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節

「好吧,謝謝,再見。」

「等等,別掛。之前還有一個孩子在他們家住過,好像後來還收養了她。羅莎·彼得森。」

赫斯剛要掛,但他聽到了對方補充的資訊。有可能只是巧合。赫斯的理智告訴他,世界上叫羅莎的人成千上萬,但他還是要確認一下。

「你有羅莎·彼得森的身份證號碼嗎?」

對方給赫斯唸了號碼,他讓對方稍等一下,轉身回到電腦前,開始調查羅莎·彼得森。她十五年前結婚,冠了夫姓,這下確定了—羅莎·彼得森就是羅莎·哈通。赫斯一下子坐立不安起來。

「關於那對雙胞胎在彼得森家的情況,檔案裡是怎麼說的?」

「什麼都沒寫,只寫了彼得森夫婦照顧了他們三個月。」

「為什麼他們沒待更久一點兒?」

「檔案上沒寫。我現在要下班了。」

社會工作者掛了電話,但赫斯還把手機放在耳邊。雙胞胎在彼得森夫婦家只待了三個月,之後就被送到了蒙島的歐榮家。他不知道更多資訊,但確信這幾件事之間存在某種聯絡。彼得森一家,栗子農場地下室的男孩,受害者身邊的栗子人,受害者被肢解—一個想用血肉之軀做栗子人的殺人狂。

赫斯的手指顫抖著,腦海中盤旋著各種影像,他努力想把它們聯絡起來。一切都和羅莎·哈通有關,從一開始就是。指紋無數次將調查方向指向她,雖然赫斯不知道原因,但他一直苦苦追尋的就是這個。想到這裡,他一個激靈站了起來,突然想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覺得天似乎都要塌了。

他馬上拿起電話給羅莎·哈通打了過去,「嘟嘟」聲過後,他被轉進了語言信箱。他掛了電話剛想再打一次,一個未知號碼打了進來。

「我是布林克,抱歉打擾你。我到處問了一下,沒人知道雙胞胎後來怎麼樣了。」

「沒事,布林克。我現在沒時間。」

布林克剛才問赫斯需不需要自己給社群裡的人打電話,赫斯為了把他打發走便同意了,現在他又打電話回來彙報,這讓赫斯有點兒煩躁。

「系統裡的資訊很少,尤其是關於男孩的。我剛剛問了我妹妹的小女兒,她和雙胞胎是同學。但她說前幾年班會的時候,聯絡不到他們倆。」

「布林克,我現在得掛了!」

赫斯掛了電話,又給羅莎打了過去。他在電腦旁不耐煩地站著,但羅莎還是沒接。留了個言,正打算給她丈夫打個電話,但他收到了一條簡訊。一開始他還以為是羅莎發的簡訊,結果是布林克。

「1989年,5年級a班的班級合影。不知道有沒有用。我外甥女說拍照當天女孩沒來,最左邊的那個是男孩。」

赫斯馬上點開了附件照片,仔細檢視。照片已經褪了色,上面只有不到二十人,可能是因為鄉村學校規模小。一排學生站著,另外一排坐在前面的椅子上,他們都穿著淺色的衣服。照片上有些女孩燙過頭髮,戴了墊肩,男孩們穿著銳步鞋、卡帕牌或者鱷魚牌的毛衣。前排有個女孩戴著大大的耳環,皮膚被曬成了古銅色,手裡舉著個寫著「5a」的小牌子。大多數學生都對著相機微笑著,好像是剛剛有什麼人講了個笑話,也許引他們發笑的就是攝像師本人。

赫斯一看到站在最左邊的男孩,就再也移不開目光了。他在同齡人裡不算高,比其他男孩都要瘦弱。他的衣服破舊不堪,但目光異常銳利。他面無表情地盯著相機,就好像全班只有他一個人沒有聽見笑話似的。

赫斯盯著他,審視著他的頭髮、顴骨、鼻子、臉頰、嘴唇。這些特徵會在青春期發生巨大的變化。赫斯覺得自己認出男孩是誰了,但似乎又沒認出來。他把相片放大,大到螢幕上只剩男孩的眼睛,這才真正認出來。不可能是他,但又不可能不是。等赫斯終於明白過來,他突然意識到,現在反擊已經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