幾乎忘了今夕何夕的賭民們沒有想到,他們為面前這位冷如冰的酷哥如雷歡聲的時候,不但引起了幾乎整棟大廈及大廈附近相當廣大範圍內的驚諤,也同時引起了一個人的注意,此人也許從身材上看有點單薄,從面貌長相上看,有點書生式的陰險,但沒人敢否認,就是這么個普通的有點普通的人,只要稍稍的一感冒,整個三縣一區都要噴嚏不止。

此人正是傳說中控制著整個三縣一區的黑首大人物——校長。

校長出現的時候很低調,低調的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音。但其產生的傳播效應,卻比打著呵欠的睡不夠生猛了十倍不止。本來正興奮歡呼中的賭民,瞬間就像是被急速冷凍般凝固當下。然後又用比瞬間稍稍長了一點的時間,乖乖的留下手裡的籌碼,乖乖的悄悄蒸發。

校長能具備如此威望和社會效應,決非浪得虛名混白飯吃,從平時他對膝下的徒子門生們進行苦口婆心的教育時,我們就可以看到一點點有關他老人家與眾不同的心路歷程。

校長的用人原則是:要活的不要死的,因為死人沒用。

校長的控人手法是:只要你還活著,就一定有顧忌,比如你的媽媽、爸爸、姐姐、妹妹、兄弟等等等等;就算你是孤兒,但你還有個身體。比如你的眼睛,你的舌頭,甚至你的生殖器官。

校長給對手和敵人的感覺是:你若是犯到他手裡,不是死刑,而是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