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緩緩開啟,但赫斯等不及了,圖琳去保安那取回東西后,看見赫斯從剛開啟的門縫裡擠出去,進了停車場。圖琳跟上去,潮溼的冷風讓她放鬆下來。她深吸一口新鮮空氣,想把萊納斯·貝克拋到腦後。
他倆就這麼被趕出去了。貝克的表演太過逼真,在赫斯和圖琳面前表現得畏畏縮縮的,彷彿身心受了什麼創傷,威蘭醫生一看到這副景象,就讓二人解釋為什麼要打他。他對醫生說赫斯「抓住了他」,還問他「關於死亡和謀殺的奇怪問題」,這讓醫生站到了他那邊。就算二人反駁他,醫生也不相信。赫斯和圖琳都沒想到要把談話內容錄下來,畢竟他們的手機都被保安收走了。他們來這裡的行動就是一場災難。圖琳一邊聽手機裡的語音留言,一邊走向停車場的另一側,心情絲毫沒有好轉。剛剛在醫院裡這會兒,她手機響了好幾次。一聽到第一條留言,圖琳就匆忙朝車跑過去。
「我們得回社會事務部了,他們發現幾宗可疑的案子。」
圖琳邊說邊跑到車邊解鎖,但赫斯還是站在雨裡,沒有上車的意思。
「社會事務部那邊不重要,兇手不會留下與他自己有關的線索。你沒聽見剛剛貝克怎麼說嗎?」
「我只聽到一個精神病胡言亂語,然後你也開始胡思亂想。僅此而已。」
圖琳開啟車門鑽了進去,把赫斯的槍、手機等都放在了副駕駛位上。她看了看儀表盤上的鐘,估計天黑之前回不了城,今晚還得麻煩外公照顧小樂。赫斯還有一隻腳沒放進車裡,圖琳就啟動引擎上了路。
「貝克早就知道我們會來。他自被判刑起,就在等我們去找他。他知道我們追查的是誰。」赫斯說著關上了車門。
「他知道個鬼!他就是個變態強姦犯,只是會讀電視上的內容罷了。他想激怒我們,牽著我們的鼻子走。你不僅上鉤,還把浮漂和魚線都吃了。你究竟怎麼想的?!」
「他知道是誰帶走了那女孩。」
「他知道才有鬼!是他自己把她拐走的。全世界都知道那女孩已經死了被埋了,就只有你還不明白。不然他為什麼要承認自己沒犯的罪?」
「因為他知道是誰幹的,心甘情願為對方背鍋。他病態的腦子裡認為這是更大計劃的一部分。他崇拜、仰慕兇手。但萊納斯·貝克究竟會仰慕什麼樣的人呢?」
「根本沒這人!貝克就是個瘋子,他滿腦子只有死亡和破壞。」
「沒錯。這個人擅長的正是貝克最看重的東西,他一定是在那些犯罪現場照片裡看到了什麼。」
圖琳逐漸領會了赫斯的話。她猛地踩了剎車,避免與主路上一輛衝開雨簾的大卡車相撞。在卡車後,一排排車子呼嘯而過,圖琳覺得赫斯在看她。
「我越界了,對不起,我知道不該這樣。但如果萊納斯·貝克在撒謊,那就沒人知道克莉絲汀·哈通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連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圖琳沒有回答。她又踩下油門,同時在手機上撥了一串電話號碼。赫斯說的有道理,這正是讓她心煩的地方。過了一會兒,根茨接了電話。訊號不好,聽聲音根茨好像也在開車。
「嘿,我剛剛怎麼聯絡不到你?你們和貝克怎麼樣了?」
「我就是為這個打的電話。你手裡有沒有他看過的所有犯罪現場的照片?就是他破解的那些?」
根茨的聲音有點兒驚訝。
「應該有,我得確認一下。為什麼要問這個?」
「我等會兒再解釋。我們得弄清楚貝克最感興趣的是哪張。可以先根據他每張圖片的點選次數列個單子,再看他下載了哪些。我們覺得裡面有重要線索,所以越快送來越好。不過要確保別讓尼蘭德發覺,明白嗎?」
「好的,明白。我回去之後可以叫幾個技術人員幫我。但要不要等詹森那邊有結果了再處理這件事?」
「詹森?」
「他沒給你打電話?」
圖琳突然不安起來。今天早上她離開尼蘭德辦公室時,和詹森打了個照面,他面如死灰,沉默寡言。不過尼蘭德把他叫進了辦公室談話,她便放心不少,覺得他們之後一定會把詹森送回家,但是現在看來事情並非如她所願。
「為什麼詹森要給我打電話?」
「他說希德碼頭的一處地址有情況。我剛剛聽見他在警用無線電裡請求增援,因為他覺得嫌犯就在裡面。」
「嫌犯?什麼嫌犯?詹森不應該在查這件案子。」
「對,不過他好像自己在查。他說他正準備突襲兇手的藏身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