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半口氣

更主刑

李弘冀真的無計可施了,連韓熙載帶來的這種絕辦法都無法讓刺客屈服,那麼其他那些普通的刑法更是無法見效的。

「其實這刑審的事情太子應該和齊王商量一下,他是這行的尊長,手下有專門做這行當的高手。他要說沒辦法了,那才是山窮水盡。」馮延巳這倒真的是在為李弘冀出主意。

「是呀,本該是齊王和太子共審刺客,我兩人是助審。現在齊王躲在一邊不出面不出力,這是不願聽皇上的旨意呢還是不願意看太子的樣子呢?」韓熙載說的話帶有明顯的調撥意圖。他已經知道李弘冀並不願意藉助刑審的機會殺死刺客,所以覺得是將齊王拉進來的時候了。李景遂出場後才會讓李弘冀有所壓力,這樣才有可能在暗爭高低時下重手讓刺客一命嗚呼。

但是韓熙載這一步想錯了,因為隨後的刑審並不是他想象中那樣進行的,以致最後的局勢顯得危機四伏、驚心動魄。

李弘冀停審了兩天,然後才決定去找李景遂的。其實不用兩天的時間他就已經想好如何既保住自己面子,又可以讓李景遂心甘情願出場刑審的說辭。之所以等上兩天,是因為他自己的關係。因為有軍探從軍通道傳來訊息,說大周屯兵蜀界,偷走駱谷,包抄鳳州,逼近青雲寨,已經是對蜀國展開逐步吞噬的態勢。李弘冀接到這訊息後很是訝異,因為之前他得到的訊息全是大周兵馬在南唐淮南一帶不停調動,從跡象上看應該是要向南唐動手才對。南唐提高過境和出境貨物稅率,導致大周糧鹽暴漲、物資奇缺。而南唐的淮南一帶是盛產糧鹽的區域,而且就連南唐自己國內,全部的用鹽也都是淮南一帶供給的。所以不管是於情於理、於需於求,大周都應該是兵進淮南才對。

「難道是自己之前已經看出些蹊蹺,然後南北守軍一起調整。既防大周突襲淮南,又防吳越策應攻襲景德鎮、饒州一線。大周覺得無處下口,所以轉而去攻打蜀國,以求能佔地獲利緩解國內經濟頹勢?」李弘冀想到這裡心中是很有一些得意的。

「不對!自己和蜀皇孟昶是有盟約的,不要說大周已經出兵入了蜀境,就是之前稍有一些跡象,蜀皇也是會派人與我聯絡的。聽說蜀國易貨之舉被大周利用,導致蜀國境內畜疫橫行,這其實已經是大周拉下臉皮了。怎麼這事情蜀皇也未曾有密信送來,自己反而是在戶部提醒牲畜防疫的來往公文上才知道的。能想到的解釋有兩個,要麼蜀國自己完全可以應付疫情和大周的攻擊,所以暫時還用不到自己這方面的相助,要麼就是蜀國看出大周此番用兵是佯攻,實際的意圖可能是要轉移南唐或北漢的提防心,然後突然對這兩國中的任何一國下手。而從情理和需求上看,攻打南唐的可能性會更大。」

想到這裡,李弘冀果斷寫公文到兵部,讓兵部發急令至各處大營,協同各州府守軍北防大周,東防吳越,西防楚地。其中大周是重點,水旱兩路所有兵馬都必須全部處於備戰狀態。吳越方面也不能掉以輕心,所以南邊的幾處大營可以立刻拔營按步驟逐漸朝饒州、信州、歙州移動。楚地方面的當地守軍必須嚴陣以待,雖不增兵,但防禦設施必須多備。一旦遭遇突襲,必須能堅守至援兵趕到。

安排好這些,李弘冀覺得還有個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將粘在手上的案子給趕緊了結了,這樣才能專心應付可能會發生的戰事。雖然之前他一直躊躇滿志要顯示一番自己除軍事才能以外的其他能力,讓父皇李璟更多地瞭解自己,但是遇到眼下這情況他卻不能不打退堂鼓。

