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節

埃裡克·塞耶-拉森在那女人身後兩三步的距離走著,他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女人大概三十出頭,穿著黑色裙子和長筒襪。雖然覺得難以忍受她刺耳的紅底高跟鞋落地的「咔嗒」聲,但他還是從維多利亞的秘密專櫃一路跟了過來。女人衣著得體,胸大腰細的身材也讓他喜歡。他猜這個女人的工作場所應該是那種有鏡子、精油、熱石頭這類亂七八糟東西的地方—工作也是為了消遣,只等著哪天有個富翁來帶她回家,把她變成豪宅裡的裝飾品之一。他幻想著他會對女人做些什麼:一把將她推進門裡,然後掀起她的裙子,從後面進入她,抓住她漂成金色的頭髮,狠狠地向後拽,直到她痛得尖叫為止。也許邀請她去個豪華餐廳,再去個時髦的夜店就能得手。她會感到受寵若驚,「咯咯」地笑起來;每次在機器上刷他的白金卡的時候,她都會情難自已。可他並不想費這麼大力氣—這個女人不配。他意識到他的手機響了,便從包裡掏出了手機,不耐煩地檢視是誰打來的,來電顯示把他從幻想拉回了現實。

「什麼事?」他的聲音冷冰冰的,他知道妻子能聽出來,現在變成這樣完全是她的錯。他停了下來,環顧四周找那個穿紅底高跟鞋的女人,但她已經消失在人群中了。

「要是打擾了你,我和你道歉。」

「你想幹什麼?我現在不能打電話,我已經對你說過了。」

「我只是想問今晚能不能把女兒們帶到我媽家去住一晚。」

埃裡克起了疑心。

「你為什麼想把她們帶去你媽家?」

「我太久沒見我媽了,而且今晚你也不回家。」

「你想讓我回家嗎,安妮?」

「我當然想讓你回家了。只不過,你之前說今天會工作到很晚,所以……」

「所以什麼,安妮?」

「對不起……那我們就在家裡待著吧……要是你不想我這麼做的話……」

她的聲音有什麼地方不對勁,讓埃裡克沒法信任她。他不想這樣,希望能回到過去,改變已經發生的一切。他突然聽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聲音,轉過身去又看到了那個穿紅底高跟鞋的女人。她手裡拎著個別致的小袋子,從一個化妝品專櫃走了出來,昂首闊步地走向孔布瑪格步行街出口邊上的電梯。

「沒事的。你想怎麼樣都行,去吧。」

埃裡克·塞耶-拉森掛了電話,在電梯關門前趕到了門口。

「不介意我和你一起搭電梯吧?」他擠進電梯問道。

在電梯裡,那個有著洋娃娃般精緻臉龐的女人獨自站著,有些吃驚地盯著他。她迅速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埃裡克能感受到她的視線掠過他的五官、深色的頭髮、昂貴的西服和皮鞋。女人臉上綻放出了明媚的笑容:「當然不介意。」

埃裡克走進了電梯,也向她回以微笑,按下了樓層然後轉身面向她。就在這時,一個目露兇光的男人把胳膊從正要關上的電梯門伸了進來,把他按在了鏡面牆上。他抵在冰冷玻璃上的鼻子都變了形。女人在一旁驚恐地尖叫著。他感到那個男人的重量壓在他背上,手在他身上搜尋。他瞥見了那男人眼睛的顏色,覺得那男人肯定是瘋了。