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斯醫院坐落在布萊達斯維街上,兒科病房的走廊上掛滿了大大小小、五顏六色的兒童畫,所有來參觀的人都會忍不住嘖嘖讚歎,欣賞一番。赫斯也不例外。無比深重的痛苦和對生活的巨大熱情同時聚集在一面牆上,他情不自禁地盯著這面牆,而圖琳則徑直走到前臺向對方說明來意。
塞耶-拉森提到她女兒在瑞斯醫院住過院時,兩人不約而同地回想起勞拉·卡傑爾家廚房留言板上的提醒信。在他們回城的路上,赫斯給瑞斯醫院的兒科打了電話,向對方確認了勞拉·卡傑爾的兒子和安妮·塞耶-拉森的大女兒都在這裡看過病,但接電話的護士不知道更多資訊,也不清楚兩個孩子是否同時在醫院裡待過。來瑞斯醫院可以說是臨時起意,這兩起案子只有這麼一個共同點可以繼續追查,而且他們回警局的路上正好也會路過這裡。今天調查了一天,沒發現什麼對案情有幫助的東西,尼蘭德與羅莎·哈通和她丈夫會了面,他們兩人也不認識安妮·塞耶-拉森,也沒能貢獻什麼有用的資訊,案件調查依然毫無進展。
赫斯看著從前臺回來的圖琳。圖琳並沒有看他的眼睛,而是自顧自地拿起了旁邊為訪客準備的咖啡壺:「他們正在想辦法聯絡一位高階顧問醫生。根據記錄,是這位醫生為兩個孩子看的診。」
「所以我們一會兒要和他談談?」
「不知道。你要是有什麼別的事就走吧,我一個人沒問題的。」
赫斯沒有回答,只是不耐煩地看了一眼四周,醫院裡到處都是病懨懨的孩子。這些孩子有的臉上帶著傷痕,有的手上纏著繃帶,有的腿上打著石膏;有的孩子頭髮掉光了,有的坐著輪椅,有的帶著點滴架走來走去。大廳中央活動室的四周被大塊的玻璃圍著,中間有扇藍色的門,門上掛著氣球和秋天的小樹枝。門另一邊孩子的聲音吸引了赫斯的注意,他便走近這扇半開半掩的門。在活動室房間的一頭,有幾個大一點兒的孩子在畫畫,另一頭,一群小一點兒的孩子坐在色彩鮮豔的塑膠凳子上,圍坐成半圓形。他們都面向一個女人唱著歌,這個女人手裡拿著一幅畫,上面畫著一個可愛的紅蘋果。
「蘋果人,請進來。蘋果人,請進來。你今天有沒有,給我帶蘋果來?謝謝你,請留下來……」
那個女人向孩子們讚許地點了點頭,等孩子們大聲拖著顫音唱完這首歌最後一個詞時,她放下了畫著蘋果的海報,舉起一個栗子:「咱們再來一遍。」
「栗子人,請進來。栗子人,請進來。你今天有沒有,給我帶栗子來……」
聽到這首兒歌,赫斯感覺有根冰冷的手指滑過脊柱,一時令他毛骨悚然。他從門邊撤回了身子,意識到圖琳正在一旁看著他。
「你們是來拍x光片的奧斯卡父母嗎?」
一個護士走近兩人問道。圖琳正端著塑膠杯子喝咖啡,聽到此話,她一下子嗆到了,咳嗽起來。
「我們不是,」赫斯回答道,「我們是警察,在等那位高階顧問醫生。」
「醫生現在還在值班,恐怕來不了。」
這位護士很漂亮,一雙深色的眼睛忽閃忽閃的,長長的棕色頭髮在後面梳成了馬尾辮。她大約三十歲,但臉上嚴肅的神情讓她看起來比實際更年長一些。
「那他得讓病人先等等了,請跟他說我們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