李弘冀霸主之才,他其實早就意識到父皇李璟讓自己參與此案的審訊是另有深意的。而在他參與這個案子之後發生的一些變化,也在證明他的猜測是正確的。比如說本來他是可以直接發令到各大營和邊關守軍的,自從參與這個案子之後李璟借說審案繁雜,怕亂了頭緒錯了決策,讓他將所有軍令先寫成公文發至兵部,然後由兵部統一傳令,這樣也可多一道把關的。說實話,從規矩上來講,這樣做確實是更加合理嚴謹。但從許可權上說,李弘冀的權力被弱化了。只是他不敢對此提出任何異議,更不敢輕易提請退出案審,怕引起父皇的誤會。

眼下這種局勢明擺在這裡了,自己必須趕緊從這案審中脫身而出。而他認為最為合適的脫身方法是將案子快速了結,這樣自己就能完全脫身而且不留任何後遺症。所以李弘冀決定去找李景遂,他知道能將案子快速了結的只有他。

李弘冀和李景遂的這次交談並不複雜,言語間也十分直接,一些原來都故意避諱的意思也都表露出來。只有針鋒相對、爾虞我詐的一套路數還和平常時一樣。

「父皇讓我們同審這個案子,其實是覺得我們兩個中可能有一人和這案子有著關聯。」李弘冀的話很直白。其實這話根本不用說,李景遂也早就想到這一點了。由皇上親自下旨,讓兩個未來的皇位繼承者和兩個朝堂最舉足輕重的大臣同審刺客,這其中的意圖只要有些心機都能想得到。

「所以太子極力要求刑審,以表明你的清白?」李景遂立刻說出這樣的話,說明他早就盤算過這種情況。

「如果我力主刑審可以表明清白,那皇叔將那刺客放在逍遙窩裡養著,不就正好是在表明自己不清白了嗎?」李弘冀針鋒相對。

「也不見得,力主刑審還有一個可能就是怕我的方法會見效,這樣刺客就有可能招出背後主謀是太子或是與太子有著大關係。」李景遂也不退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皇叔又為何將自己手下刑審高手都撤了,那也是怕他們的刑法逼供會見效吧。」

李景遂眉角挑了挑:「我是怕刑審之中稍有差錯讓那刺客斷了氣,那就沒關係也扯上關係了,所以索性撂得乾淨些。各用各法、各行其道,誰對誰錯辨別起來也清爽。不過,太子啊,還不晚,現在你仍可以將刺客交還給我。他已經被你折磨到一定火候,可以趁著此時機轉而給予懷柔溫撫,奢食舒養,反而更有可能攻破其心堤。」

李弘冀當然不會答應,現在轉而再給療傷、安撫、金銀美女、高官厚祿地收買,那又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自己更不知道何時才能脫身。而且就那法子到最後還不知道能否成功。

「皇叔,你也覺得我的刑審已經到了一定火候,那為何不出人出力再加一把火一蹴而就呢?難道真的是心中有著什麼畏懼?」

李景遂長嘆了口氣:「我不與你爭執,因為實在沒有意義。既然你執意力主刑審,那我可以遣專職刑審的六扇門高手供你使用。只是我不出面、我不牽責,你自己把握好了。如若刑審之中刺客一命嗚呼再不能吐露真相,一切責任都由你一力承擔。」

李弘冀聽了這話後心中其實是有些猶豫的。自己強用刑部中人已經是不合規矩的事情,如果刑審過程中真再出些什麼事情,自己這個黑鍋是背定了。而且那些人雖然畏懼太子身份不敢不聽吩咐做事,但畢竟都是李景遂的屬下,萬一他們做些什麼小動作,自己對刑審的一套又並非內行,是無法看出來的。

「怎麼了?太子犯怵了?要不還是將刺客交給我吧,你落個清閒一旁觀戲就是了。當然,要想清閒看下來必須是心中坦蕩無有牽絆才行。」李景遂反將一軍。

李弘冀不是一個輕易就被別人將住的人,他眼珠轉了一下,然後說道:「行,明日你遣人來,我要‘半吊子’過來。」

李景遂愣住了,他沒想到李弘冀會直接點名要「半吊子」費全,但是現在想來他確實應該點費全。李弘冀被自己用話架住了,退縮有損面子和氣勢,盲目逞強又真的存在不利。如果刺客真的死在酷刑之下,那就真的是有口莫辯,所有的疑點都會交集在他身上。

