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琳的內心尖叫著讓她趕緊行動,她蜷縮在駕駛座後面的暗處,一邊注意著車的速度和動態,一邊回憶著來時走過的路,試圖推測根茨什麼時候可能分心。窗外的大雪和黑暗對她有利,根茨開車必須全神貫注—路上伸手不見五指,而且雪已經至少有5到10釐米厚了。她手腳依然被綁著,腦中思索著自己制服根茨的機率有多大,她不做行動的每一刻都是浪費時間,她得儘快回農場才行。雖然車子在離開穀倉、穿過院子的時候,她沒敢探頭看窗外的情況,但她能感覺到火勢有多兇猛。
車子好像突然減速,上了一個大彎道。圖琳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她意識到他們已經快行駛到主路和農場的中間了,便猛地坐了起來,下定決心舉起被綁住的雙手,當作套索向駕駛座甩去。在儀表盤微弱的亮光中,隱約閃爍著的那雙眼睛從後視鏡中看到了她。他像早就準備好了似的,重重擊打她的手臂,把她打了回去。她試著發起第二次進攻,而這次根茨鬆開了踏板和方向盤,轉過身子,一拳一拳地打在她的腦袋上。汽車自己停了,發動機「嗡嗡」地空轉著。圖琳一動不動地躺在後座上,拼命用鼻孔吸著氣。
「我要表揚你一下,整個謀殺案小隊,你是唯一一個我覺得要看緊的人。換句話說,我知道關於你的一切。我能分辨出你的氣味,也知道你容易出汗。你還好嗎?」
根茨的問題毫無意義。他一直知道圖琳就藏在後面。他抽出一把刀,抵在她嘴上的膠帶上。她一時還以為他要把刀插進自己嘴裡,不過他只是劃開一個口子,為了讓她方便呼吸。
「他們在哪兒?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你已經知道了。」
圖琳仍然躺在後座上喘著氣,腦中浮現著農場燃燒的畫面。
「實際上,赫斯也沒什麼心思活著了。不過話說回來,他讓我在割斷你的喉嚨之前,代他向你問個好。這是不是多少能安慰你?」
圖琳閉上眼睛,無數的情緒湧上心頭,眼淚流了下來。她為赫斯和羅莎·哈通哭泣,但更多的是為小樂哭泣。她還在家裡,她沒做錯任何事。
「哈通家女兒的案子,也是你做的?」
「是的,我必須這麼做。」
「但為什麼……」
圖琳的聲音又細又弱,她不喜歡這樣。突然間,一切都安靜了。她睜開眼睛,看向根茨漆黑的身影。他只是盯著黑暗,若有所思,然後搖搖頭擺脫了思緒,又將臉轉向她。
「說來話長,但我沒那個時間,你該睡了。」
他拿刀的那隻手動了起來,圖琳把雙手舉到面前抵擋。
「根—茨—」
一聲大喊劃破了寂靜,但圖琳沒聽出喊的人是誰。是從遠方傳來的聲音,像是來自森林深處,或是更遠的地方。根茨的身體繃住了,用閃電般的速度轉向叫聲傳來的方向。圖琳看不見他的臉,但他似乎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什麼。她掙扎著坐了起來,透過風擋玻璃順著車燈看去,明白根茨為何驚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