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耶-拉森神色茫然地盯著空蕩蕩的房間,他最後說的那句話讓赫斯深感共鳴。但赫斯還是禁不住暗自發問,像塞耶-拉森這樣的人,生活還有什麼不如意的?他已經有了一位花瓶般的漂亮太太,一個完整的家庭,還有一棟至少值三千五百萬丹麥克朗的房子。
「你的妻子是什麼時候發現的?是怎麼發現的?」圖琳繼續厲聲發問道。
「我不知道,但你剛剛問她……」
「塞耶-拉森先生,我們已經查過你妻子的手機、電子郵件和各類社交軟體的賬號。如果她發現了你剛剛講的這些,按理說她會找誰說一說你出軌的事情。要麼直接和你攤牌,要麼會和她媽媽或者哪個朋友聊聊,但通訊記錄顯示根本就沒提過這事。」
「好吧……」
「所以說,這可能不是她想逃走的原因。所以我現在再問你一遍:為什麼你的妻子想離開你?她為什麼收拾行李,還……」
「我不知道!我只能想到這個原因。看在上帝的分上,放過我吧!」
赫斯看著埃裡克·塞耶-拉森突然這樣暴怒,有一瞬間覺得他有點兒反應過度。但仔細想想,眼前這個男人可能確實已經支撐不住了。今天發生的事已經夠多了,赫斯覺得繼續這樣審問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便打斷了兩人說:「謝謝你的配合,今天就到這裡吧。你要是想到別的什麼事,就馬上通知我們。明白了嗎?」
塞耶-拉森充滿感激地點了點頭,赫斯轉過身去拿外套,雖然背對著圖琳,但他也知道圖琳肯定很不高興。幸好這時有一個聲音響起,圖琳才沒有再說什麼。
「我能帶她們倆出去吃冰激凌嗎?」
互惠生帶著兩個女孩下樓,她們已經換好了出門穿的衣服。赫斯和圖琳已經找她問過話了,她從昨天早上起就沒見過安妮,中午在菲律賓人的自由教會吃午餐,下午接到了安妮的電話。電話裡,安妮說今天她會親自去接兩個孩子。看得出來,她對塞耶-拉森一家非常尊敬,對警察也是,赫斯猜她持有的居留證可能不太符合規定。她把埃裡克的小女兒抱在懷裡,拉著大女兒的手,兩個孩子都紅著眼睛,眼淚汪汪的。埃裡克站了起來,朝她們走過去。
「好主意。謝謝你,朱迪思。」塞耶-拉森摸了摸一個女兒的腦袋,向另一個擠出來勉強的微笑,四個人向廚房的後門走去。
「要是我真的問完了,我會自己說的。」圖琳走到赫斯面前,棕色的眼睛盯著他,讓他沒法逃避自己的目光。
「聽著,昨天下午安妮·塞耶-拉森遇害的時候,我們和他在一起,不可能是他乾的。」赫斯解釋道。
「我們現在要找的是兩起殺人案之間的共同點。兩位受害人一位換了門鎖,而另一位想逃跑……」
赫斯打斷了圖琳:「我才不找什麼共同點,我現在要找的是殺人兇手。」
圖琳攔住了想到前廳聽取證部技術人員彙報的赫斯:「現在就把話說開吧。我們倆一起工作要相互配合,你對此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我沒意見。但還是分頭行動吧,不然我們在一起就會傻乎乎地互相較勁。」
「我打攪你們了嗎?」大廳米色的推拉門被拉開,根茨出現在門口,他穿著太空服似的白色防化服,手裡拿著一個航空箱,「我們現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我不想讓你們失望得太早,但現在從表面上看,這案子和勞拉·卡傑爾的案子沒什麼關係。這次最大的發現就是大廳地板縫隙裡的血跡,但這些血跡在那裡已經有些日子了,而且和安妮·塞耶-拉森的血也不匹配,所以我覺得兩起案子不相關。」
根茨身後的門廳地板上,魯米諾試劑在磷光燈下發著綠色的熒光,有個技術員在旁邊舉著相機照相。
「為什麼大廳地板上會有舊的血跡?」圖琳發問道,塞耶-拉森剛剛從廚房的後門回來,開始冷漠地收拾地上的玩具。
「如果是在樓梯邊發現的,那有可能是索菲婭的血,就是我們的大女兒。她幾個月前從樓梯上摔了下來,摔斷了鼻子和鎖骨,還在醫院裡住了一段時間。」
「有可能就是這個。赫斯,順便說一下,活動委員讓我向你問好,謝謝你給送的那頭豬。」
根茨向其他一身白衣的「宇航員」走去,關上了身後的推拉門。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把目光轉向埃裡克·塞耶-拉森,但被圖琳搶先一步。
「索菲婭住的是哪一家醫院?」
「瑞斯醫院。但就待了幾天。」
「瑞斯醫院的哪個科室?」
這回提問的是赫斯。塞耶-拉森顯然困惑了,他手裡推著一輛兒童三輪車,站在屋子中間不懂兩位警探為什麼突然都對這個話題產生興趣。
「應該是兒科吧。是安妮打理這些事情,也都是她去醫院。為什麼問這個?」
兩人都沒有回答。圖琳大步向前門走去,赫斯知道這次她也不會讓他坐在駕駛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