但是李弘冀點了費全,費全是刑部總刑司,是李景遂手下最厲害的刑審高手。如果在他刑審過程中出了什麼意外,李弘冀完全可以說這已經是最厲害的刑司,自己怎麼都想不到連他都無法把握好。甚至還可以將罪責推到李景遂身上,說費全這樣的高手應該有百萬分的把握,出現意外有可能是背後有人指使。

不過既然話說到了這個地步,前面那麼多相互猜疑的疙瘩都擰上了。李景遂必須要將費全派出,否則真的會讓別人往歪處想象。

從竹月堂出來,李弘冀很有些得意。他覺得這一回自己佔了上風,事情依舊在自己掌控之中,並且按著自己的想法在發展。

當天下午費全就來到「無極淵」,而且他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來了「十目佛爺」蔡復慶。費全的理由聽來是很合理的,他說自己的刑審必須要和蔡復慶搭檔才能發揮最大效果。因為他使用的刑具能否給受刑者最摧毀意志的折磨,只有蔡復慶可以通過受刑者的反應辨別出來。還有就是一件刑具應該怎樣用、用在什麼部位、使用怎樣的角度和力度才能達到最佳效果,也只有蔡復慶可以通過受刑者的反應辨別出來。

這種理由李弘冀認為很合理,所以他默許了蔡復慶的參與。

但是當費全提出又一個要求之後,李弘冀上午的得意一下消失殆盡。費全的要求很有些怪異,他要求自己的刑審現場只能有他和蔡復慶兩個人,其他人必須全部撤出。有旁人在會影響他們判斷和操作,也會影響受刑者的反應,這都是會導致刑審失誤的。如果這個條件不能答應,他們也是不能出手審這案子的。

不能有第三個人在旁邊,也就是說包括李弘冀都無法看到刑審過程,不知道刺客到底有沒有吐露、又到底吐露了什麼資訊。但是和上午的李景遂一樣,到了這個地步,很多話都說死了,再要打退堂鼓的話肯定會有人對李弘冀產生懷疑。所以李弘冀不得不答應了費全的要求,而這要求幾乎可以肯定是李景遂所指使,以此反扳李弘冀一局。

軍刑官們近十天的惡毒折磨裴盛挺過來了,但是費全和蔡復慶的刑審將會是另外一重境界,勝過軍刑官們幾個層次的境界。裴盛還能挺下來嗎?

還有,裴盛只是煙重津刺局中普通的一員,從頭到尾都沒接觸到任何有價值的內情。那他又在堅守著什麼?

梁鐵橋趕回了廣信城,但是一無所獲。攜帶了寶藏皮卷的刺客沒有見到,三方面秘行組織沒有見到,就連很奇怪出現在廣信城的卜福他也沒有見到。甚至在詢問那些府衙衙役時都沒一個人知道卜福的名字和身份,只說他是有京城大內護衛令牌的。鬼黨屬於內務官員,卜福被顧子敬調到金陵做護衛,隨身帶著大內護衛令牌那是很正常的事情。而卜福到廣信只是給官府衙役們看令牌而不給看自己的號牌,這卻似乎是在做什麼隱秘的事情,要故意隱瞞自己的來歷。

城隍廟來來往往亂得像鍋臘八粥,推倒的攤子,跑掉的鞋子,丟掉的年貨,潑灑了的小食,當然,還有幾具誰都沒敢動的屍體。梁鐵橋的手下通過對各種跡象的辨別和在場人的敘述,很快確定三國的秘行組織在這裡出現過。

梁鐵橋心中很欣慰,雖然自己沒有能抓住關鍵人物奪到皮卷,至少說明自己的追蹤方向是正確的。否則那三方力量也不會都聚到這裡來。但之前的正確已經不存在意義,眼下最需要的是下一步方向的正確。

「你們覺得他們這趟會往哪個方向逃?」梁鐵橋問手下幾個得力干將,其中包括尋跡追蹤的高手。

得到的回答有很多種,而且說得都很有道理,但是沒有一個人回答齊君元他們還是從北門出的,因為覺得沒有這種可能,因為他們自己剛剛從那個方向趕回來。

「有沒有可能走的北門?」梁鐵橋是在問大家,也是在自問。

所有人一下子愣住,沉默,他們一時沒有弄清梁鐵橋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們原來往北城門外追趕,是因為他們製造假象往北方逃出的。現在我們識破了重新追回來,如果他們這次真的從北門出,我們是很難想到的,那他們為何不會這麼做?還有,如果要避開我們從其他方向逃走的話,早在幾天之前廣信城門開放後他們便可以走了,為何要等到現在?那是在等我們回來,然後他們再走那條路。」梁鐵橋的分析很準確,這不僅是因為腦子好,更多的是得益於江湖上爾虞我詐的經驗。

「那我們再追下去,從背後趕他們個措手不及。」有手下人提議。

「不!這一次我們不追,就跟在背後慢慢走。這些人在廣信殺死防禦使吳同傑的目的很蹊蹺,如果是偶遇中被吳同傑覺得可疑查出皮卷,繼而為了奪回皮卷殺死吳同傑,這還算是說得過去。但是殺手卻是佈下了幾重幾道繁瑣且沒有必要的設定來刺殺吳同傑,這有可能是故意顯示能力。不過我覺得一個擁有如此高超刺殺術的刺客是不應該故弄玄虛、顯示殺技的。所以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在以此刺局發訊號,是要用口口相傳的影響讓什麼人知道他來了,帶著皮捲來了。」梁鐵橋這個分析倒是和韓熙載、王屋山他們不謀而合,只不過他回過味來的時間太長了些。別人是一聽情況就想到了這一點,他是幾天之後才有此意識的。

「而他們從北門出的話只有兩條路徑可走,一個轉向西,一個繼續往北。轉向西,也就是回到他們過來的方向上了。那麼他們花那麼大力氣跑一圈,然後還冒險做刺局發訊號,似乎是沒有必要的。所以他們肯定會往北去,往金陵去,是要將皮卷交給哪一個重要的人。而那人知道廣信刺殺、皮卷露相之後肯定也會進行接應,所以我們只要慢慢跟在後面,看皮卷最終落在誰手上就行了。有些人的東西不能奪,奪了會惹禍上身。」

梁鐵橋不愧是個江湖梟雄,雖然看著樣子魯莽,其實心思縝密。他剛剛歸附南唐不久,而且只是在韓熙載的轄領之下,現在連個正式的職務都沒有。而韓熙載雖然在朝中舉足輕重,但是南唐比他官職大、地位高的還有好些人。說起來自己只是個出力辦事的,對朝中、官家的情況關係也不太清楚。而能操縱那樣厲害的高手從幾方秘行力量手中奪到皮卷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其實力、背景至少不在韓熙載之下。所以梁鐵橋覺著自己還是瞭解清楚後再動手的好。或者弄清到底誰是那幫高手的後臺,然後報給韓熙載讓他定奪。

拿定主意後,追捕改成了跟蹤,這樣就給了齊君元他們自由行動的機會,而且自由得就像鑽入山林的小鳥,再也找不到了。

行佛徑

豐知通帶人逃離廣信城後沒有馬上設法繼續查詢啞巴、窮唐,其實到這地步他也想到了,對方不是一個人在行動,和自己一樣也是一群人、一個組織在行動。

時間過去了那麼久,現在仍盯住怪狗和他的主人是愚蠢的。之前出現的假怪狗和假主人,說明別人早已在利用這個明顯的標誌點。而假的被揭破之後,別人應該會再利用真的。真的怪狗和主人同樣可以牽著一些人的鼻子走,但那真正的皮卷卻未必會在那人身上。刺殺廣信防禦使的刺客不就露相過一個皮卷嗎,那刺客就不是怪狗的主人。當然,也無法肯定那皮卷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一個刺客會這麼不小心被掏了出來嗎?

豐知通知道自己在前面錯了一步,所以沒能一步不落地盯住準點兒。這樣一來中間資訊漏掉了許多,無法綜合作出判斷。所以要想對下一步的行動作出準確決定的話,那還需要獲取到更多可靠資訊。

「最近的不問源館暗點在哪裡?」豐知通問旁邊的人。旁邊這人也是他「易水還」的門下,「荊命脈」的「挑花眼」毛金君,擅長設計各種機關器具。因為不問源館有許多暗點傳遞訊息的指令、標誌都是他根據暗點實際環境和條件設計的,所以他對各處暗點的位置、特點都非常熟悉。

「最近的一處在五里槐,但那裡只有物匣沒有人窩,不知道會不會有有用的東西。」毛金君回道。

不問源館中所謂的物匣,其實就是一處隱蔽保險櫃,定期會有人往裡面補充錢和物。這樣不問源館在外行動的人一旦遇到意外或危險,就可以利用物匣裡的錢財、衣物、藥物逃跑、療傷。另外當需要找到什麼人或大範圍傳遞什麼資訊時,也會將資訊放在裡面,讓從中取物的人及時看到。

「馬上去那裡。」豐知通知道不管物匣還是人窩位置都是很偏僻、隱蔽的。他們這一大群的人,一路奔逃了好久都沒有休息,所以不管五里槐那裡能不能拿到自己需要的資訊,至少可以讓大家休整一下。

五里槐並非五里方圓都有槐樹,而是有那麼幾棵大槐樹距離最近的村莊、碼頭、官道、縣城都正好是五里。也就是說,以這幾棵槐樹為中心,至少有五里人跡罕至的範圍。

到了五里槐後,毛金君在幾棵樹的外圍呈直角的方向上各走五十步。然後快步跑到其中一棵大槐樹的旁邊,掀開一塊草皮,下面是一個很大的鐵板箱子。鐵板箱子沒有把手沒有鎖,看著就像整塊鐵鑄成的。毛金君蹲下用五指在箱蓋中心位置靈巧敲擊,有輕有重,就像在彈奏琴曲。也就十幾下後,那鐵箱蓋自動彈起,滑到一邊。

「豐掌門,這有給你的廣傳令。」毛金君首先從箱子裡拿出的是一份白絲竹皮冊。

「給我的廣傳令?」豐知通有些難以相信,因為他之前已經接了趙崇柞的指令在外奪取皮卷,現在怎麼又會有趙崇柞的廣傳令發來?

「是趙崇柞大人親發的,他已經以暗使身份偷入南唐辦重要事務,要你前去與他會合。」

豐知通一把奪過了那份竹皮冊,上面果然蓋的是趙崇柞的私印。一下發出這麼多蓋有他私印的廣傳令,肯定是發生了極為重要的事情。豐知通又看了下上面的日期,這指令已經發出了有半個月之久。不問源館中有許多規矩和約定,比如說一些高階首領之間包括和趙崇柞之間都有地點約定。這地點可以叫聚集點也可以叫救援點,一旦發出指令或求救信,收到的人就往這些地點過去,而發信的人也會往那地點過去。像南唐這麼大的一個國家,他們就約定了四個地點,是從南往北一線的吉州、饒州、撫州、和州。趙崇柞的廣傳令是從成都發出的,經過半個月的時間,就算他是暗使一路小心謹慎,慢些的話也應該是到了撫州附近,快些的話有可能已經到了和州。自己現在上路,直接去和州,希望趕到時趙崇柞大人也到那裡。就算晚了些,那邊的暗點也是會告知自己下一步該何去何從的。

豐知通當即挑選了幾個人,其中有毛金君,還有原來跟著他趕往上德塬的幾個,包括銅甲巨猿在內差不多十個人的樣子。然後馬上從山高水深的僻靜路徑急急地往和州趕。

在這之後,追蹤齊君元的人馬又少了一路。

作者「圓太極」的其他小說

魯班的詛咒》《魯班的詛咒2:蘇州園林風水陣》《魯班的詛咒3:大興安嶺火山陣》《長弓少年行》《魯班的詛咒5:鬼斧神工大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